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壽下了播,難得沒有抄書,也沒有與王后切磋武藝,而是在逗弄三個兒子。
老大殷郊十歲,自己的血脈,但不是親生的。
老二殷洪八歲,自己的血脈,但不是親生的。
老四武庚兩歲,自己的血脈,自己親生的。
陰壽之所以這么覺得,主要是三年前帝辛是子受,繼位后帝辛才是陰壽。關鍵是十年前帝辛才十歲,但現在老大殷郊已經十歲了,封神真特么離譜。如今繼位三年,而武庚兩歲,所以他覺得只有武庚才是親生的。
這也是他為什么很少與幾個兒子互動,老大老二雖然喊他“父王”,但是聽起來總有點疏遠。
每次老四滋他一臉,他就想抽回去,看著那粉嘟嘟的臉,也是個苦命孩子。
陰壽抱著老四,看著老大老二單挑,心中暗道:這兩逆子也得意不了幾年了,大概還有五六年就得被廣成子和赤精子收走。
看了看懷里的武庚,還是親生的香,都已經幾個月沒滋過自己了。
武庚一臉嫌棄的看著陰壽:為什么大師兄那么害怕傻逼父王?就他那小胳膊腿,輕輕擰一下,就嘎嘣脆了吧?
陰壽低頭一看:
什么鬼?這逼崽子好像在嫌棄寡人?
特娘的,也是逆子!
“還打?還不松開!”
就在陰壽在考慮要不要給老四一個大逼兜時,傳來了姜王后的河東獅吼。
老大老二見老媽來了,趕緊松開,該撒手的撒手,該抬腳的抬腳。
“大王,你就是這么當父王的?”
姜王后化解了兩逆子的單挑后,開始對著陰壽輸出。
陰壽滿臉無奈之色,“他們要是能聽寡人的,還敢在寡人面前動手?”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老四看自家傻逼父王的眼神更加嫌棄。
姜王后剮了一眼陰壽,又對自己兩個逆子呵斥道:“還不向你們父王道歉?”
“對不起,父王。”
“父王,對不起。”
兩熊孩子見了姜王后,立馬就慫了。之前的威風八面,在姜王后面前不值一提。
“沒事,沒事。”陰壽呵呵笑道:“打弟弟要趁早。”
兩逆子聽了陰壽的話,頓時不懷好意地看向武庚。
“不是,老四才兩歲啊。”
陰壽下意識看向懷里的武庚。
不是,你那挑釁的眼神,幾個意思?
毀滅吧,一窩的逆子!
陰壽感覺,這天遲早要塌。
武庚挑釁地看向自家大哥二哥,粉嘟嘟的嘴角扯了扯,怎么也扯不出笑容來:敢挑釁老子,早晚把你們打出翔。老子不敢把傻逼父王怎么樣,打你們還不是小菜一碟?
早晚把你們吊起來打,就像黃老將軍打二師兄他們一樣。
要不,就今晚?
武庚想著想著,呵呵笑起來。他雖然在笑,卻沒有開口,笑聲只在喉間滾動。
姜王后看著這父子四人,掩面而去。
這家,遲早得散。
大王哪哪都好,就是對孩子太縱容。
陰壽聽著懷里武庚斷斷續續、奇奇怪怪的笑聲,有點毛骨悚然,特娘的怎么那么像反派?
這特娘的跟誰學的?
陰壽正在考慮親生的能不能打的時候,有侍衛來報:
“報大王,聞太師求見。”
陰壽皺了皺眉,“寡人不是說過,聞太師求見,不必稟報,直接請進來嗎?”
那侍衛臉色一苦:“大王,這是聞太師要求的。”
“行了,行了。”陰壽揮了揮手,“請太師進來吧。”
陰壽本想把老四塞給姜王后,見姜王后已經走遠,只得作罷。
不多時,聞太師進來,見到武庚時,虎目一凝,忍不住想睜開第三只眼。察覺到那氣息與黃天化和蘇葉他們一脈相承后,徹底放棄查探的想法。
斗王,人仙?不過如此。
兩歲?臥槽!
剛開始聞仲還有點淡定,畢竟他手下三千錦衣衛最次也是斗王,勉強算是人仙境。可一想到武庚才兩歲時,整個人就淡定不下來了。
這是什么恐怖逆天資質?
只是現在不確定他的修行之法是傳自大王還是蘇葉,至于黃天化?壓根兒不在他考慮范圍內。
但是無論傳自誰,都是大王嫡傳,想到這里聞仲也不再憂心。
陰壽見聞仲神色驚疑不定,奇道:“太師有什么事嗎?”
