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壽等了三天也沒見聞仲把紙送過來,心中暗奇:以太師那種神通手段,造個紙不至于這么費勁吧?
書暫時不能抄,陰壽也不著急,不能抄書還不能說么?
稍作喬裝搖身一變成了富家公子,折扇輕搖頗有幾分書生意氣,溜出王宮來到朝歌城內。
盡管大商還處于早期農耕文明,朝歌的繁華依舊令人感嘆。
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各種小販往來不絕,兩邊商鋪琳瑯滿目,此時正處于朝食時間,陰壽尋了間酒肆鉆了進去。
前世作為娛樂主播,說學逗唱吹拉評彈,陰壽皆有涉獵,不敢說樣樣精通,忽悠忽悠尋常百姓倒也不難。
酒肆已經坐滿人,陰壽穿過一眾賓客,來到店家柜臺前,拿出一塊金錠,“店家可否給我當獨一桌?”
“這……”店家看了一眼滿座賓客,露出為難之色:“客觀,您看……”
陰壽笑了笑,又掏出一塊金錠。
“這……”店家依舊一臉難色,驅離客人有違本心,兩塊金錠實在扎眼,想了想問道:“我將這柜臺暫借于客官如何?”兩塊金錠,相當于他一個月的利潤,哪能輕易放過?
“自然可以。”
陰壽說著又掏出一塊金錠,做為人王,哪能缺了金銀?
“多謝客官。”店家喜滋滋收了金錠,問道:“客官可要什么酒食?”
“不用。”陰壽收起折扇,笑道:“孤……我不餓,就是玩,看個熱鬧。”
“這……”
店家突然覺得手中金錠不那么香了,來酒肆不吃飯就是玩?分明是某位紈绔公子找事兒來了,最近也沒得罪哪位權貴啊。
想到可能存在的無妄之災,店家越來越覺得金錠燙手。朝歌什么都不缺,最多的卻是權貴。
店家當即兩腿一軟,跪下磕頭:“還請公子放過小的,若有得罪之處,望公子……”
陰壽沒想到店家突然來這么一出,趕緊將其扶了起來:“店家莫要緊張,我單獨要一桌,不食酒食,是另有他用。”
說著還打量了下自己,寡人這么像反派?封神中自己本就是反派屬性,那沒事了。
店家見陰壽如此說,忐忑之心暫且放下,又將金錠遞還回去:“既不食酒食,這些金銀還請公子收回,柜臺讓于公子即可。”金子很重要,但小命更重要。
這萬惡的封建奴隸社會。
迎著店家懼怕的眼神,陰壽還是收回了金錠,他不缺這點錢,如果不收對方心難安。
店家見陰壽收了金錠,這才如釋重負。小心打量著陰壽:也不知哪家公子,生得如此俊朗,倒是眼生得很。
一眾賓客眼見沒熱鬧可瞧,再次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口吹牛皮。
陰壽來到柜臺后,略過這段小插曲,將折扇往桌子上一拍,雙手一拱,行了個四方禮:
“所謂山在西來水在東,海水濤濤南北通,人走江湖交朋友,走到四方都相逢。在下陰壽初來寶地,還請四方朋友多多關照,有錢的捧個錢場,無錢的捧個人場。”
四周賓客紛紛投來好奇之色:你這打扮可不像游走天下的四方客,也不像囊中羞澀的無錢人。
也不知你要玩何種把戲?
陰壽將眾人置疑的眼神盡收眼底,心中暗喜:效果很好。你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聽不聽。
折扇一開,又道:“在下游走四方戲說乾坤,身無長物卻有奇聞。今日便說一段奇聞異事,聊一聊亂世人心。”
啪啪啪——
眾人見陰壽說得如此順溜,也不知是誰率先鼓起掌來,緊接著就是掌聲雷動。
陰壽淡然一笑,果然還是古人的掌聲好騙。這種開場白要放抖音里,你看有沒有人鳥你。
“多謝,多謝。”陰壽作四方禮回應,書說正文:“話說在遙遠的地方有方斗氣大陸,斗氣大陸不修仙道不納香火,以斗氣為基,修行至高超脫天地。”
這里是封神,封神肯定不能說,西游也不能說,三國也有風險,基本上傳說的說書段子,在這里都有泄露天機的風險。
“斗氣大陸中,有一偏僻小城名曰黑石城,黑石城有一家族……”
眾食客聽得入迷,當聽到殞落的天才,一片嘆息聲。聽到退婚,個個義憤填膺。聽到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時,更覺豪情萬丈。
用說書的方式講玄幻小說,難度不小,好在斗破劇情精彩,陰壽眼見群情激奮,也不覺口干舌燥,只覺渾身暖洋洋的,越說越起勁。
他哪里知道,這是天降功德的效果,因為他新開了一門職業——說書人。
角落中一位身著華服的錦衣青年雙目微閉:原來這個世界除了修仙,還能修行斗氣么?
他從跌宕起伏的劇情中,逐漸剝離出繁雜劇情,只留下關于斗氣的介紹。
斗氣修行者從斗之氣開始,然后斗者、斗師……斗尊巔峰……直到斗帝。
這哪里是說書,分明是講道啊,雖然現在才講到斗者的修行之法,但是各種境界已經說明,那傳聞中的斗帝怕是不在圣人之下。
青年拋開雜念,開始按照書中修行方式修行,不多時便有斗氣滋生。
“真的,是真的!”
