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自己的孫子自己清楚，他決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蕭奶奶嘆了口氣，松開手，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氣，“大了，管不了了。你自己做的決定，自己承擔后果吧。”
她轉過身，顫顫巍巍地往屋里走，原本還精神矍鑠的老人，背影一下子蕭索下來。蕭慕看著，那聲“奶奶”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喊不出來。
靈言的房間被敲響，靈言整理了一下情緒，起身開門。
“蕭奶奶？”她側身讓開，“快進來。”
蕭奶奶看著這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心頭的愧疚就更深，她跟著坐在椅子上，朝靈言招了招手“跟奶奶說說話。”
靈言順從的坐在她身邊。
“言言，這件事，是阿慕對不住你。”
靈壓不想兩個老人跟著自己擔心，當下說道“奶奶，沒事的，我們自己能處理好。”
“言言，你是個好孩子。”奶奶抓著靈言的手，難以說出后面的話，可是，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孩子走散“如果，小慕讓你傷心了，先別著急著離開，一定要跟奶奶說好嗎，奶奶不是想讓你受委屈，奶奶只是……”老人的聲音顫抖。
她知道自己今天說的這些對不起眼前這個孩子，她利用了這個孩子的善良。
“我知道的，奶奶。”靈言反握住她的手，“我不會讓您為難的。”
“哎，好孩子。”蕭奶奶心里又酸又澀，“不管以后怎么樣，你都是奶奶的親孫女，別因為小慕那個混小子，跟奶奶們生分了。”
“好的奶奶。”
今天說這些，已經是失了分寸了，蕭奶奶滿心苦澀“好孩子，一定是累壞了，快點休息吧，奶奶先回去了。”
靈言起身將蕭奶奶送到門口，這才又轉身回到房間。
一連七天，靈言結結實實地睡了三天，醒來時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剩下的日子，她就陪著兩位奶奶在后院的菜地里消磨時間。兩個精神頭十足的老太太，戴著草帽，滿手是泥，在菜園子里一待就是一上午。
“奶奶們。”靈言端著李媽剛煮好的洛神花茶走過去，“歇會兒吧，太陽大了。”
兩個奶奶聽到靈言的聲音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起坐到了椅子上，“有個金疙瘩在身邊心情就是舒坦。”蕭奶奶笑道。
“那當然，也不看是誰家的。”尹奶奶自豪的拉著自己的乖孫女“這兩天終于養起來點肉了，真好。”
“奶奶。”靈言哭笑不得，這幾天不是這個湯就是那個羹，不喝完兩個老人就盯著你，硬是把她在項目組瘦下去的幾斤全補了回來，甚至還有盈余。
這些天蕭慕每天也會回來，兩個人之間在兩個老人面前都裝的像沒事一樣，不知道那天晚上蕭慕和韓夢說了什么，這幾天韓夢一直安安靜靜。
遠處，蕭慕穿著高筒雨靴，褲腿上沾滿了泥，提著一小桶蓮藕走過來，“奶奶，看我挖的，晚上夠吃嗎？”
平日里挖藕都有專人來做，蕭奶奶這純粹是找個由頭把孫子扣在家里，給兩人制造機會。
“真沒用。”蕭奶奶瞥了一眼桶里那幾根可憐的蓮藕，毫不留情地開啟嘲諷模式，“一上午就挖了這么點，還好意思拿出來。”
兩人陪著老人說了會兒話，蕭慕才轉向靈言，語氣帶著一絲試探：“我下午回公寓，把你的行李一起帶上？今晚一起回去？”
老宅雖好，但終究要回歸現實。而且在這里兩個老人免不了要擔心，靈言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好。”
她的答復讓蕭慕松了一口氣。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比平時熱絡了許多。
午休后，兩人開始收拾東西，主要收拾來自兩位奶奶單方面的投喂。看著塞得滿滿當當的后備箱，蕭奶奶還在指揮著人往里塞。
“奶奶，夠了，公寓那邊什么都有。”蕭慕一臉無奈。
“有什么有！”蕭奶奶不由分說地又塞進去一包鹿茸，“在那邊住，把我們言言瘦成什么樣了！”
這下換靈言無奈了，“奶奶，我真不瘦。”
兩個人終于回了家。
第二天剛到公司樓下，就遇到了同項目的張磊，他看到靈言之后目光亮了亮，大步追上她“靈言。”
靈言看到張磊，停下腳步等她，這段項目以來，同參加項目的人都混熟了。
“內部消息！”張磊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聽說這次項目，甲方和咱們集團高層都特別滿意。所有參與項目的人，不僅獎金翻倍，而且無論年限，全部破格提一級！”
“是么。”靈言也是提這次參加項目的人高興。在沒有什么比努力過后自己的成果被人認可更讓人滿足得了。
“千真萬確！人事部的喬俏親口跟我說的。”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我這回也能混個小主管當當了，回家我爸得給我擺一桌！”
“那提前恭喜你啦，張主管。”
“哎別別別，還沒下文呢。”張磊擺擺手，又說，“你資歷比我好，肯定比我升得更高！”
兩人說笑著，在部門辦公室門口才分開。
剛走兩步，正巧碰上從門口進來的韓夢。韓夢看見靈言，腳步頓了頓，臉上依舊是無懈可擊的微笑，顯然是將方才張磊的話聽了進去。
“尹靈言，看到我，是不是很生氣？”她的聲音溫婉，字眼卻淬了毒，“那些人，是我安排的。阿慕他……也知道。”
韓夢欣賞著靈言瞬間沉下去的臉色，笑得愈發得意，“可那又怎么樣呢？”
靈言的手指一寸寸握緊。
在韓夢還沉浸在勝利的炫耀中時，靈言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人來人往的走廊里炸開，韓夢錯愕地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你敢打我？”“阿慕，阿慕，”靈言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冷眼看著她，“韓夢，離了蕭慕的名字，你是不是就不會說話了？”
周圍的視線已經聚了過來，韓夢臉上火辣辣的疼，更多的是被當眾掌摑的難堪。她不能在這里被人看了笑話，只能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等著。”
說完，便踩著高跟鞋匆匆離開。
韓夢走了，靈言緊繃的身體才垮了下來。這件事，她會用自己的方式，給自己，也給溫瑾年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