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靈言懷孕已近五個月。
玄關的燈常常是為他留到半夜,他回來時,靈言早已睡熟。她看在眼里,嘴上不說,心里卻像被細針一下下扎著。她知道,他是在為她和孩子掃清前路。
一個月前,韓夢的判決下來了。故意殺人未遂,無期徒刑。蕭慕沒有要她的命,因為他知道,對于把金錢權勢看得比命還重的韓夢來說,在四面高墻內一無所有地活著,比死更磨人。
夜里十一點,床墊一側輕輕陷了下去,帶進一股室外的寒氣。靈言幾乎是立刻就醒了,翻身滾進那個熟悉的懷抱,手臂熟練地環住他的腰。
“累嗎?”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悶在他胸口。
“不累?!笔捘绞站o手臂,將她整個人圈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親了親她的額頭,“我必須把所有危險都清理干凈,才能安心讓你和孩子生活。這段時間,沒能時時陪著你,辛苦了?!?/p>
“傻子?!膘`言嘟囔了一句,沒再說別的,心滿意足地在他懷里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了過去。最近她越來越嗜睡,簡直像懷了只小豬。
蕭慕靜靜抱著她,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才小心翼翼地幫她掖好被角,又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他看著她安寧的睡顏,眸色漸深,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快了,魚已經上鉤,就等收網了。”
同一時間的美國。
蕭南陵,或者說,詹姆斯,將桌上一疊厚厚的資料狠狠掃落在地。紙張紛飛,像一群被驚擾的白鴿。
“蕭慕!你夠狠!”他咬著牙,眼眶猩紅。
一個多月前,一家頂尖獵頭公司主動找上門。他不是沒有懷疑,但當時蕭慕在國內的公司步步緊逼,他的資金鏈幾度瀕臨斷裂,實在分身乏術。他派人試探了幾次,那家獵頭公司背景干凈,無可挑剔,甚至還幫他挖來了兩個不錯的人才,讓他徹底放下了戒心。
可就在今天,他公司里最核心的三個技術主管,在同一個小時內,先后遞交了辭呈。辭職報告上,他們新東家的名字,正是蕭慕在北美悄無聲息注冊的一家科技公司。
釜底抽薪。
蕭慕用外部的商業壓力做幌子,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真正的殺招卻藏在內部。
辦公桌上的私人電話在此刻刺耳地響起,是他的副手。
“老板,我們剛收到消息,西海岸的數據中心服務器被人為植入了后門程序,大量核心數據外泄……對方,對方是……”
蕭南陵沒聽下去,他已經知道了答案。他猛地掛斷電話,胸口劇烈起伏,喉間涌上一股腥甜。他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他死死盯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眼中最后一點光亮被瘋狂的恨意吞噬。
“定去中國的票。”
蕭慕,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就干脆魚死網破。
第二天醒來之后,蕭慕特意安頓,這段時間不要出門。
靈言心里有些不安,問他為什么,蕭慕只說是因為她肚子大了,出門不安全。
靈言知道肯定不是這個原因,但是為了讓蕭慕放心,她也就乖乖的聽話應著。
“蕭慕,不管怎么樣,一定要照顧好自己?!?/p>
蕭慕鄭重的嗯了一聲。
之后的一段時間,蕭慕走得更早,回來的更晚,有一段時間都不回來,靈言急在心里,面上也不顯漏出來,詹姆斯的事情,他們并沒有告訴兩位奶奶。
一連兩天,蕭慕都沒有回家,尹家長輩也被接到了蕭氏老宅,老宅外的保鏢也增多了起來。靈言心急。收到了蕭慕車禍的消息,靈言焦慮,不顧家人反對要去醫院。然后蕭慕回來了,只是胳膊受了傷,蕭慕告訴靈言詹姆斯已經因為故意殺人罪被逮捕,以后再也出不來了。靈言罵蕭慕拿自己涉險。兩個人擁抱在一起。八個月后,靈言生了一個女兒,一家三口幸福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