恍恍惚惚間，劉瑾還是問道“那你說，總裁會把尹小姐調回來么。”
蕭南池無奈，卻還是在動作的空隙里回應她：“傻丫頭，這次的項目人員全部簽了保密協議，協議的約束力比勞動合同還高。boss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在項目期間把人鬧回來。別操心了，他能不能找到人在哪兒還不一定呢。”
得到這個答案，劉嬋忽然覺得一陣暗爽。
“干什么呢你，還不快點伺候。”劉瑾的眼睛在夜空中異常亮眼。
“你真是我祖宗……”
夜色漆黑，寶藍色的跑車疾馳在馬路上，引擎的轟鳴撕裂了雨前的寧靜。蕭慕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金絲眼鏡下的那雙眼睛，寒得像要結冰。
一品公寓，門鈴被敲得又急又重。菲傭披上衣服，警惕地走到門口：“誰？”
“蕭慕。”
兩個字，讓剛從主臥沖出來的韓夢心頭一跳。她赤著腳，絲綢睡裙在身后揚起一道弧，搶在菲傭前拽開了門。指尖還帶著被窩的溫度，卻在看清男人陰鷙的臉時，僵在了半空。
“阿慕，你怎么會來……”話沒說完，蕭慕已經側身掠過她，黑色風衣的下擺掃過她的發梢，帶起細小的靜電。
深灰色沙發因他的坐下而凹陷，他扯開領口的兩粒銀扣，骨節分明的手指抖出一根香煙點燃。火苗在黑暗里明明滅滅，煙灰簌簌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辛辣的煙味嗆得韓夢咳嗽了兩聲，蕭慕卻像是沒聽見。
韓夢意識到蕭慕的不對勁，睡衣下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挪動步子坐在了他的身邊“阿慕，怎么了。”她彎腰將溫水杯推過去時，“喝點水吧。”
“砰！”
水杯被蕭慕毫無征兆地揮手掃落在地，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啊！”韓夢發出一聲尖叫，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為什么？”蕭慕猛地逼近，指節捏住她的下巴，薄荷混著煙草的氣息噴在她臉上，“為什么私自派尹靈言去參加項目？”他喉結滾動，瞳孔里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暴戾，“我記得我說過，她不用參加。”
下頜骨傳來的劇痛讓韓夢眼眶泛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蕭慕毫不掩飾的怒意和殺氣。恐懼和怨恨交織，她推開他的手，聲音凄厲：“阿慕，為了她，你居然這么對我！”她眼中全是癲狂，“你說過，你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我不會食言。”金屬打火機脫手砸在墻上，迸出零星火花，“但是韓夢，別把不相干的人牽扯進來。”
他抓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轉身就走。
“你愛上她了是嗎！”韓夢瘋狂咆哮，淚水肆虐。
男人的腳步只停頓了一秒，沒有留下任何言語，大門被重重地闔上。
“啊——”韓夢瘋了一般將茶幾上所有東西都掃到地上，然后癱坐在滿地狼藉里。她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還是尹靈言的照片，她盯著照片上女人蒼白的臉，指甲在屏幕上那纖細的脖頸處刮出刺耳的聲音。
她抬起頭，眼底一片血絲“通知從美國來的人，立刻動手，立刻！”她決不允許他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那個賤人，該死，她該死。
韓夢瘋癲的將碎玻璃碾進掌心，猩紅的血珠滴在尹靈言的照片上，暈開一朵妖異的花。落地窗外，烏云遮住最后一絲月光，暴雨傾盆而下。
引擎的轟鳴撕裂潮濕的空氣，蕭慕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車載儀表盤幽藍的光映得他臉色愈發陰沉。雨刮器機械地擺動，在擋風玻璃上劃出破碎的水痕，就像他此刻支離破碎的思緒。
靈言不在……
他像是一個沒有航標的輪船，找不到歸途……
他動用了所有關系，卻發現根本查不到她到底在哪。意識到這一點，蕭慕魔怔了一樣，再次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連黑豹都考慮到了。卻唯獨沒有告訴他。
不，是他，是他根本沒有給她機會告訴自己。
手機震動，是蕭特助的消息。
“boss，剛收到星宇集團副總的消息，他們總裁景凡，也參加了這次的項目。”
景凡……
蕭慕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他點開蕭特助發來的另一份文件，是項目外圍的安保人員名單。
目光久久停在溫瑾年三個字上。
項目正式開始，每個人都全身心投入到項目中。
連著四個大夜熬下來，當第一階段成品合格的消息傳來，整個團隊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喘息之機。
這一天，基地無比安靜，過度的疲勞讓幾乎所有人都在昏睡。
靈言也不例外。前兩天尚能應付，后兩天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撐。魔鬼項目，果然名不虛傳。
直到黃昏時分，一扇扇房門才陸續打開。走廊上碰到的人，眼里都帶著同樣的疲憊和釋然，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艱苦的環境催生出堅實的革命友誼，眾人三三兩兩結伴，或去覓食，或在周邊散步。
靈言的房門被敲響，是景凡。
“起了嗎？”
房間里兩人都醒了，靈言過去開門：“起了。”
景凡倚在門框上，身上是簡單的休閑服，少了平日的壓迫感。“樓下有人在開燒烤會，要不要一起？不喜歡的話，餐廳也開著。”
“燒烤？”靈言有些失笑。這群人精力未免太好了。況且山林里物資匱乏，大多是些耐儲存的食物，選擇不多。果然，年輕就是能在任何地方找到樂趣。
景凡捕捉到她眼底的笑意：“嗯，嘗嘗我的手藝？”
“好。”靈言轉頭問張特助，“淑聞，去吃燒烤嗎？”
“嗯，等等我。”
“嗯，等等我。”張特助剛洗完澡，平日里梳得一絲不茍的半扎發，此刻全數披在身后，水汽氤氳，給她添了幾分平日難見的柔和。
“好看。”靈言的贊賞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