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最后沖刺階段，因為趕進度，連運送物資的司機都被強行拉來當場外測評員，直接導致最后兩天沒新鮮物資送進來，一群高級知識分子，啃了兩天水煮土豆配鹽水白菜。
長期熬夜加營養不良，有人已經開始大把掉頭發了。
不來了，以后再也不來了，給再多獎金也不來了……
靈言的情緒也被點燃，笑著笑著，眼淚也跟著往下掉。溫瑾年不知從哪湊過來，遞給她一張紙巾。
景凡無聲的看著她，捏緊了紙杯，將心底那股說不清的煩悶壓下。
一群人沒立刻離開，在項目方的安排下，先就地昏睡了兩天。第三天，各公司的公務車才來接眾人回去。
路上，靈言和張舒聞坐在一起。景凡中途一開機，就被公司副總一通電話給召了回去，言語間的怨氣幾乎要從聽筒里溢出來。
“你去哪？”靈言問張舒聞。
“回家挺尸。公司給所有參加項目的人批了七天長假。”
“真的假的！”靈言夸張地瞪大眼。
張舒聞被靈言夸張的表情逗笑，她發現，私下她是一個非常鮮活的女孩子“你這什么表情，搞得好像你們公司沒假放一樣。”
“哈哈。”兩個人笑作一團。
這一個多月，兩個人的友誼在并肩作戰中迅速升溫。女孩子的友情有時候很簡單，一起罵過街，一起熬過夜，就能好得穿一條褲子。
靈言在距離老宅不遠的地方下了車。她沒回公寓，直接拖著行李箱去了老宅。
那么久沒見奶奶了，她有點想兩位老人家了。
兩位老人看見靈言提著行李回來，高興得合不攏嘴，可當她們往她身后張望，卻沒看到另一個身影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底的擔憂浮了上來。
這兩個孩子，怕是真的出問題了。
李媽將洗好的水果端上桌，又趕忙去廚房端出剝好的荔枝，“少夫人嘗嘗，剛運來的，新鮮得很。”
蕭奶奶怕孩子有負擔，沒提蕭慕的事，只是一顆一顆地將荔枝肉遞到靈言嘴邊，“聽你們項目辛苦得很，瞧瞧你，都瘦脫相了。”
“沒事的奶奶。”靈言笑著接受兩位老人的投喂，“是很難得的經歷。”
累，確實累，但如果再讓她選一次，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投入進去。
“你們年輕人，就是太拼啦。”
“奶奶，蕭奶奶，公司給了7天假，正好這七天我好好陪陪你們。”
蕭奶奶和尹奶奶哪有不樂意的，“好好好，就住下，這七天，奶奶好好給你補補。”
晚上，蕭慕踏著月色回到老宅。他先回了公寓，屋里空無一人，意料之中，又有些失落。奶奶的電話恰好打來，他才知道靈言回了老宅，便立刻驅車趕來。
今天項目結束，她沒有聯系他。
“你這個臭小子，還知道回家。”蕭奶奶等在客廳，看到孫子后又氣又惱，但終歸是自己的親孫子“李媽熬的湯還一直給你溫著，坐下先吃點。”
蕭慕知道奶奶肯定有話跟他說，“我先上樓看看靈言。”
他將外套脫在玄關，徑直上了樓。臥室門沒關，她正坐在梳妝臺前涂抹護膚品，燈光下，背影纖細，確實比走之前瘦了一圈。得到她回來的消息時，他迫切地想見她，可真站在這里，他又有些不敢上前。
“靈言。”他聲音艱澀，一步一步朝她走進。
靈言涂抹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一瞬。這些日子，她刻意不去想他，不去想韓夢，以為能把那些煩心事都隔絕在項目之外。
現在他回來了，所有問題都回來了。有些事情，必須該面對了。
她轉過身，臉上沒有一絲妝容，顯得有些蒼白。
“調查有結果了么。”她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蕭慕看著她，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靈言忽然笑了，是一種接近麻木的自嘲。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在這時，他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亮起，兩個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韓夢。
呵。
靈言臉上的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你走吧。”
蕭慕不想離開，他上前一步想解釋，卻被她猛地推開。
“滾。”
她靠在門框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被抽離了水的魚。
蕭慕，你就那么寶貝她，那么不舍得傷她一分一毫。
蕭奶奶看著孫子風風火火的上樓，又風風火火下樓。
喊住他“干什么去。”
蕭慕腳步一頓，“奶奶，韓夢她……”
“韓夢！”蕭奶奶一聽這名字就炸了，拐杖頓地，追到門口一把將蕭慕拽到門外，“韓夢什么韓夢！靈言才剛回來，你又要去哪！”
“奶奶，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非去不可！”蕭奶奶的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得篤篤響，“你跟奶奶說實話，你對韓夢到底……”
“她是大哥沒過門的妻子。”蕭慕打斷了奶奶的話。
“你知道就好！”蕭奶奶氣得胸口起伏，“阿宴在的時候，我們蕭家虧待過她嗎？阿宴出事后，集團給她的補償，不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嗎！”
“奶奶……”蕭慕一臉為難。
蕭奶奶眼眶紅了，“阿慕，奶奶沒幾年活頭了。靈言是個好孩子，奶奶不想你走錯路，將來后悔。”
蕭慕扶住奶奶微顫的身體，“奶奶，我和靈言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你怎么處理？阿慕，你不能對不起靈言。”
“我不會的奶奶。”蕭慕臉色掙扎，似乎是在說服自己，“我會處理好的。”
蕭奶奶無聲落淚，“你不懂，阿慕，你根本不懂。再通情達理的女人，碰上感情的事也會鉆牛角尖。她會傷心，但不是所有傷心都會哭鬧，不是所有人都會抓著你要個結果。靈言那孩子懂事，她做不出讓你為難的事。可越是這樣，等她把傷心攢夠了，離開的時候也最決絕，你再想找就晚了。”
她死死抓著蕭慕的袖子，“聽奶奶的話，把韓夢送回美國，蕭家會給她安排全世界最好的治療，這還不夠嗎？”
蕭慕握住奶奶冰涼的手，“奶奶，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