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普通人而言,人道功德與天道功德沒什么區別,對于人王而言不一樣。
天道功德對人王雖有護體之效,卻也有諸多限制,比如不能修行。一旦修行,便會遭天道反噬。
人道功德不一樣,同樣有著護體作用。對人王的修行還有加持作用,不過只能修行人道功法。
可惜……
洪荒至今沒有人道功法傳出。
所謂人道功法,也就是只有人族才能修行的功法,才能稱之為人道功法。
也不知大王傳下的道統是不是人道功法,大概率不是,否則早已降下人道功德。
就在聞仲心念電轉的時候,無盡人道功德垂落,漫天紫光遮天蓋地。
陰壽沐浴在紫光中,神圣不可侵犯,猶如蓋世人皇,頭頂九天,足踏十地。
恐怖的人皇威壓席卷而出,迅速在洪荒天地間擴散。
無數大能紛紛看向朝歌,這是真正的人皇之威,可不是三皇五帝那種閹割版。
這種人皇之威,帶有人皇意志,天地不可侵犯。
這種區別,也只有準圣級別的大能才能察覺到。
他們在震驚的同時,更多的是驚訝。大商已經是末代王朝,怎會喚醒人道意志?
驚訝之余,更有驚悚。
從此,人皇可斬仙!
人仙是仙,金仙是仙,準圣也是仙,圣人依舊是仙。
一旦帝辛證道,便是萬仙之劫。
無數元會下來,仙道壓制了人族太久,導致人道意志遲遲不能復蘇。
此時正在偏遠山村講課的通天,抬首看向朝歌方向。
他有想過帝辛非同尋常,從未想過會如此的……
通天眼神中露出遲疑之色,他是天道圣人,與人道天然對立。
“這就是你為人族截取的一線生機嗎?”
僅僅只是遲疑了片刻,通天哈哈大笑:“吾道不孤也!”
“疾!”
通天輕喝一聲,四柄長劍騰空而上,仿佛跨越了時空,瞬間出現在朝歌上空,懸于功德慶云之上,布下誅仙劍陣。
劍陣剛剛落下,但見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幡,攜帶無量混沌之氣,朝著朝歌鎮壓而來。
其中破滅意境,帶著無盡寂滅之意殺向朝歌,臨近功德慶云時,卻被誅仙劍陣攔了下來。
“通天,你瘋了嗎!”
虛空中傳來元始的怒喝聲:“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吾當然知道!”
通天一邊運轉誅仙劍陣為陰壽擋下盤古幡,一邊回道:“天道、地道、人道并行,才是洪荒該有的樣子!”
“我截教為眾生截取一縷生機,洪荒萬族是眾生,人族亦是眾生。天道、地道、人道、道亦眾生!”
通天豪氣干云,絲毫不懼元始。
這是他心中的道。
“你在癡心妄想!”元始怒罵道:“你可別忘了,你是天道圣人!”
通天:“如果是錯誤的天道,這圣人不做也罷!”
“你!”
元始被氣得差點吐血,全力催動盤古幡,奈何誅仙劍陣不但攻擊力強大,同樣防御無雙。
“大兄助我!”
“哎!”
但聞虛空一道嘆息傳出,一幅太極圖從天而降,沖入誅仙劍陣。
作為先天至寶,太極圖防御無敵,攻擊力同樣不可小覷。
奈何誅仙劍陣實在太強,即便有了太極圖加入,依舊難以匹敵。
此時又有紅繡球自天外砸來,劍光交錯間,通天力敵三圣而不落下風。
誅仙劍陣,非四圣不可破,誠不我欺!
“通天,你再不撒手,休怪吾不念同門之情。”
元始口里大罵著,心中越發焦急,只要再過片刻,人道意志將要徹底復蘇。
通天哪里會聽元始叨叨,一旦作了決定,便絕不退縮。
三圣又如何?
張口吐出一道清氣,沒入誅仙劍陣中,劍陣運轉更為激烈,劍氣直透九萬里。
“你們兩個,還在等什么!”
元始見遲遲無法突破誅仙劍陣,沖著西方大喝道。
西方二圣聽到元始的傳訊,準提臉色更苦了,接引也沒了笑容。
須彌山前一道黑袍人影矗立半空,背負雙手、眼神淡漠。
此人非魔、非道、非鬼、非仙、非妖。
渾身沒有法力波動,亦沒有道韻流出,看不出任何根腳。
這才是真正令人恐懼的地方。
你見過哪個普通人敢堵圣人的門?
鎮元子號稱地仙之祖,準圣巔峰,手握地書,你讓他去堵圣人的門試試?腿折都是輕的。
“敢踏出須彌山一步,西方教圣人以下,死!”
來人什么也沒做,只撂了這么一句話,便靜靜等在須彌山外。
被威脅了。
堂堂圣人被威脅了!
接引二圣面色發苦,卻又無能為力。
對方周圍有一種詭異的波紋,隔絕一切天機,隔絕一切天地法則,萬法不侵。
對方不是圣人,勝似圣人。
接引苦笑道:“道友有沒有想過我們過去是幫通天道友的忙?”
