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言心頭咯噔一聲,面上依舊帶著笑“他公司有急事,讓我先提前回來。”
尹奶奶不疑有他“嗯,公事重要,只要吃飯的時候,能看到你們,我就高興。”
靈言連忙應(yīng)著,轉(zhuǎn)身到角落拿出手機,蕭慕仍還未回信息,她再次撥了一個電話過去,那頭依舊是嘟嘟的忙音。
正巧這時,蕭特助的電話打了過來,靈言趕忙接通“蕭特助。”
“尹小姐。”蕭特助剛應(yīng)酬完,看到自家老板娘的電話就急忙打了過來“蕭總這兩天沒來公司。”
“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boss。”蕭特助頓了一下,boss只說這段時間讓他打理好公司,也并沒有告知他到底去了哪里,在干什么,可眼下老板娘明顯找boss有急事,他還是斟酌著說:“尹小姐,您稍等,我再用別的內(nèi)部線路試試,看能不能聯(lián)系上他。”
“好。”靈言壓下心底的情緒“麻煩您快點。”
“您客氣了。”
掛了電話之后,靈言并沒有回到主廳那邊,依舊在角落里焦急的等蕭特助的電話。
幾分鐘后,蕭南池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語氣里滿是歉意:“尹小姐,非常抱歉,還是聯(lián)系不上。”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這幾天的重要工作,都是boss提前一周就安排好的。”
提前安排好的……
靈言掛了電話,眼底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韓夢那句話再次清晰地回響在耳邊:“阿慕這幾天一直在幫我張羅我爸媽來A城的事。”
所以,他的失聯(lián),他的缺席,全都是計劃好的。而這個計劃里,沒有她,只有另一個女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宴席上的人也基本都到齊了,靈言看了看腕間的手表,嘴角翹起一個譏諷的弧度,算了,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無懈可擊的微笑,走回了人群。
“言言,去哪了。”尹母看到女兒過來,連忙說道“瑾年和他父母都過來了。”
溫母剛和尹奶奶打過招呼,這會也朝著兩個人走過來“言言。”
“阿姨,您來了。溫叔叔和瑾年呢?”
“你叔叔和瑾年在你爸爸那邊呢。”
靈言順著溫母的目光,看到了正在和溫父一起高談闊論的父親,臉上不免也染了笑意。
“你爸這個老軍痞,”尹母湊到女兒耳邊,又好氣又好笑,“人家瑾年爸爸來之前,他還正襟危坐,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這才多大一會兒,就跟人稱兄道弟上了。”
溫母看著母女倆臉上如出一轍的表情,越看越羨慕,準(zhǔn)兒媳婦性格這么好,親家的性格也這么好,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姻緣,難怪她傻兒子陷這么深,擱誰,誰不迷糊。
靈言心里藏著事,和兩人打了招呼就去找尹奶奶了。
她還沒到尹奶奶那,就被蕭奶奶拉住,早在溫瑾年一家出現(xiàn)的時候,蕭奶奶心頭就不是滋味,尤其是到現(xiàn)在自己的孫子還沒出現(xiàn),她剛才給蕭慕打過電話了,可是手機是忙音的。
“言言。”蕭奶奶拉過她“你跟奶奶說實話,小慕,是不是今晚不過來了。”
靈言還未說話,蕭奶奶又艱澀說道“他,是不是還和韓夢有牽扯。”
能讓他孫子犯這些錯的,只有那個女人。
“奶奶。”靈言喉頭一哽,看著老人布滿憂慮的眼睛,不忍心欺騙這個老人,卻又不得不想理由讓她放心。
蕭奶奶活了這大半輩子,什么人沒見過,又怎會看不穿她這點欲蓋彌彰的神色。老人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一絲水光,擺了擺手:“行了,不用替他騙我。奶奶不怪你,奶奶只是……心疼你。”
她狗摟著身子,看著遠處相談甚歡的兩家人,看著那個一點不輸自己孫子的青年,一股無力的頹然感攫住了蕭奶奶的心,她知道,自己的孫子,終究是要親手把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給弄丟了。
“奶奶,”靈言見她這樣,心里更不是滋味,再加上蕭奶奶身體本來不好,她生怕她受了刺激“蕭慕的手機聯(lián)系不上,也許是真的被什么急事耽擱了。”
“別再為他開脫了。”蕭奶奶的語氣澀得發(fā)苦,“你奶奶的生日,我早就三令五申地告訴過他。他但凡有半分心,就不會缺席。”她用力攥住靈言的手,那力道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不甘與失望都傳過去,“傻孩子,你為什么要一直替他瞞著奶奶。”
靈言反手握住老人冰涼的手:“奶奶,我沒事的。”
“傻孩子,真是個傻孩子,奶奶該怎么跟你奶奶交代啊。”本來以為兩個孩子已經(jīng)和好了,韓夢也不再是障礙了,可沒想到,一切都是兩個孩子在他們面前演戲。
“蕭奶奶,您就當(dāng)不知道,我和家里解釋吧。”
蕭奶奶忽然就覺得有些站不住了“好孩子,奶奶真的沒有臉面繼續(xù)呆在這里了,你幫我和你奶奶說一聲,就說我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了。”說著,她頹然轉(zhuǎn)身離開。
靈言一步上前扶住她,擋在了老人身前。“您這樣走了,奶奶會擔(dān)心的。”她聲音輕柔“奶奶,您說過,不要因為蕭慕而影響了和您的關(guān)系,奶奶又何嘗不是呢,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不管怎么樣,你都是我們重要的人。”
蕭奶奶看著眼前這個通透得讓人心疼的孩子,滿腔的愧疚和苦楚再也壓不住,“是我,沒教育好小慕。”
“奶奶,感情的事不能強求,只能說我和蕭慕兩個人有緣無分。現(xiàn)在認清這個事實,對于我們來說,也不算壞事。快回去吧,奶奶還等著您呢,今天的生日宴,如果您不在,她一定會覺得遺憾。”
“哎,好。”她擠出一個笑臉“先讓這個老家伙把生日過了再說。”
“嗯。”靈言隨著蕭奶奶一同到了主廳。今天對于奶奶來說很重要,她不想因為蕭慕的原因讓奶奶不痛快。
時針指向七點整,司儀登臺,生日晚宴正式開始。祝福聲此起彼伏,燭光搖曳的生日蛋糕被緩緩?fù)粕锨皝怼l`言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被燭光映照得滿面紅光的尹奶奶臉上,那一刻,心頭一直懸著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最后一絲期待,終于落了地。
那根緊繃的弦,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斷了。
她忽然就釋然了。蕭慕來與不來,對她來說,好像真的,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