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尹奶奶坐了一會兒,老人的精神便不濟了。為了不打擾她休息,幾個人退到病房外的休息室,從這里也能隨時看到里面的情況。臨走時,奶奶虛弱地拉住靈言的手,用盡力氣叮囑:“別告訴你蕭奶奶。”
靈言反握住奶奶的手,低聲說道“嗯,我知道了。”
“汝汝,奶奶現在也穩定了,我和爸爸在這里就行,你先回去吧。”尹媽媽朝女兒說道。
靈言正在收拾東西,聞言看向母親“你和爸爸可以嗎?”
“我們又不是小孩子,醫院里什么都方便,你快走吧,別硬撐著。”尹父也催促道。
“好。”靈言沒再堅持,她確實還有必須要做的事。“那我晚點再過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去吧,”尹母轉向一旁的溫瑾年,感激地說,“瑾年也快回去休息,這兩天真是太辛苦你了,多虧了你在,阿姨都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別這么說阿姨,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溫瑾年和溫父溫母道別完,跟著靈言離開了。
剛走出醫院大樓,溫瑾年開口問:“去哪?我送你。”
“回家收拾點東西。”靈言攏了攏外套,“不用了,我叫了車。你快回去吧,好好睡一覺。”
溫瑾年看著她眼下的烏青,沒再強求,目送她上了網約車,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靈言回了她和蕭慕的公寓。
公寓內,一切還和以前一樣,連她離開前放在沙發上的書還在原位,看來,蕭慕這些天一直沒有回來過。
也好。
她徑直走進臥室,拉出衣柜底下的行李箱,開始沉默地收拾自己的東西。她將所有屬于自己的痕跡,一一打包,塞進行李箱,直到衣柜空出了一大半。
做完這一切,她才拿了身干凈衣服走進浴室。霧氣氤氳了眉眼,腦海中卻突然想起蕭慕那句“我不同意。”
她想要將心底的那份痛楚徹底扔掉,她以為她對蕭慕已經徹底寒心,可真正做決定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難受,她有些痛恨這么軟弱的自己。
尹靈言,應該結束了。
你們的開始,本來就是一個錯誤,現在,該結束這個錯誤了。
靈言擦干身體,換上衣服,拉著沉重的行李箱走到玄關。她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這里的一切,然后,她推開了門。
剛推開玄關的門,和迎面而來的蕭慕碰了個正著。
她正打算直接和他錯身過去,卻被她抓住了手腕。
“靈言。”蕭慕開口,嗓音還帶著沙啞。
靈言低著頭,并未抬頭,只是固執的往外走。
“靈言。”他再次叫她。
“蕭慕。”靈言猛地甩開他的手“我現在沒有精力和你談,等明天,我們正式談一下離婚的事情。”
蕭慕的手腕處本來就有傷,此刻疼痛讓他悶哼了一聲,可他無暇顧及手腕上的痛感,上前擋在她身前“我說了,我不同意。”
靈言沒有留意到他剛才的悶哼,滿臉的疲憊“蕭慕,我們這樣還有什么意思呢?我們的開始本來就只是一場交易,現在韓夢回來了,你的行動也已經證明了一切,你在意她。那你現在和我還有什么意義呢?蕭慕,別告訴我你愛上我了,你不愿意和我離婚。”
她說著,甚至覺得有些可笑,聲音也染上了譏諷“蕭慕,你現在這樣,又在做什么呢?”
她不明白,他阻止她,還有什么意義呢?
“靈言。”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強硬的擋在門口,眼底有痛楚閃過,“是,我愛你。”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呵呵。”靈言仿佛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她這才抬起頭,看向蕭慕,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滿是冰冷的嘲諷,“蕭慕,是你神志不清,還是我神志不清,你不覺得可笑嗎?”她上前一把將他推開,“不要再耍我了。”
她用盡了力氣,蕭慕被她推得踉蹌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臉色瞬間煞白,靈言這才發覺不對勁,她的目光落在蕭慕襯衣上的印記上“你受傷了?”
蕭慕轉開身子,“沒有。”他讓開了身子,聲音冷硬“靈言,你可以搬走,但是,離婚,我不同意。”
“你決定不了。”他這些天,一直和韓夢在一起,他就算是受傷,也和自己沒有關系,她在瞎擔心什么。
“蕭慕,你也不想鬧得太難看吧,我們就當好聚好散。”
說完這句話,靈言在沒有停留,直接轉身離開。
門被重重的關上,如同靈言沉重的心門。
他們,徹底結束了。
到了車里,靈言終究還是給蕭特助打了一個電話“蕭特助,蕭慕在公寓里,應該是受傷了,麻煩你多留意。”電話還未掛,靈言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跑車,那是蕭慕送給韓夢的代步工具。
她自嘲的一笑,為自己的多管閑事,“沒事了,蕭特助。”她掛了電話,迅速的開車離開。
她今天,還有一個人需要見。
咖啡廳里,冷氣開得有些足。靈言面前的咖啡已經涼了,她一口未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的沈清月。曾經那個在名流圈里眾星捧月、眼眸里永遠像盛著星光的女孩,此刻卻穿著一身與她氣質不符的暗色衣裙,臉上精致的妝容也蓋不住那份憔悴與茫然。她捧著杯子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許久,空氣里只剩下鄰桌低語和瓷器碰撞的輕響。
沈清月終于開口,“你發給我的那些,都是真的?”
靈言看著對面這個女孩,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充滿了掙扎與哀求,像極了當年得知父親出事時,在求助無門的絕望中掙扎的自己。
她知道她做的事情,對于這個女孩來說很過分,她有一絲不忍,卻隨即被冷硬代替。
“包養情婦、故意傷人、非法囚禁、涉黑、以及。”靈言盯著她,目光深邃“偽造假證,誣陷我的父親,導致我差點家破人亡。”她的聲音清晰傳入沈清月耳中“這些,都是真的。”
“你騙人。”沈清月崩潰出聲。
“你已經相信了不是么。”靈言朝她看去“如果你不相信,你就不會選擇給我打電話約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