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書之所以把兒子趕出去,就是因為有人看到于淵出入色情場所。
沈金書去查,結果幾個小姐順著跑來沈家跟他要錢,說沈家小公子白嫖。
沈爺爺直接氣得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沈金書上了家法,把于淵這個逆子打得半死,他也不認。
所以就有了離家出走這一出。
事后沈金書其實覺得不對,于淵這小子雖然混,抽煙喝酒燙頭,但他不至于在外面亂搞還不給錢吧。
他平時給兒子的零花錢也不少啊。
沈金書一查,果然,是冤枉了兒子。
這才有了今天這通電話。
誰知,誰知道……
這不白嫖,但是搞出女兒來了?!!!
于淵掛了電話,整個人的氣質都更沉了。
他背靠著墻,讓自己陷在陰影里,一雙眼睛里死氣沉沉。
沈家的那攤渾水,那些人……
這時,手邊傳來軟軟的觸感。
原來是小朋友,從兜里掏來掏去,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糖來:“爸爸,給你吃,別生氣了呀。”
少年喉結動了動,半晌,低笑了一聲。
笑意沒到眼底,卻把那股燥意壓下去一點。
他把糖按回她的掌心:“你自己留著。”
他還沒落魄到要吃小朋友的糖。
可是緊接著這塊糖就被小孩塞進了他嘴里。
唔,甜,很甜。
一種和工業糖精不一樣的熨帖心里的甜味。
有一個瞬間,他好像覺得一股清流順著甜味而下,自己滿腔的憤慨似乎都被這股子清甜給沖走了。
這個小孩的糖,就像她這個人一樣,清澈,干凈無瑕。
于淵心里有些觸動。
“好吃吧,嘿嘿。”云綿綿一臉期待地看著爸爸。
還咽了口口水,然后一臉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于淵:……
“走,我帶你吃好吃的。”吃了小朋友的糖,他總不能還讓她餓著肚子吧!
吃完再去派出所。
綿綿眼睛更亮了,隨手一指路邊的飯店:“爸爸真好!爸爸帶綿綿吃大餐!”
于淵翻了個白眼。
這家店沈家開的,一頓飯1000塊起步。
哪怕他是沈家人,他去沈家的店里也從來都付錢。
因為不想落人口實。
他掏了掏口袋,今天的他之所以不想見那些朋友,就是因為兜里沒錢,
以往都是他請客,今天請不出來,他也不愿意讓人看笑話。
他帶著小朋友轉個街角,到了一處小吃街。
路邊攤擺了一路,煙火氣滾滾。
小家伙每看到一個攤位,一雙大眼睛都更亮一分。
“哇!!!這么多好吃的呀!!!”興奮得手舞足蹈,好像這些路邊攤一點也沒比沈家大飯店差,甚至更好些。
給于淵整笑了,大手一揮:“這里隨便吃。”
“我就知道爸爸對我最好啦!!”
“口水,口水不準噴在我臉上!”少年把手舞足蹈的小團子拎開,炸毛。
……
鐵板上油花“呲啦”炸開,小香腸一串串翻動。
云綿綿被香味勾得挪不動步,手指扒住攤沿,眼睛亮晶晶:“哇——它會冒小煙,還會吱吱唱歌。”
老板笑了:“給你們來兩串?”
于淵:“嗯,多少錢?”
老板:“20。我這可是純肉腸,沒一點科技,小孩子吃也沒關系的。”
于淵:“……來一串。”
老板:……
上上下下打量他,看這小伙子一身衣服質感挺好,結果這么摳,一大一小就買一個腸。
于淵:……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眼神!
肉腸烤好了,于淵遞給小朋友,一個字:“吃。”
說完又小聲,“下次帶你吃更好的。“
綿綿小朋友雙眼直勾勾盯著肉腸:“爸爸不用客氣,每次就按這次這樣就很好了。”
一旁觀察的老板:哼,還是親生的,買個烤腸不舍得買兩串!
于淵:……
這兩天綿綿看到街上很多人都吃這個。
也有小姐姐說要請她吃。
但她不要的,只有爸爸買的她才吃。
嗷嗚一大口。
“燙!”小家伙嫩嫩的嘴皮一下子被燙起了個泡。
于淵心里一緊,這其實也很正常,他自己有時候都被燙到。
但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個小家伙被燙,他突然自責。
趕緊把肉腸拿過來,小心翼翼從上到下吹了吹,又把外面那層烤焦的硬硬的皮給撕掉。
這才把烤腸給小孩。
但嘴還是很硬:“笨蛋,吃個腸都被燙到。“
綿綿兩眼亮晶晶的,她才不覺得爸爸在罵她呢,爸爸明明在關心她!
就是嘴有點硬。硬邦邦的。
小朋友咬了一小口:“好香!“
又咬一小口。
“太好香了。好香好香好香……”
于淵嘖了一下,懶散地蹲在一邊看她。
小孩穿著白色小裙子,針腳細密,紐扣包邊,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材質,看起來還有點閃閃發光。
頂著一頭軟軟的自來卷,發色偏褐,像曬過太陽的栗子,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
這一看就不是窮人家的孩子。
可她吃個路邊小香腸,像吃到了世界上最最好吃的美味。
“有這么好吃么。“他嘀咕。
“有的有的。”她努力點頭,認真得過分,“它會冒小煙,還會‘吱吱’唱歌。”
于淵噗嗤一笑。
行吧,10塊錢買來小孩這么開心。
這時候,小家伙突然抬頭,踮著腳把香腸遞到他嘴邊:“爸爸也吃。”
“我不用——”
“爸爸吃,爸爸肚子叫了。”
“……”少年把話咽回去,咬了一口。
嗯。還行。
鹽味、肉香、甜甜的醬,竟然把他的壞心情沖淡了一點點。
好像是還行吧,也不比沈家花重金請的米其林廚師做得差。
于淵笑了一下,這次是真心的笑。
一大一小,真的就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串香腸搶著吃完了。
“還要嗎?”老板問。
綿綿眼睛又亮了。
于淵摸了摸口袋,清冷一笑:“不用了。”
老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把手伸出來:“走了,去派出所。讓警察叔叔幫你找家。”
小團子乖乖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她不知道什么是家,但只要和爸爸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于淵發現她太矮了,牽著她走他得彎腰。
嘖了一聲,干脆彎腰抱起來。
“呀!爸爸舉高高!”綿綿高興地大叫。
于淵臭著臉翻白眼:“誰給你舉高高。”
嘴上這么說,身體很誠實地兩手舉高,把小團子架到自己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