聞仲回道:“明日是月祭大朝會,老臣希望大王能夠上朝。”
“上朝啊——”陰壽露出不情愿的神情:“太師,你是知道的,寡人……”
聞仲見陰壽又打算翹班,苦笑道:“大王,明天情況有些特殊,還請大王務必上朝。不知月祭大朝會的流程,大王可還記得?”
陰壽點了點頭,奇道:“是朝中發生什么大事了嗎?”以他對聞仲的了解,一般的事情聞仲是不會麻煩自己上朝的,能讓自己上朝的事情,就沒小事。
聞仲想了想,袁福通欲造反的事情,對于大王來說,算不得什么大事。倒是供奉文房四寶的事情最大,文房四寶如果有大王的人皇之氣,外加大商國運加持,說不準能一舉進階功德至寶。
“大王有所不知。”聞仲想了想,問道:“大王可還記得數月前,大王提出的造紙術、印刷術、筆墨紙硯嗎?”
陰壽點了點頭,“有這么回事,怎么了?”
聞仲解釋道:“第一張紙誕生之時就是極品功德靈寶,第一臺印刷機、第一塊墨、第一臺硯、第一支筆、包括大王所著的三篇奇文,乃至于當時那把刻刀,都已經晉身極品功德靈寶。老臣想,如果由大王親自供奉于太廟中,這一套功德靈寶有可能進階為功德至寶。”
“還有這好事?”陰壽頓時來了興趣,那些玩意兒能成為功德靈寶,他一點也不懷疑,這里是封神,是講功德的地方,只是沒想到有可能進階功德至寶。
盡管一套功德至寶并不能改變大商滅亡的命運,但是有功德至寶鎮壓王宮,日后沒有自己的允許,蘇妲己肯定翹不了尾巴。
“當然。”聞仲笑道:“不過這也只是老臣的推測,能不能成還得看天意。”
一聽到“天意”,陰壽興趣直接少了大半,如今天意助周不助商,指望天意,多半是沒戲。不過就算是極品功德靈寶鎮壓王宮,以蘇妲己的道行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行。”陰壽點了點頭,“此事寡人應了,明日準時上朝。”
“既如此,老臣告退了。”
陰壽送別聞仲后,對老大老二說道:“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明日你們也要上朝。”
兩個逆子見陰壽一臉嚴肅,也不敢扎刺,紛紛低頭應是。
老大老二走后,陰壽看著懷里的老四,微微皺眉:按照祖制,這小家伙雖然年紀不大,也是嫡子,月祭大朝會是要上朝的,到時候這逆子滋寡人一臉,寡人找誰說理去?
武庚看向自家傻逼父王:這逆父想干嘛?不想帶老子玩?敢不帶老子玩,高低……
算了,自家逆父不能打,親生的。
若非自家大師兄告誡過自己,未入斗帝之前不可開口說話,否則高低得罵逆父幾句。
金烏西墜,月升月落。
翌日,陰壽身著冕服,帶著三后三子,在九間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后,率眾趕往太廟。
祭禮由比干主持,隨著禮官一件件捧出極品功德靈寶,陰壽一一接過,供奉于祭壇之上,頓時天降無量功德。
只見道道功德金光垂落,落這些功德靈寶之上,聞仲等一干大臣眼巴巴看著那些極品功德靈寶。
在無盡功德洗禮下逐漸蛻變,當最后一絲功德之力耗盡時,這些功德靈寶停止了進階,就差臨門一腳。
聞仲也是滿臉苦澀,到底還是心急了一點,終究差了一點點,就那么一絲絲。
陰壽雖然看不出具體過程,也看不見那些功德金光,但是從眾人表情就能看出,大抵是失敗了。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如果要靠天的臉色吃飯,這飯根本就沒得吃。
比干也是露出少許失望之色,繼而面色肅然道:“獻祭!”
獻祭,是他們為失敗后做出的最后努力。
聞仲微微皺眉,最終沒有反對。
他知道大王不喜,但事關功德至寶的誕生,他也不好多言。
隨著比干一聲令下,一千奴隸被帶上祭壇。
為首的不是奴隸,是殷月。
“殷月?”陰壽皺眉問道,這也是他閨女,雖然也不算他親生的,卻叫了他三年“父王”。
“等等!”陰壽叫住了準備獻祭的儀式,對比干問道:“王叔,寡人有沒有說過,廢除人祭、人殉?”
