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大公雞張口就罵:“我艸你個鳥屁股!”
“你說什么妖話呢!”
“什么叫把陛下哄的團團轉?陛下高瞻遠矚,深明大義,智計無雙,誰能騙陛下!”
“我們在建設妖庭!妖庭!你個煙筒鳥,嗓子里卡口痰,不是好鳥!”
妖雕狐疑
“你們現在難道不是受白王調遣嗎?周太子除了人皇運還有可取之處嗎?”
長白山君向它們透露過,東北妖庭的主力是白王,武君稷就是個輔助,它們是先用人皇運把妖團結起來,然后在小山君的領導下,建出妖庭!
七彩大公雞剛想嚷嚷糾正,被蝙蝠王一翅膀拍了下去
蝙蝠王想到白王這幾日的異樣,眸中有深意
“還是雕兄明智,沒想到雕兄居然知道,妖庭自然是小山君為主,就是不知,長白山君打算等妖庭建起來,怎么處置人皇?”
妖雕理所當然
“圈起來吃人皇運唄。”
“三歲小孩,被幾句話騙的和生父決裂,隨著小山君來這里,想想就知道有多好糊弄。”
蝙蝠王之前疑惑,白王跟著陛下來到荒原,長白山君留在長安不怕周帝清算?
原來是兩家爭位啊。
長白山君以為是自家兒子坐主位,周帝也抱著同樣的想法,才有了此次兩人合力的糧草支援。
白王和陛下定約定了什么,如今勢頭,不如白王所愿,它心理不好受了,才日漸冷淡。
蝙蝠王:“地龍帶中周太子的實力不可小覷,長白山君就這么相信小山君能坐到妖庭共主的位置?”
妖雕不可思議:“難不成我妖族,還去擁護人當妖皇不成?”
“陛下能下旨封妖將,為何做不得妖皇?”
就這一句,妖雕頓時清醒了,聽出味兒來,臉色大變,他驚喊
“你們還真擁護周太子做妖皇了?!”
七彩大公雞重新升空
“這還用問?白王一頭蠢虎焉配雞大爺尊他?!”
“他除了腱子肉還有哪項優點?我告你吧!你家小山君,現在就是我家陛下的腳下的貓咪!讓獵雞不獵鳥!讓開礦不修路!”
“我家陛下病了,它還得乖乖當靠背、當褥子、當暖爐!它還是看門虎!”
妖雕想到院中種種,是了,好像所有的妖就是以武君稷為中心運作的。
剛剛白王在哪?
哦,在旁邊兒站著,它一心被院子里用濃厚的人皇運吸引,差點兒沒注意。
妖雕老臉一紅,死撐著不肯承認剛才它都沒把白王當妖庭之主的舉動。
氣場實在玄乎,院中的妖這么多,它一降落,身體的本能就讓它在無形的磁場中找到了話事人。
全程交流對接無障礙,活都干完了,聊起天兒了,想起來白王才是妖庭的主子。
后知后覺,它自已都挺心虛剛才的發言。
卻還是不能接受
“豈有此理!你們簡直是妖族叛徒!”
“我們妖,怎么能擁護人皇做——”
妖雕一下卡殼,做什么?做妖皇。
周太子能以人皇旨封妖將,他不做妖皇,誰做妖皇?
妖雕吵架吵得把自已的立場吵崩了。
它居然覺得,這個邏輯很對!
妖雕抓著腦袋上的兩根毛,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
“他……他如此年幼,怎么能擔得起妖庭重任!”
七彩大公雞眼睛一翻
“陛下是天底下最偉大的陛下!他會蓋房子!會修路!會做鍋碗瓢盆!”
七彩大公雞指著地下滿是塔頭甸子、枯草、水洼的荒原。
“看到這地了嗎?陛下就是帶著我們,從這樣的一無所有,建出你看到的那座小院的!”
說話間,它們已經到了礦山。
先到的是白王負責的礦山,現在已經形成了流水線,白王讓副隊長熊二帶領隊中的妖繼續開礦,他自已則是從三支隊伍里各抽調了幾只妖怪負責捕獵。
妖雕自高處望去,一個肌肉粗隆,編著麻花辮,胸大屁股大的悍女人,舉著鐵錘,將暴露出來的鐵礦棒棒敲開,再由其他的妖自礦坑搬運出去,倒在陣法上,鐵礦瞬間消失。
以他的眼力,看出來,這個帶頭的女人本體是頭熊!
他驚訝的是,礦坑里的所有妖,身上都流動著一層金光!
周圍妖怪齊齊驚呼
“人皇運!”
老天爺!礦坑里的妖,無論是熊是狼,又或是低微的老鼠、百靈鳥,身上都有人皇運!
它感受到源源不斷的人皇運被這些妖吸收入體內,以至于它們身體里的妖力十分活躍。
不像它,死氣沉沉的。
這修為豈不一日千里!
妖雕眼中的貪婪都溢出來了,他不顧什么原則了
“兄弟!什么都別說了,你說的全對!只要你告訴我怎么才能吃到人皇運!”
“叫他妖皇他能不能給?我愿意叫他妖皇啊!”
眾妖:“對對對!我們可以尊他為妖皇!”
