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緒言煩躁的看著這個縮在沙發角落無聲哭泣的小女人,忽然起身“我帶你去!”
董沐沐以為她聽錯了,不可置信的抬起頭,自從和唐緒言認識,他這個人總是霸道的,特斷獨行的,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更不會遷就別人。
“看什么。”他已經走到玄關,語氣里是慣有的不耐,“要去就快點。但記著,孩子要是有半點閃失,董沐沐,你就該想想,你身邊還有什么是能讓你失去的。”
最后那句話,他語速很慢,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董沐沐心頭一凜,慌忙抓起外套跟了出去。
一路上,車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董沐沐幾次想開口,都被唐緒言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逼了回去。
到了醫院,唐緒言并沒把她扔在門口,而是跟著她一起下了車。他走在她身側,落后半步,看似不經意,卻將她牢牢地護在了自己保護半徑內。
董沐沐在重癥監護室外找到了靈言。
靈言看到沐沐,急忙上前“沐沐!你怎么來了?”她怎么會知道她在這里。當她她的目光落在沐沐身后的唐緒言身上,心中對沐沐為什么過來已經了然。
“尹靈言。”董沐沐握住她冰涼的手,那溫度讓她心疼,她語氣氣惱“為什么不告訴我?”
靈言在沐沐面前難得漏出脆弱“你現在你肚子這么大……”
“我不礙事,我自己的身體我有分寸。”她看向監護室“奶奶現在什么情況。”
“手術成功了,但是奶奶畢竟年紀大了,身體恢復比不上年輕人,還在觀察。”
“會沒事的,奶奶一向福大命大。”董沐沐安撫著好友,環顧一圈,卻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蕭慕呢?”
“沐沐。”靈言不愿意瞞自己的好朋友,“我已經打算和他離婚了。”她的聲音艱澀,但絲毫沒有猶豫“奶奶這次生病,也和我們之間的事情有關。”
沐沐滿臉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好閨蜜,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她和蕭慕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但是不管怎么樣,她都無條件支持自己的閨蜜。
唐緒言站在不遠處,像個局外人,既沒催促,也沒離開。他靠著墻,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這條并不安靜的走廊,最后,定格在拐角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身上。
那人正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醫生。但唐緒言的眼神卻微微瞇了起來。
他見過這個人。
想到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拿出手機,動作隨意地抬手,像是在拍走廊的布局。鏡頭精準地將那個男人的正臉連同胸牌上的名字,一同框了進去。
對面的男人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臉上的笑容一僵,不動聲色的朝四周打量。他沒看到什么異常,卻還是匆匆跟同事交代兩句,快步離開了。
唐緒言放下手機,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指尖輕點,將剛才的照片直接給蕭慕發去。
同一時間,蕭慕收到照片之后,也收到了唐緒言那句涼薄的“蕭總,你的警覺性也不怎么樣。”再晚點,老鼠都要上桌了。
蕭慕并沒有理會唐緒言的奚落,直接回了信息“算我欠你一個人情。”隨后,他撥出一個號碼,聲音聽不出情緒:“照片上的人,查他所有的社會關系和資金往來,另外,派人盯緊他的一舉一動,如果有異常,立馬匯報。”
醫院走廊里,唐緒言收起手機,耐心告罄。他朝董沐沐走去,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走了。”
“我再陪言言一會兒……”董沐沐看著唐緒言。
“董沐沐。”短短三個字,帶著威脅。
靈言雖然氣惱唐緒言對于沐沐的態度,但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沐沐的身體,確實也不適合一直待在這里,她捏了一下沐沐的手心“先回去吧。我這里沒問題的。”
“那你第一時間和我打電話。”沐沐也不想在這里和唐緒言鬧矛盾,讓靈言擔心,最終只得跟著唐緒言離開了。
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又過了一天,尹奶奶終于到了普通病房。
“病人歲數大了,這次對語言中樞和運動神經都造成了損傷。家屬進去的時候一定要好好調節好自己的情緒,也隨時注意病人的情緒,千萬不要再讓病人的情緒波動過大。”
醫生觀察完尹奶奶的情況。再次語重心長的囑咐,靈言的手心全是冷汗,聲音發顫:“醫生……”
“病人目前下半身暫時喪失了行動能力,具體情況,還需要后期好轉后配合康復訓練觀察。”
酸澀,難過,迅速席卷尹家的三個人,溫瑾年扶著靈言的肩膀,這個時候,他說什么都是徒勞的。
最終,還是尹父先反應過來,他拍了拍妻女的肩膀,聲音沙啞卻堅定:“沒事,后期咱們配合康復訓練,你奶奶一定能好起來。”
靈言的喉頭哽咽,看著一夜已經染上半頭白發的父親,明明爸爸最難過,還要安慰他們,她打起精神,用力把眼淚憋了回去。“走吧,去看看奶奶,奶奶醒了,一直見不到咱們,該難過了。”
三個人收拾好臉上的表情,這才進了病房。
尹奶奶聽到動靜,艱難地轉過頭。當看清是自己的家人時,她努力扯出一個虛弱又慈愛的笑容。靈言鼻尖一酸,快步上前,握住奶奶那只沒有扎針的手。
“言言。”奶奶的聲音很小,靈言卻聽得真切,她湊到奶奶身邊,臉頰貼著奶奶的掌心。
尹父和尹母也上前,在病床另一邊坐下。
“奶奶沒事。”尹奶奶看著自己的孫女,“別瞎擔心。”她想抬起手,卻發現自己不能動彈,尹奶奶沒吭聲,并沒有表現出什么異樣,仿佛并沒有發生什么事。
“嗯。”靈言克制住眼底的淚水,沒有在說話。
尹奶奶的目光緩緩移到溫瑾年的身上,對他含笑點了點頭。溫瑾年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然后,無聲的站在了靈言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