青年心中狂喜,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更是在腦海中回蕩不休。
轟隆隆!
天降無量功德,大半沒入陰壽體內,一小半盡歸青年。
這無量功德凡人不覺,卻震動了所有修行者,尤其是朝歌城中。
功德慶云籠罩著整個朝歌城久久不散。朝歌人道氣運所終,修行者不得窺視,除非位列朝堂,享大商氣運者,方不受影響。
此時太師府中,聞仲看著手中金紙,抬頭看向方圓萬里的功德慶云。
哪怕他有著金仙道行,也忍不住道心顫抖。
“成了,道爺我成了!”
一旁的商容比干等人也是內心顫動。
極品功德靈寶!
他們有想過第一張紙會成為功德靈寶,卻沒想到會是極品功德靈寶!
感受著蜂擁而入的功德之力,幾人激動的心無以言表!
“大王萬年!”
幾人紛紛跪下,對著王宮朝拜。這等機緣,全拜大王所賜!
大王本可自己享受這等機緣,卻讓給了他們。大王對他們的恩寵可以說無以復加。
“走走走,我們快去向大王報喜!”
“好。”
幾人火急火燎跑向王宮,哪有大王身影?
遍尋不見,神念掃過朝歌城,卻見大王還在酒肆說書,正說得起勁呢。那濃郁的功德之力,幾乎可以凝念金身了。
“大王在酒肆,我們快去。”
聞仲拉著三人就要往酒肆而去。
“先等等吧。”比干拉住了聞仲,笑道:“想必大王已經知道了,我們等等再說。”
商容看了一眼比干,想到了什么,也是笑道:“想來大王獨自在外玩得開心,就不要掃了大王興致。”
這時聞仲也反應過來,大王私自出宮,不合禮法,此時去堵門,讓大王情何以堪?
至于逾矩之事,幾人已經自動忽略不計,如今得了天大功德,還去苛責這點小事,他們還是人嗎?
流光飛逝,已到日暮時分,陰壽講到蕭炎踏上云嵐宗時,結束了今日說書。
“感謝大家的捧場。”
陰壽說著雙手攤開,到了收錢環節。可他等了老半天,也無人打賞。“諸位有錢捧個錢場,無錢捧個人場,我明日再來。”
“好,好,好!”
“公子講得好!”
……
除了一眾叫好聲,無人上前打賞。不是他們不懂規矩,而是他們頭回遇見說書。
陰壽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愉快的心情迅速滑落。他享受了眾人追捧的快樂,沒了打賞環節終究不完美。
這時角落那青年突然反應了過來:法不輕傳!
急忙上前拿出十塊金錠放在桌上。十塊金錠不算什么,這就是象征意義。眼前這高人都來傳道了,哪在意這些黃白之物。
“多謝,多謝!”
陰壽用折扇將金錠撥到面前,對青年拱手致謝。
“不敢,不敢!”
青年面有愧色,迅速退至一旁。
有了青年打樣,眾賓客迎上陰壽掃視的目光,此時也反應過來,紛紛上前打賞。
有多有少,陰壽也不在意,紛紛拱手致謝。
快樂總算圓滿了。
陰壽拿起自己那三塊金錠收入懷中,指著一桌金銀財物,對店家說道:“這些賞你了。”
說著揚長而去,他不在乎財物,在乎的是這種感覺。
青年眼見陰壽離開,起身追了上去,一日聽道,他已突破斗者三星,這種實力很弱,然大道可期。
“弟子蘇葉,拜見老師!”
蘇葉追上陰壽,納頭就拜。
陰壽轉身看向一臉虔誠的蘇葉,奇道:“你要拜孤……拜我為師?”
蘇葉一連磕了三個響頭,回道:“老師獨開一脈,堪為萬世之師。只求老師莫要嫌棄弟子愚昧,須知三十年……”
“行了,我就收下你這個弟子。”陰壽打斷了蘇葉的話:“明日酒肆奉茶,為師親自收你為本門大弟子。”
說書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人求學,自然就應了下來。說書人有了傳承也算好事。
“你且去吧。”
陰壽說完,轉身往王宮而去,自己私自出宮,要是被那幫老登發現,快樂又要減半。
蘇葉目送陰壽走向王宮,眼睛越瞪越大……
殷……壽?子壽?紫微真氣護體!
我拜了大王為師!
蘇葉只覺得頭暈,幸福來得太突然,驚喜來得太大,有點接不住。
陰壽的身影在他心中越來越大,高不可攀。
世人皆罵大王昏庸無道,世人不過井底之蛙。
不,不止只井底之蛙這么簡單。
大王雖貪于享樂,但是大商國力蒸蒸日上。中傷大王的人,必是居心叵測。
況且大王他……
大王哪是貪于享樂,分明是韜光養晦,為眾生謀福址。
大王身為人王不可修行,卻能開拓斗氣一脈,大王實乃人杰,圣人之姿。
可惜大王為人王,身為人族共主,肩負人間重擔,不可證道,否則……
蘇葉越想越覺得陰壽人格偉大,不負人王之名,心中對陰壽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蘇葉要為大王正名,要為老師證道!
抬頭看向昆侖玉虛空,眼中盡是不屑之色。看不起我蘇家之子是吧,仙道又如何?圣人又如何?
我蘇葉亦可證道為帝,斗帝!
天道圣人,人間斗帝。
誰主沉浮,且看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