蝙蝠王搖頭不語,他又轉向另一個方向。
妖雕恨不得下去把同類吞進肚子里,看看能不能汲取一絲人皇運,看了良久,才不舍得挪開眼睛,跟著蝙蝠王飛走。
熊二若有所覺,她仰頭看天空,扛著大錘冷哼一聲
“拉屎沒屁眼的臭鳥!”
貪婪的眼睛冒犯到她了!
蝙蝠王又帶他去了鬣狗女王負責的煤礦區域。
一只兩尾貓妖,舒展身體,一只尾巴清掃煤渣、分煤,另一只尾巴,自坑底運搬煤的妖上來,卸貨到陣法中,再把人送下去。
干活速度極快
這隊妖身上的人皇運也濃郁極了!
尤其是貍貓,竟讓妖雕有股驚心動魄之感!
危險!
非常危險!
蝙蝠王:“它是最早跟隨陛下的妖,沒有化虛,直接渡雷劫化形了。”
妖雕心起震撼
“沒有化虛?!”
“雷劫是什么?”
“它怎么兩條尾巴?”
蝙蝠王輕嘖一聲,還是沒有多解釋。
而是帶他升空升到足夠的高,俯瞰之下,一道匯三方的陣法,在群妖眼中顯現,而當它們看到陣法的中心,倒吸一口氣
老鼠!
居然是眾多老鼠支撐起來的法陣!
這道法陣的范圍……百里!
它們看到三個不同方向的礦源,自陣法中,層層傳送,只是十數息的時間便將百里外的東西,運回了小院。
轉眼跨越百里,這樣的大神通,居然是幾只老鼠做出來的!
這怎么可能?!
蝙蝠王嘿嘿一笑
“雕兄,本王再帶你看一樣東西。”
蝙蝠王俯沖而下!千只鳥妖跟隨,只見它們像一條利劍直射青灰色的泥路,一條跨越幾千里,蜿蜒曲折的平坦大道,自最東北的角落,與外界接壤!
墾地!起基!夯土!鋪泥!
這是它們在荒原筑出的第一把利劍!
在眾妖出現的剎那,野鳥同舞!草木為兵!
一只白色的狐貍虛影眼中含著兩輪圓月,自地面鉆出來,幻術!
妖雕心中一凜,就聽蝙蝠王哈哈一笑
“雕兄不必害怕,這是保護此路的妖法!”
“雕兄看盡頭!”
妖雕抬頭,盡頭是什么?
盡頭是高麗!
“雕兄!即便沒有支援,我主也能尋出一條生路!你信嗎!”
妖雕俯瞰這條數千里的青灰色奇跡,面臉凝重
它信,它怎會不信。
因為事實已在眼前。
周太子已經劍指高麗!
三座礦坑的情景不斷在他腦海翻動,錘砸出的是信仰!
眼中跳躍的是團結!
腳下走的,是勇氣!
上下一心,虎狼之兵!
而有諸多虎狼之兵的周太子,會被小小的糧食難住嗎?
這批糧食,不是雪中送炭,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他還是不敢相信
“你們就這么聽他的話?”
蝙蝠王瞇了瞇眼睛,擺出了失望
“雕兄,你還是不懂啊。”
不懂陛下是怎樣一個奇跡,就像不懂這條路,是怎樣一個奇跡。
他又帶著妖雕飛看荒原,飛過山林。
白王正在進行一場血腥的狩獵。
它們的狩獵一往無前,它們將狩獵所得的獵物,拖回小院,除毛、扒皮、分肉、剔骨……
院子里打鐵聲叮當作響。
武君稷拎著個錘子,敲敲打打。
更遠的地方,機械轟鳴,韓賢坐在他在太子指導下親自搓出來的犁地機,仰天狂笑
“本官成了!”
“哈哈哈哈!!!!本官成了!”
他囂張的大笑和轟鳴的機械聲交織在一起,犁出了一片片肥沃的土壤。
塔頭拔盡,水洼盡翻。
而另一處地方,還有一臺機器,同樣運作,第二條青灰路在鋪設中。
妖雕看看小片的白菜,又看看被翻出的大片的黑土。
一道驚雷劈入腦海
——來年,這里會擁有遍野的白菜。
它說:“這里的確是一片興龍之地。”
蝙蝠王依然搖頭
“雕兄,你依舊不懂。”
妖雕迷茫,它的煙嗓已經趨于平靜
“我不懂,你不能告訴我嗎?”
七彩大公雞這就要告訴它,被蝙蝠王一翅膀捂嘴
“雕兄,你只有自已懂了,才能擁有眷顧。”
妖雕沉默不言。
它說:“我還會再來兩次。”
它身后的雕、鷹、隼、鷲、梟齊聲鄭重道
“我們也會再來兩次。”
其實這批物資送的,只有武君稷、栗工、李九三人真心歡喜。
妖怪巴不得武君稷和大周分割了,前幾日陛下剛下定決心,對高麗出手,眾妖摩拳擦掌想大干一場,周帝一支援陛下一心軟,妖庭大業何時開始?
栗工請示武君稷,想讓妖雕為他給周帝帶一封信。
武君稷應了,妖雕也應了。
栗工鼓動道:
“殿下,您不給陛下寫信嗎?陛下收到,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問的坦坦蕩蕩。
群妖注視著武君稷,自他有意將矛頭對準高麗,內部需要他注意立場的事也越來越多。
武君稷思忖片刻,編荒草為環,交給了妖雕。
于是,妖雕帶著信件,和讓人一頭霧水的草環,領隊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