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禮服長袍,邁著沉穩的步伐,沿著墨綠色的地毯緩緩登臺,他的身姿挺拔,神情平靜而從容,沒有絲毫的局促與張揚,與身后的掌聲和目光形成了奇妙的呼應。
等迪倫在舞臺中央站定,阿米莉亞?博恩斯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沉穩有力:“接下來,有請授勛嘉賓——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先生上臺,為迪倫?霍克伍德先生頒發勛章!”
角落里的康奈利?福吉聽到自己的名字,緩緩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不至于在這樣莊重的場合顯得愁眉苦臉、太過狼狽,他的臉部肌肉僵硬地抽動了幾下,想要擠出一抹得體的笑容,然而一想到自己搖搖欲墜的部長之位,以及未來黯淡的前景,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就從心底翻涌上來,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覺得喉頭像是被一塊沉重的石頭堵住了,呼吸都有些不暢,即便拼盡全力牽動嘴角,擠出的也只是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無奈苦笑,這抹笑容里,滿是不甘、焦慮與深深的疲憊,絲毫沒有授勛者應有的喜悅與自豪,帶著這副苦澀的神情,康奈利?福吉拖著沉重的步子,緩緩向舞臺中央的迪倫走去。
他的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格外僵硬,仿佛耗費了巨大的力氣,沿途的攝影師們早已找準了角度,瘋狂地按動著相機的快門,“咔嚓咔嚓”的聲響此起彼伏,刺眼的閃光燈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形成陣陣光暈,晃得康奈利?福吉睜不開眼睛,眼角甚至泛起了酸澀的淚光。
好不容易,康奈利?福吉終于走到了迪倫的身旁,他瞇起被閃光燈晃得有些模糊的雙眼,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從身旁職員捧著的精致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梅林爵士團一級勛章”,在閃光燈的交替照耀下,金色的勛章顯得愈發耀眼奪目,勛章的正面,是用精湛工藝精細雕刻而成的“O.M.”縮寫字母,字跡清晰規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莊重感,勛章的邊緣,搭配著一條墨綠色鑲銀邊的綬帶,綬帶的質地柔軟順滑,與金色的勛章相得益彰,整個勛章精致得如同一件凝聚了心血的藝術品。
熟悉勛章規則的人都知道,梅林爵士團勛章是以綬帶的顏色來區分等級的,一級勛章的綬帶是象征著權威與榮耀的墨綠色,二級勛章為尊貴的紫色,三級勛章則是純潔的白色,這抹鮮明的墨綠色,此刻在康奈利?福吉眼中,卻像是一根刺,扎得他心口發疼——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尷尬的姿態,為一位比自己年輕幾十歲的少年頒發如此至高無上的榮譽。
康奈利?福吉拿起綬帶,動作略顯笨拙地將勛章佩戴在迪倫的禮服胸前,當兩人的手短暫交握時,周圍的閃光燈變得更加密集,幾乎沒有停歇的跡象,刺眼的光線將康奈利?福吉的臉映照得格外慘白,毫無血色,更凸顯了他的憔悴與狼狽。
佩戴好勛章后,康奈利?福吉松開手,后退半步,輕咳了幾聲,清了清干澀的喉嚨,開始按照事先準備好的稿子,一字一句地講述起迪倫過往取得的成績,以及在本次事件中作出的重大貢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完全沒有應有的慷慨激昂。
對于迪倫來說,這樣的授勛講話并不算陌生,類似的流程早已經歷過一次,因此,聽著康奈利?福吉略顯枯燥的講話,他倒也不覺得難以接受,趁著這個間隙,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翻閱起儲存的書籍資料,將這段時間積累的知識進行梳理,倒也算是一段不錯的“閱讀時刻”。
頒獎也不能阻擋他學習啊。
整個授勛儀式當中,最為煎熬難受的,恐怕就要數康奈利?福吉了,他一邊要強忍著心中的苦澀與不甘,一邊還要維持著魔法部部長的體面,字斟句酌地念出那些贊美迪倫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神經,但他清楚,只要自己還坐在部長的位置上,就必須完成這場儀式,哪怕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授勛儀式整體進行得十分順利,沒有出現任何意外,當阿米莉亞?博恩斯用響亮的聲音宣布儀式正式結束時,大廳里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之前一直等候在一旁的各位魔法部司長,這才紛紛走上前來,依次向迪倫表達祝賀,言語中滿是欣賞與尊重,周圍的來賓們也再次圍了上來,想要與迪倫進一步交流,或是合影留念,場面一時之間變得熱鬧非凡。
迪倫看著圍上來的人群,倒是不由得有些頭疼。
迪倫直接找了個借口,就溜掉了。
......
對于康奈利?福吉來說,今天絕對是他任期內最糟糕的一天——沒有之一,他要親手將象征魔法界最高榮譽的“梅林爵士團一級勛章”頒發給迪倫?霍克伍德這個小屁孩——而且連青少年代表都是他!
甚至都不是他選擇的,而是鄧布利多!
一想到這兩件事,他就覺得胸口發悶,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感涌上心頭,或者說,自從從阿茲卡班小島處理完越獄事件回來之后,他的每一天就再也沒有好過過,全是糟心事兒!
最先讓他焦頭爛額的,是小天狼星?布萊克逃離阿茲卡班的事件,作為魔法部部長,他本該第一時間掌控局面,可攝魂怪組成的搜捕隊派出了一批又一批,耗時數月,卻始終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搜捕沒有突破也就罷了,更讓他崩潰的是,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攝魂怪,居然屢次遭到小天狼星的襲擊,數量越來越少。
還沒等他喘口氣,更大的意外就發生了——小天狼星?布萊克竟然是被冤枉的!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他瞬間陷入了被動,而更加不幸的是,潛逃多年、一直被認為早已死亡的小矮星彼得,居然在一眾巫師教授的見證下,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最后,伏地魔竟然又回來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刻,他幾乎崩潰,他曾僥幸地想,有鄧布利多校長親自出面阻攔,事情或許還不至于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然而,現實再次狠狠打了他的臉,迪倫?霍克伍德之前的判斷竟然再次應驗——伏地魔真的襲擊了阿茲卡班!
