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國運化龍,在長空興奮的鳴叫穿云。
龍軀丈丈伸展,骨節寸寸壯大,鱗片大放光輝,儼然自一頭青年時期的龍,變成了一頭最壯年的龍。
它接受了人皇運的反哺,它領悟了人皇之志!它朝四方吼,吼大蕃的熊!吼大蒙的狼!吼高麗的虎!
它在憤怒它們的存在!
它凝視著四周的地盤,最終放在了寒冷的東北之地,它蠢蠢欲動……
欽天監監正摔裂了羅盤。
大光音寺的天玄大師,斷了佛珠。
皇宮里的太上皇無能狂怒。
守陵墓的世家,異心頓起。
他國國王拍案大笑。
上一個發宏愿的帝王,已經國破家亡絕戶了!
大周亡國近矣!
武君稷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已在無數條蟄伏的小路里,找到了一條陽關大道。
這浩蕩的聲勢持續了一刻鐘,最終斂于一道銘紋,刀刻斧鑿一般深入血肉,扎根于中指指節。
天地見證,誓約成立,若他行有私心,自有天譴。
上千學子有人有妖,他們自發匯聚,破敗的曰司閣成了今夜的臺風眼。
武君稷的陽關大道,卻是捅了馬蜂窩。
沉寂的人皇運是食物,雄起的人皇運就是殺器!
對各方,皆是殺器!
熊魚、木兆、白王、高虎、郎溪,諸方妖儲,被滿天氣運壓的抬不起頭來。
無數妖物伏在地上,憤怒的嘶吼著,他們已經和大周簽了國契!
人皇運已經到嘴里了,怎么能容他這么跑了!
開了天眼的學子們,被群妖吼叫聲嚇得魂飛魄散,各個四散找掩體而逃!
三國皇儲身邊的點將帶著他們跳到高處俯瞰。
一地的碎肉殘尸中,雞妖廚子瑟瑟發抖。
稷下學宮五位掌罰先生皆被驚動。
阮源沒有人皇運雄起的驚喜。
他只有驚慌和憤怒。
“你怎可為了一已私欲,拿大周國祚開玩笑!”
“你可知若完不成宏愿,整個大周都要傾覆!”
“千年來只有兩位人皇發下宏愿,使國運系于一身,帝辛,嬴政,他們哪個落得善終!”
武君稷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各方默認的棄子,想絕地翻盤。
于是無數雙大手張開,要將他摁下去。
武君稷被保包圍了。
一半人一半妖,他竟能成為兩方共同的敵人,可喜可賀。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長笑,松垮的粗制發帶也棄他而去。
被血粘在一起的頭發貼著他的臉,瓷仙兒似的周太子,仿若被頭頂的血蛇誘墮了魔,眼角都點著生輝的魔性。
他將右手豎到臉前,中指的誓紋映入各方眼簾,他用最大聲音宣告
“自今日始若孤有罪,自有天譴,天不罰孤,爾等有疑,自去與天論!”
他看著阮源,一字一句道:“孤是大周太子,本就該承國祚!孤擔不起,你就擔得起嗎?”
“孤入學宮本想勤懇求學,但學宮自破規矩囚孤點將,任妖妄行,若真有一日,大周亡國,你定是第一筆遺臭萬年的罪人。”
“它的規矩不再能取信于孤,自今天開始,孤的規矩,就是稷下學宮眾妖的規矩?!?/p>
他面對虎視眈眈的妖群,毫無懼色,步步逼近,甚至膽大到巡圈逼視
“見孤不行大拜之禮者”
“向孤口吐污言穢語辱罵者”
“貪圖孤的氣運謀運加害者”
“死!”
啊的一聲慘叫,叫的人汗毛直立,只見白日里不可一世的雞妖廚子,被頭頂的人皇氣運一點一點碾成肉泥!
殺雞儆猴!
他三尺身量當前站,麻衣,臟鞋,嫩臉,幼齡,組合在一起,再弱小不過。
但他說:“不服者,來戰!”
長白山君動容,若他有這么一位王儲,百般寶貝也不為過。
他不著痕跡的打量白王,幾百歲的妖儲,滿臉毛頭小子的稚嫩,一雙眼睛亮的驚人,向往而崇拜。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長白山君愕然。
長白山君沉默了。
妖儲不動,妖王不動,無妖敢應!
黑白色的眼睛是造物主最大的神跡,可以冷漠,可以溫柔,可以威不可犯,它的力量能令人妖皆避不敢對視。
滿堂懦夫換來一聲呵笑,皆是嘲諷。
“孤敢問今夜之事,稷下學宮如何判罰?”
阮源避開對視,垂眸拱手
“這三十只妖,覬覦太子氣運,欲行歹事,幾位妖儲,仗義相助,雖手段激烈,卻在情理之中。”
武君稷又是冷笑。
看,這個世界你自已沒有能力,便不會有所謂的公平。
現在他搖身一變從蠱惑妖儲殘殺同類的罪人,變成了受害人
“孤的點將,院長大人何時歸還?”
阮源腰又彎了幾分
“太子殿下說笑了,學宮邀您點將前去,只是想了解太子殿下喜好,以備布置您的居所,本打算夜讀之后送歸,不想惹了您誤會,本院定嚴懲引學先生。”
武均正跑出來指著阮源鼻子罵
“花言巧語騙誰呢?!本王點將被五花大綁帶走!這就是你嘴里的請嗎?!”
阮源瞥了眼長白山君推脫道:
“此事草民尚不知曉,不知帶走二皇子點將的是哪幾位,草民回去,定詳查?!?/p>
長白山君老臉一抽:“應是哪個畜牲的作弄,本君定會給出一個交代?!?/p>
武均正叫喚:“本皇子要讓他們死!”
長白山君一口應下:“可以!”
武均正被他的爽快噎住了。
武君稷揚揚下巴,朝武均正道
“挑一個。”
武均正瞬間意會,他挑了一只死相還算完整的野雞。
華麗的雞尾,絢麗的羽毛,小巧的肉體,看著比公雞廚子好吃多了。
武君稷貶了句:“沒出息。”
卻也沒要求他再換。
“諸位自便?!?/p>
武均正拉著野雞跟在武君稷身后,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他步步進,妖步步退。
圈還是圈,圍還是圍,不想放,不敢進。
長白山君心有不妙,他皺眉問了句
“你們拉雞妖尸體干什么?”
武君稷平靜道:“吃?!?/p>
長白山君臉色大變:“豈有此理!”
“你莫要欺妖太甚!”
早看武君稷不順眼的妖怪,找到了一個發泄口,它們騰身躍起張開血盆大口獸相猙獰,自四面八方撲向中間小小的人影。
武君稷朝天開指,話還沒出口
龍吟之聲自天而響。
一條粉色斷尾的長龍卷起流風,它嘶吼著張開龍嘴一氣吞百妖!
“給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