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淚“啪嗒”一下,落在了皮質(zhì)座椅上。
緊接著,就如雨點一般,一顆接著一顆往下掉,滴滴答答地落在手上,身上,座椅上。
到后面直接哭出了聲,嗚嗚咽咽,斷斷續(xù)續(xù)的。
沈清辭一向是個堅強的人,遇到任何事情,也都能勇敢面對并堅持過去。
也不知道這次是不是真的被嚇到了,還是說這件事情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自覺地就想起媽媽的離去。
周寧成的偏心跟虐待。
周挽心跟孫雪梅的陷害。
顧輕舟的欺騙與拋棄……
她真的好倒霉,孤身一個人在這世間行走,還總是被陷害。
像是無根的浮萍,沒有著落點,也沒有依靠……
顏墨存眸光幽幽地看著她。
只覺得那幾顆滴滴答答的眼淚像是炙熱的巖漿,一顆接著一顆落在了他的心上。
讓他的喉嚨發(fā)緊,心情無比的沉重。
一個拐彎,沈清辭被慣性帶著,倒在了顏墨存的肩上。
溫柔綿長的呼吸細(xì)細(xì)地噴灑在顏墨存的頸間。
使得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他伸出手想要將她扶正。
但聽到她嗚咽的哭聲,便狠不下來了。
不僅由著她靠在肩膀哭,還用紙巾給她擦眼淚跟鼻涕。
紙巾一張接著一張地被打濕浸透,座位下的地毯上漸漸堆起了一座紙團小山。
丁一坐在副駕,透過后視鏡看向后座。
被顏墨存的一系列操作驚得瞪大眼睛。
他那位有潔癖的老板什么時候這么不講究了?
竟然像個老媽子一樣給人擦鼻涕。
臉上的表情不僅沒有一絲不耐煩,反而還甘之若飴?
嘖嘖嘖,愛情果然讓人瘋癲。
沈清辭哭著哭著,聲音越來越小。
到最后直接變成緩慢的平穩(wěn)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經(jīng)在醫(yī)院的病床上。
渾身酸痛的像是被十八銅人聯(lián)手打了一套組合拳。
“小辭你可算醒了!”
薛薇坐在病床旁邊,眼睛又紅又腫,一看就是哭過了。
沈清辭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你現(xiàn)在好像悲傷蛙啊。”
“去你的,小沒良心的!我是為了誰這樣的。”
沈清辭試著舉手,雖然能動了,但還是沒力氣。
薛薇趕緊握住她的手說:“醫(yī)生說你體內(nèi)被打了過量的麻藥,這才渾身無力。”
“周挽心那個賤人心真狠!竟然想出這種惡毒的辦法!”
沈清辭眸色暗了下去。
全身打麻藥的同時,偏偏讓她的頭腦保持清醒的。
這是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是怎么一點一點的被拉入深淵的。
周挽心的手段,真是比地獄的厲鬼還要惡毒!
雖然她也不是封建的人,但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被糟蹋,恐怕要留下一生的心里陰影。
要不是顏墨存帶人救她,后果不堪設(shè)想。
思及此,沈清辭上下掃了一眼,沒看到顏墨存。
“薇薇,顏……總呢?”
“你找他啊?他在外面打電話呢。”
話落,也不管沈清辭什么反應(yīng),馬上就出門叫了一聲:“顏總,她醒了,在找你!”
沈清辭:“……”
什么叫:她醒了,在找你?
這話也太曖昧了!
沈清辭想讓薛薇別這么說,可是晚了。
顏墨存進(jìn)門的時候就看到這么一幕。
沈清辭從頭到腳被被子包住,嚴(yán)實得跟個木乃伊似的。
若不是輸液瓶在旁白吊著,完全分不清哪是頭,哪是尾。
顏墨存在病床旁邊坐下,不明所以的看著床上的那一坨。
“沈小姐?”
聽見他低磁清冷的聲音,沈清辭腦中不斷放映著,顏墨存給她擦鼻涕的畫面,頓時尷尬的摳腳。
她緩緩拿下被子,看向顏墨存。
“顏總,謝謝你……”
她眼睛還有些腫,看人的時候怯怯的。
顏墨存只當(dāng)她還在怕自己,無奈的嘆了口氣。
“薛小姐的公司跟顏氏長期合作的友商,幫她一個小忙無傷大雅。沈小姐不必如此在意。”
沈清辭一愣,原來是挨著薛薇的關(guān)系。
她心里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像是慶幸,又像是失落。
失落?!
意識到自己有這么個情緒的沈清辭嚇了一跳。
她怎么能有失落呢?!
這不是好事嗎?
顏墨存已經(jīng)說過對她沒有興趣了啊,看在薛薇的份上救她一命不是很正常嘛!
站在一旁的薛薇感激涕零地說:
“感謝顏總施以援手!以前都說您是商界修羅,我看都是胡扯!”
“就沖著您幫我姐妹的這個大忙,我一定為您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以后我就是您安排在我公司的臥底,但凡他們生出謀逆顏氏之心,我就大義滅親!”
顏墨存:“……”
沈清辭:“……”
雖然知道薛薇是為了自己才這般的狗腿,但還是有忍不住替她尷尬。
顏墨存意味深長地說:“沈小姐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沈清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感覺顏墨存這話有點其他意思。
“警察已經(jīng)將綁架你的人控制住了,那人供出周挽心是幕后主使,但因為證據(jù)不足,又被周家人保釋了出去。”顏墨存說。
保釋?
沈清辭冷笑,周寧成對這個女兒還真是好啊。
“你如果需要幫助,我可以送佛送到西,將顏氏金牌法務(wù)借給你……”
沈清辭剛想搖頭,想說不麻煩了。
薛薇搶先一步說:“好的好的,謝謝顏總!”
剛準(zhǔn)備開口的沈清辭:“……”
顏墨存輕輕瞥了沈清辭一眼,煞有其事的說:
“不用謝,薛小姐工作能力強,這也算家屬福利。”
顏墨存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沈清辭再拒絕,到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嘴角勾起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謝謝顏總。”
顏墨存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都沒說便起身離開。
薛薇將人送了出去,再次回來的時候沈清辭已經(jīng)在護士的幫助下拔掉了輸液管,靠在床頭休息。
“這顏總看著冷,倒是個熱心腸的,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人都在機場了。”
“我都沒想過他會幫忙,幫忙也就算了,本以為會隨便敷衍給我兩個人,沒想到他親自上來。”
“我為我前段時間因為加班而對他進(jìn)行詛咒感到無比愧疚!”
沈清辭眉心微動,按著止血貼的不自覺地動了下。
顏墨存從機場趕來的……
他為什么……
不會是……
意識到自己想偏了,沈清辭趕緊搖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
他都說了對她沒有興趣了,那就是沒興趣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顏墨存只是重視得力干將薛薇,連帶著愛屋及烏。
嗯。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