他不僅成功策反了負責看守監獄的攝魂怪,還將堅固的阿茲卡班城堡毀于一旦,里面關押的數百名危險囚徒險些渡海逃脫,給整個英吉利魔法界帶來了致命的威脅。
雖然最后危機被成功化解,但他作為魔法部部長,難辭其咎,公眾的信任度已經降到了冰點,他的部長之位也早已搖搖欲墜,如此多的不幸與挫敗,居然全部濃縮在他短短幾年的任期內,康奈利?福吉忍不住在心里發問,自己是不是遭到了什么人的詛咒?否則怎么會倒霉到這種地步?
他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一邊重重地嘆氣,一邊任由這些糟糕的回憶在腦海中翻涌。
他好想跟人傾訴些什么,說些什么,溝通些什么,可是想了一圈,卻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無奈之下,康奈利?福吉只能獨自來到破釜酒吧,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幾杯度數不低的紅醋栗糖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他只想讓自己喝得足夠醉,醉到可以暫時忘記所有的煩惱與挫敗,這樣至少晚上能睡得安穩一些,不用在輾轉反側中忍受內心的煎熬。
不知喝了多久,康奈利?福吉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出破釜酒吧,拐進了燈火通明的對角巷,他記得自己還需要定做一件用于發表離職講話的長袍——雖然他心里清楚,這件長袍或許只會在公眾面前亮相一次,但多一件體面的衣服總是好的,至少能讓他在離開部長之位時,不至于太過狼狽,他抬頭望向遠處脫凡成衣店那醒目的招牌,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放在以前,別說在脫凡成衣店定制長袍,就算是更昂貴的奢侈品,他憑著魔法部部長的身份,都能讓魔法部全額報銷,沒有人會多說一句廢話,可如今情況早已不同,就算是在價格相對親民的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消費,魔法部的財務部門也會反復盤問,核實半天,才不情不愿地通過他的報銷申請,這種從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讓他心中充滿了不甘與苦澀。
唉!
我這一生。
如履薄冰啊!
傍晚時分,夕陽如火焰般鋪滿西邊的天空,將霍格沃茨城堡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迪倫走在回城堡的小路上,等他走進禮堂,在格蘭芬多學院的餐桌旁找到自己平日里坐的位置坐下時,迪倫的幾位舍友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滿是好奇與期待,七嘴八舌地追問起來:“迪倫!快和我們說說,魔法部的授勛儀式辦得隆不隆重?是不是有好多魔法界的大人物都來了?”
“是來了挺多人的,魔法部的不少司長、威森加摩的成員,還有各個魔法機構的代表都到場了。”迪倫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原本還在低頭吃飯的格蘭芬多學生們,立刻拋下手中的刀子跟叉子,爭先恐后地圍了過來,以迪倫為中心,很快就圍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好奇與興奮,眼神中滿是期待,想要聽到更多關于授勛儀式的細節。
不僅如此,隔壁拉文克勞、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們,也被這邊的熱鬧景象吸引,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情,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情圍了過來。
一時間,禮堂中央變得人山人海,喧鬧聲此起彼伏,幾乎要蓋過餐廳里餐具碰撞的聲音。
這么大的陣仗,讓在場的各位級長們都緊張起來,眼看散學晚宴即將開始,為了避免出現擁擠踩踏或是意外受傷的情況,幾位級長立刻自發地組織起來,在人群周圍形成一道人墻,一邊維持秩序,一邊溫和地勸導大家:“大家稍微克制一點,不要擠在一起,慢慢聽迪倫說就好,注意安全!”
“魔法部的頒獎大廳,大概就是這樣的……”迪倫先是施展了一個擴音咒,確保自己的聲音能夠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緊接著,他從口袋里抽出自己的魔杖,對著禮堂天花板的方向輕輕揮動了一下。
只見魔杖尖端瞬間涌出一蓬濃密的白色濃煙,這濃煙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翻滾繚繞,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很快就籠罩了整個禮堂的上空,在濃煙不斷擴散的同時,迪倫又將魔杖輕輕抵住自己的太陽穴,閉上眼睛,集中精神,緩緩從中拉出一條細長的銀色絲線——這正是他提取出來的關于頒獎大廳的記憶絲線。
那條記憶絲線在空氣中輕輕飄動,表面泛著柔和卻顯眼的銀色光芒,如同一條閃爍的星河,迪倫睜開眼睛,手腕輕輕一挑,那條記憶絲線便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徑直融入到了上方擴散開來的白色濃煙當中。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濃煙開始逐漸塑形,頒獎大廳里那些標志性的陳設輪廓漸漸變得清晰具體起來——兩側佇立著的一座座身披盔甲的武士雕像,手持長劍,神情肅穆,大廳中央鋪設著厚實的墨綠色地毯,地毯上用銀色絲線勾勒出精致的“W”字符,顯得格外莊重,天花板上懸掛著無數閃爍的如尼文字符,散發著淡淡的微光,仿佛夜空中的星辰。
在學生們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中,一個栩栩如生的“頒獎大廳”就這樣出現在了霍格沃茨的禮堂當中,置身其中的每一個學生,都仿佛瞬間穿越到了魔法部的頒獎現場,成了受邀參與儀式的尊貴來賓,能夠清晰地看到周圍的一切,甚至能感受到那種莊嚴肅穆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