黑袍人沒有回話,也沒有離去。
接引從對方眼中看到的只有虛無、冰冷,沒有生機,也沒有死寂。沒有人味兒,也沒有仙氣兒。
“罷了,罷了。”
接引嘆息一聲,帶著準提退回了須彌山。
對方不能把他們怎么樣,因為他們是圣人。他們也不能把對方怎么樣,不一定打得過。
不動手還有回旋余地,一旦動了手,再無退路。
西方教本就家底薄,哪經得住對方點名?除了他倆外,對方真要點名,那是一點一個不吱聲。
人道意志復蘇又怎樣?關他西方教屁事。
元始見西方教兩位遲遲不現身,情知不會再來,索性收了盤古幡退回昆侖。
人道意志只是復蘇,并不表示帝辛就能證道。
老子圣人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通天所在的小山村,同樣收了太極圖回到八景宮。
無法突破誅仙劍陣,就這么干耗著,沒有任何意義。三圣一下走了倆,女媧圣人更是獨木難支,盡管心有不甘,也只得退走。
圣人之戰結束,須彌山外,黑袍人如玻璃碎片一樣,片片龜裂,最終化為虛無。
“敢泄密,圣人之下,皆斬!”臨走前,還留下了一句威脅的話。
準提道人被氣得臉色鐵青,“師兄,難道我們就這樣算了?”
“不然呢?”接引苦笑道:“圣人最在意面皮,其實最沒用的也是面皮。”
接引垂下雙眸,腦海中劃過所有大能,從三千魔神算起,一直到如今,也沒有哪一位能與對方的氣息對應得上。
排除所有可能,就只剩下最后那個不可能的可能。
真相總是那么出乎意料。
接引搖頭苦笑。
天地門門主,恐怖如斯!
準提見接引神色變幻不定后,最后化作一聲苦笑,奇道:“師兄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誰了?”
接引點了點頭,“知道,但也不知道。此事你不要再打聽,不打聽至少不是敵人。”他知道黑袍人大概是天地門門主,但他并不知道天地門門主是誰。
無論對方是誰,但一定是帝辛的人。
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蘇府,密室中。
噗!
蘇葉一口逆血噴出。
心中無奈,最弱的圣人,那也是圣人。斗圣巔峰,那也只是斗圣。
終究未入帝境!
陰壽還在接受人道功德洗禮,對于天外的危險一無所知,此時他的心神陷入一片詭異的空間中,愕然看向眼前。
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身穿冕服的自己。
在封神世界,出現這種離奇事情,陰壽并不覺得離奇,“你是誰?”
“寡人帝辛。”那人不怒自威。
陰壽笑道:“那我是誰?”
帝辛笑道:“你也是帝辛。”
陰壽呵呵笑道:“你猜我信不信?”
帝辛嘆息一聲,“封神落幕前,寡人自焚于鹿臺,燃燒了大商國運,自身氣運。七成封存于人王劍中,以做人族之基。神魂攜三成氣運跨入時間長河,為人族尋找一線生機。”
“時間長河何等恐怖?縱是圣人也不敢久留。力量耗盡之前,寡人分出一道魂魄入了輪回,轉世為當初的你。燃燒最后的魂魄,逆轉時空回到了寡人悟道前一天,沒想到還是出了點紕漏,萬幸你回到了你該回到的位置。”
帝辛說完這話后,身形已經變得模糊幾近透明。大抵是能量耗盡,遺言也交代地差不多了。
“吾觀星百日,悟得氣運自成之法,不假外求,得三道秘術,一則星辰鍛體法,二則薪火煅器術,三則人皇斬仙訣。”
帝辛說完整個人徹底消散,化作無數符文沒入陰壽識海中,形成三篇秘術。
陰壽:真的假的?
果然是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穿越,也沒有無緣無故的金手指。
所以我就是帝辛,帝辛就是我?
那三個仔真是寡人親生的?
陰壽收回思緒,再次回到現實中,此時已經完成了功德洗禮,人道功德加身,感覺比以前更舒爽了。如果再與三后切磋,大抵不落下風。
聞仲見自家大王沒事后,轉眼看到貢案上供奉的筆墨紙硯,眼睛都直了。
“一、二、三、四、五……”
一只手數不過來,全是功德至寶,還是成套的。
人道功德恐怖如斯!
陰壽掃了一眼貢案上的功德至寶,并不是很在意。他們確實牛逼,但是在自己的人王劍面前,都是弟弟。
人王劍封存的七成大商國運還在。
帝辛確實牛逼,估計以帝辛的本事還做不到那些,在帝辛的背后應該還有推手。
封神之戰,恐怕不僅僅是諸圣的游戲,背后應該還有人道與天道的交鋒。
最后人道敗了,然后掀了桌子重來。
恐怕這才是真相。
陰壽目光無意間看到了老大老二,頓時想起帝辛口中的紕漏,恐怕這也是破綻之一。
九歲造娃?怎么看都不科學。
老大老二現在還在玩單挑,老大現在十歲,你讓他去造娃試試,他自己都還是娃。
只是這二人一直生活在朝歌,受人道意志庇護,外人肯本察覺不到異常,就算發現了也會自動忽略。
看到兩逆子,陰壽更加確定帝辛的說法,否則就眼前的bug都解釋不通。
陰壽眼見最重要的事情已經解決,無心逗留徑直離去,回到傾宮。
月祭發生如此巨變,今后的路必須得重新規劃,稍有不慎自己恐怕活不到自焚的情節。
人道能掀桌子,天道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