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干什么去了?!币棠桃呀洿魃狭藟坌敲?,看見兩個人過來連忙拉著兩人站在自己身邊。
“老閨蜜,真沒想到,五六十年了,過生日你還能在我身邊?!彼粗捘棠?,將蛋糕刀一同放在她手里“來,跟我一起切第一刀?!?/p>
一股熱意涌上眼眶,蕭奶奶的鼻頭瞬間就酸了,但她還是用力揚起嘴角,“以后,每一年,我都在?!?/p>
尹奶奶也有些動容,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七十歲的老太太相視一笑,皺紋里都盛滿了坦蕩的快樂。
切完蛋糕,賓客們紛紛上前送上賀禮。
尹奶奶一一笑著收下,嘴上應著,眼神卻總是不經意地往門口瞟。靈言看在眼里,心頭一緊,硬著頭皮上前,將一個方方正正的禮盒遞過去,“奶奶,蕭慕公司臨時有急事,實在趕不回來了。他讓我一定代他跟您說聲‘生日快樂’。”
尹奶奶臉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的凝滯,隨即又化開了,伸手接過禮盒,“好,奶奶知道了?!?/p>
靈言暗暗松了口氣。還好,奶奶沒多問,也沒因為蕭慕的缺席影響心情。
她沒看到,尹奶奶將那份禮物隨手放在旁邊的小幾上時,垂下的眼簾遮住了一片晦暗。
蕭奶奶在旁邊臉色有些掛不住,“這個臭小子。”她也知道,靈言這孩子,是不想在這個時刻影響了奶奶的心情,也是在替所有人維持著表面的和氣,她不能辜負了孩子的良苦用心,也只能硬撐著給打掩護。
尹奶奶再抬起頭時,又恢復了那個喜氣洋洋的老壽星模樣。“說孩子干什么,人沒到,心意到了就行。”她笑得真摯,任誰也看不出破綻,轉頭對靈言說:“言言,今晚喝了酒,就在家住下吧?”
“行,沒問題的奶奶?!彼H昵地攬住奶奶的腰“今晚陪著奶奶?!?/p>
“好孩子。”
氣氛再次熱烈起來,尹父已經和溫父拼起了酒,尹母也和溫母兩個人親姐妹一樣聊著天,蕭奶奶看著幾個人,心頭依舊是酸楚,她實在坐不住了,再加上,確實身體困倦,就和尹奶奶告了別“崇崇,我是真的不中用了,坐不住了?!?/p>
尹奶奶這會也有些累了,其實賓客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嫡親今晚本來安排也要住在尹宅的。
“我也一樣。”她拉著蕭奶奶的手“再怎么,也得保重咱們的身體。”
蕭奶奶被她意有所指的話說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霎時變得灰敗,“崇崇,你……你都知道了?”她的聲音發(fā)著顫,握著尹奶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尹奶奶看著院子里熱鬧的場景,聲音低沉“猜到了,那個丫頭,一向不會撒謊。而且。”她轉回頭,看著蕭奶奶的眼睛,“咱們幾十年的交情,你心里藏著事,我能看不出來?”
“崇崇……”蕭奶奶的聲音徹底哽咽了,“是我對不住你?!?/p>
“別說對不住的話了?!币棠痰穆曇舫銎嫫届o“我也想開了,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吧。就是因為咱們兩個老家伙太執(zhí)著,你看,都把孩子逼得聯(lián)起手來騙咱們了。”
她用力回握住蕭奶奶的手,“阿顏,別愧疚了,咱們這個歲數,我身邊也只有你了,咱們都要養(yǎng)好身體,這才是不給孩子們添亂。”
“是,養(yǎng)好身子,不給孩子們添亂。”蕭奶奶眼底的淚到底還是沒忍住,她慌忙用手背抹去,“真丟人,這么多年了,在你面前,還是老讓你看笑話?!?/p>
兩個老人又靜靜坐了許久,才再次分開。
終于,宴會散盡,客廳里只剩下靈言和父母奶奶。
尹奶奶還沒睡,坐在沙發(fā)的主位上,滿眼慈愛地看著靈言,“言言,來,讓奶奶好好看看?!?/p>
靈言走過去,像小時候一樣,乖巧地站在她面前。
“好孩子?!蹦棠炭粗约旱膶O女,臉上爬滿笑意。“真是個好孩子?!?/p>
“奶奶!”靈言被夸得臉紅“快別夸我了?!?/p>
奶奶卻沒松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洞察一切“言言,跟奶奶說,你和小慕,一直沒有和好是不是?!?/p>
“什么意思?”尹母還在收拾東西,聞言放下手中的東西,看著他們。
尹父雖然滿臉潮紅,可此刻也眼神清明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靈言看著坐在一旁的尹父和尹母,知道事情已經瞞不住了,索性也就直接將她現(xiàn)在和蕭慕之間的事情說了清楚。
幾個人看著在一旁愧疚低著頭的女兒/孫女,心頭斗涌上了心疼,尹母一把抱住自己女兒“傻汝汝,為什么瞞著爸爸媽媽?!?/p>
“媽……”靈言的聲音也涌上哭腔,一直以來壓抑的委屈還有難過在這一刻全部傾瀉了出來,“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我不想你們?yōu)槲覔?,尤其是你的身體,我不想你再受刺激。”
“傻孩子,傻孩子?!币高煅省澳悄阌袥]有想過你自己,媽媽沒你想的那么脆弱,你不說,爸爸媽媽才心疼。”
奶奶在一旁看著相擁哭泣的母女,臉上也掛滿了難過,是她,是她親手把自己的孫女推進了火坑。
許久,母女倆的情緒才平復下來。尹母給靈言端來一杯溫熱的蜜茶,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靈言心忽然放松了很多,事情被家里人發(fā)現(xiàn),她才發(fā)現(xiàn),事情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復雜,也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言言,這件事情,你想怎么解決?!币缸钕乳_口。
“爸爸,我已經擬好了離婚協(xié)議,等蕭慕簽字……”靈言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們就……好聚好散吧?!?/p>
她終究還是沒有說兩個人協(xié)議結婚的事情。
“言言,”尹父沉吟片刻,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蕭慕他……有沒有跟你解釋過,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遇到事情,尹父還是相對理智,他不相信,一個能把全部身家都給自己女兒的人,會是一個背叛感情的人。
“他能有什么苦衷!”尹母立刻被點燃了,“人都帶回家了,還能有什么苦衷?就算有,夫妻之間有什么事是不能一起面對的?你別被他當初那些承諾蒙了眼,說不定就是心里有鬼,才拿錢來補償我們女兒!”
尹父被說得啞口無言,妻子心疼女兒,他又何其不心疼,剛聽到蕭慕居然有外遇的時候,他氣得險些現(xiàn)在就要狠狠打那小子一頓,可冷靜下來,商人的理智又讓他覺得這事處處透著不對勁。
但此刻,女兒的感受最重要。他收起所有疑慮,臉色一沉,看著靈言:“汝汝,不管你做什么決定,爸爸媽媽都支持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