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兩人被尹奶奶塞了一后備箱的補品,催著回了蕭家老宅。
蕭奶奶早就等在了大門口,望眼欲穿。
“奶奶。”兩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老人。
蕭奶奶看到靈言,笑得合不攏嘴,再看到蕭慕時,卻佯怒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
那么大的事,竟敢一個人扛著,把她這個老太婆蒙在鼓里。還好,人平安回來了,她最寶貝的孫媳婦也沒丟,不然她這條老命都要賠進去。
進了客廳,蕭奶奶拉著靈言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夠,只覺得哪哪都好。
突然,一股莫名的惡心感從胃里翻涌上來,靈言臉色一白,捂著嘴沖向了衛(wèi)生間。
“言言!”蕭奶奶擔(dān)心地站起身,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驟然一亮,幾乎是屏著呼吸,試探地看向一旁同樣愣住的蕭慕,“該不會是……有了吧?”
話音剛落,客廳里一片死寂。
蕭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剛剛從一場生死博弈中掙脫,才勉強抓住一絲安穩(wěn),這個突如其來的可能,讓他心頭巨震。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衛(wèi)生間的門上,震驚、茫然,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而滾燙的期盼。
衛(wèi)生間里,靈言扶著洗手臺,冰涼的瓷磚讓她稍稍冷靜。她看著鏡子里臉色蒼白的自己,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她的經(jīng)期,好像是推遲了。
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快,快去看看!”蕭奶奶回過神,激動地推了推蕭慕。
蕭慕如夢初醒,踉蹌著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抬起的手有些顫抖,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喑啞地敲了敲門:“靈言?你……還好嗎?”
“蕭慕。”靈言的聲音帶上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還有隱約的哭腔“你能不能幫我買個那個。”
“哪個?”
蕭慕剛開口,就被蕭奶奶一把拍在了頭上,“傻孩子,當(dāng)然是驗孕棒。”
她輕輕地敲了敲門,聲音輕柔“言言,不用怕,你先出來,奶奶打電話讓家庭醫(yī)生過來。”
說完又安頓蕭慕“我去找劉醫(yī)生。你看著點言言,別讓她摔了磕了。”她的語氣抑制不住的喜悅,終于,她的重孫子有望了。
蕭慕呆呆的站在門口,半晌欣喜涌上心頭。
他們,居然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老宅的門外傳來車輪壓過碎石路的聲音,緊接著是沉穩(wěn)的腳步聲。劉醫(yī)生提著藥箱,一進門就看見蕭奶奶滿臉喜色地迎上來,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讓她心里頓時有了底。
“人呢?”她言簡意賅。
“樓上,臥室里。”
靈言已經(jīng)從洗手間出來了,正靠坐在床頭。蕭慕半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掌心濡濕,也不知是誰的汗。她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里混雜著茫然和一絲隱秘的期盼。
劉醫(yī)生沒多說廢話,動作利落,消毒、抽血,一氣呵成。針尖刺入皮膚的微痛讓靈言瑟縮了一下,蕭慕立刻握緊了她的手。
“結(jié)果最快半小時出來,我回去就化驗,直接給老宅打電話。”劉醫(yī)生收好東西,朝蕭奶奶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門被關(guān)上,房間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時間仿佛被拉長了,墻上掛鐘的每一次滴答聲,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心上。蕭慕?jīng)]說話,只是起身給靈言掖了掖被角,又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唇邊。靈言就著他的手小口喝著,目光卻始終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那臺老式電話機驟然響起,尖銳的鈴聲劃破了滿屋的寂靜。
蕭奶奶幾乎是撲過去接起的,聲音都帶著顫:“喂?劉醫(yī)生?”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只見蕭奶奶的背脊瞬間挺直,隨即爆發(fā)出難以抑制的笑聲,眼角都笑出了淚花:“哎!好好好!辛苦您了,太謝謝您了!”
樓上,靈言和蕭慕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靈言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里的感覺還很陌生,可一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感已經(jīng)悄然生根。一個生命,真真切切地在她身體里開始孕育。
蕭奶奶掛了電話,腳步輕快地上了樓,一進門就嗔怪道:“你們倆,心也太大了!都快兩個月了才曉得!”
話雖如此,她哪里舍得真責(zé)怪靈言,目光一轉(zhuǎn),火力全對準(zhǔn)了自家孫子:“蕭慕我告訴你,從今天起,言言就是咱們家的重點保護對象。她要是有半點不舒坦,或是受了丁點委屈,我老婆子第一個不放過你!”
“奶奶……”蕭慕哭笑不得,卻鄭重地點了點頭,“您放心。”
“我得趕緊把這好消息告訴你奶奶去,讓她也跟著樂呵樂呵!”蕭奶奶一拍大腿,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轉(zhuǎn)身下樓了。
房門再次合上,蕭慕坐回床邊,伸手覆上靈言放在小腹上的手。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和初為父母的欣喜與鄭重。
第二天一早,尹家的車就開進了蕭家老宅。
車門一開,尹奶奶和尹母就急匆匆地沖了下來,后面跟著一臉嚴(yán)肅卻難掩激動的尹父。
“言言!”尹母一進屋,眼睛就直往樓上瞅。
話音未落,靈言就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了下來,蕭慕在她身側(cè)寸步不離地護著。
“奶奶,媽,爸。”靈言輕聲喊。
尹母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去,扶住女兒的胳膊,從上到下地打量,嘴里念叨著:“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媽。”靈言被母親的緊張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尹父目光則落在了蕭慕身上,這個平日里不茍言笑的男人,此刻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審視和身為父親的囑托。他走上前,沒有多余的話,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蕭慕的肩膀。
“好好照顧她。”
“我會的,爸。”蕭慕鄭重地應(yīng)下。
兩個家庭的長輩很快就湊到了一起,客廳里頓時熱鬧非凡。尹奶奶拉著蕭奶奶,開始事無巨細地討論起孕期的注意事項,從食譜到產(chǎn)檢,恨不得立刻就規(guī)劃到孩子上大學(xué)。
靈言被這股熱烈的關(guān)愛包圍著,有些無措地看向蕭慕。蕭慕朝她安撫地笑了笑,伸手將她攬進懷里,在她耳邊低聲說:“看來,我們的小家伙,從現(xiàn)在起就是全天下的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