“這……”比干一臉難色,這些年為了迎合自家大王,他已經盡量減少人祭了。
“父王,兒臣愿意為了大商獻祭。”
祭壇上,殷月對著陰壽一拜。
看著殷月一臉肅穆的樣子,陰壽只覺得心里擰巴的很。
這還只是個孩子。
一個六歲的孩子,如果放在紅旗下,她還在唱著歌、背著書包,往學堂跑。
陰壽神色逐漸變得冷酷,“你這么喜歡獻祭,為什么不獻祭自己?”
比干臉色平靜:“如果大王需要,老臣愿意。”
“我要你媽!”
陰壽一腳踹翻比干,對于這群神經病,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祭壇上殷月見局勢已經失控,掏出匕首,狠狠往自己胸窩捅去。
為了大商,她真的愿意獻祭一切,哪怕她只有六歲,哪怕她貴為大商長公主。
“住手!”
陰壽神色大變,拔出人王劍,猛地擲了過去。
當!
人王劍正好擊中殷月手中匕首,震地殷月手臂發麻。
陰壽一個猛沖,來到祭壇之上,一把拎起殷月,“你他娘瘋了,給寡人滾下去!”說著直接將殷月拋向聞仲。
拾起人王劍,將束縛奴隸的繩索一一斬開,“你們也滾!”
這些奴隸哪里見過這等威勢,紛紛跪伏在地,哪里還知道離去?
就算離去,他們又能去哪里?
陰壽手持人王劍,劍指蒼穹:“自今日起,廢除人殉、人祭,天地鬼神、列祖列宗共鑒之!一切因果,寡人帝辛,大商第三十代人王,一力擔之,萬般因果盡歸吾身!天地鬼神、列祖列宗共鑒之!”
轟隆轟隆——
天際雷云滾動,風云變色。
群臣被嚇得瑟瑟發抖。
“大王,不可啊。”
“大王,萬萬不可!”
……
咔嚓——
在群臣驚呼聲中,一道紫色雷光劈向陰壽。
陰壽臉上毫無懼色,他就賭這時候的天道不敢把他怎么樣。
“大王,小心!”
臺下聞仲驚呼出聲,直接撲向陰壽,要替他擋下這雷劫。
他剛撲到祭壇,就被一只大腳踹飛出去。
踹他的人,自然是陰壽。
他敢賭天道不敢把自己怎么樣,卻不敢賭天道不能干死聞仲。
“大王,你……”
聞仲一口逆血噴出,只是再想要搭救已是不急,抬眼看到兩座鐵塔撲了上去,心中稍微安心。
砰砰!
又是兩聲巨響,飛廉惡來父子也被陰壽踢飛。
看到這一幕,聞仲肝膽俱裂。
玩了!
大王完了,大商也完了。
比干等數位重臣也是臉色慘白,他們有想過大王會不喜,卻沒想到大王如此剛烈。
居然為了廢除人祭、人殉,劍指蒼天。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可惜悔之晚矣。
比干一個踉蹌,直接癱倒在地。
“我們真的錯了嗎?”
“歷朝歷代都錯了嗎?”
比干好似被抽走了脊梁。
對于大商他是忠誠的,對于帝辛也是忠誠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因為忠誠,害了帝辛。
害了大商有史以來,最為圣德,最為賢明的人王。
轟隆隆!
雷光終于落下。
陰壽背后升起無量金光,對抗著天雷。
不過呼吸間,功德金光潰散,紫色雷霆勢如破竹,持續劈落。
翁!
帝辛身后有升起無量功德金輪,可是在紫色雷霆之下,依舊如同紙糊似得。
聞仲痛苦地閉上眼睛,連功德金輪都不能抵擋天劫嗎?
人王什么時候也有天劫了?
咔嚓——
隨著最后一道功德金輪破碎,紫色雷霆就像消耗了最后一絲力量一樣,同樣潰散。
被摧毀的不只帝辛身上的功德之力,還有那些因為帝辛而誕生的功德靈寶,就連人王劍上的功德之力也散去。
“慫貨!”
陰壽對著蒼天啐了一口。
嗯?
是大王的聲音。
聞仲睜眼看去,只見陰壽持劍傲立祭壇之上,“寡人當真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
聞仲:求求你了,大王,您就收了神通吧!
此時一眾朝臣們哪有心思去關注什么靈寶,注意力全在陰壽身上。
雷霆雖然散去,但是雷云沒散,而是繼續匯聚,眨眼間便籠罩三萬里。
“不對,那不是雷劫!”
“不是劫云!”
聞仲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是傳說中人道功德!”
“功德慶云三萬里!”
激動的聞仲差點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