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童子見袁福通時而悲傷,時而憤怒,心中也不是滋味,回想自己這段時間遭遇,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袁侯,圣人之下皆螻蟻。”白蓮童子來到袁福通身邊,無奈道:“你我皆螻蟻,許多事別無選擇。”
“圣人之下皆螻蟻?”袁福通搖頭慘笑,“帝辛雖然無道,但有句話說得沒錯。”
“什么話?”白蓮童子愕然看向袁福通,突然發現眼前的袁福通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被奪舍了吧?
袁福通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螻蟻亦可撼天!”
“不是?”
白蓮童子這下是真覺得袁福通被奪舍了,“你沒事吧,袁侯?”
看他生命體征,也不像是被奪舍的樣子。
“某沒事,某好得很。”
袁福通一步步走向門外,“這么玩是吧?老子讓你們玩!”
此時的袁福通根本就不再關注青鸞有什么圖謀,他只知道青鸞背刺了他,讓他損失慘重。
這丫的真特娘瘋了!
白蓮童子見袁福通一臉癲狂之色,急步追了上去,“袁侯,你想干嘛?”
“來人!”
袁福通沒有理會白蓮童子,反而對著門外親衛喊道:“傳令下去,前線全面放棄抵抗,收縮兵力,劍指北原!”
“啊?”
聽到袁福通的軍令,白蓮童子一個頭兩個大,“袁侯,你這到底啥意思?”
“啥意思?”袁福通恨聲道:“這反,老子不造了,老子要揮師北上!”
“本座看你是真瘋了!”
白蓮童子看向袁福通,一臉震驚之色。如果說青鸞的操作有點騷,袁福通就是徹底癲了。
青鸞不管怎么騷,有一點是明確的,反商的目的始終不變。
她是圣人門徒,代表的是圣人意志,女媧滅商早已不是秘密。
青鸞就算背刺袁福通,也不可能背刺女媧娘娘。
可你袁福通什么鬼?揮師北上幾個意思?
滅妖?
就你這點人?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袁福通咬牙切齒,“既然注定要死,就選一個悲壯的死法。”
白蓮童子苦笑道:“袁侯如此做,讓本座很為難。”
“無妨!”袁福通罷罷手,又道:“此事與圣使無關,圣使若覺得為難,大可離去。”
白蓮童子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你特娘的這突然不造反了,我咋整?
現在坑殺妖族,坑殺不了,造反之路也就此斷決。
得罪了師兄,順便還得罪了帝辛,兩頭不討好。白蓮童子只覺得雙腿發軟,脖子發涼。
腿和腦袋,都特娘保不住!
“袁侯,你先等等,本座去問問青鸞到底什么情況?”白蓮童子也顧不得許多,先穩住袁福通再說。
袁福通冷聲道:“圣使隨意,當然也可以摘了本侯腦袋,向青鸞那賤婢表忠心。”
白蓮童子臉色微變,“袁侯這是什么話?本座去去就來,切莫沖動。”說完駕云往北海深處而去。
袁福通冷笑一聲,軍令不改,坐等大軍回防。
這些圣人門徒,沒一個好東西。
自己造反,是為了給北海搏一個出路,諸圣門徒造反,旨在滅商。
死在造反路上,永遠是賊。
死在滅妖途中,便是英杰。
橫豎一死,早已沒有選擇。只希望帝辛,能看到北海的難處,給北海一條生路。
白蓮童子火急火燎趕往萬妖谷的時候,黃飛虎也收到了袁福通欲揮師北上的消息。
這則消息把黃飛虎也干了個措手不及,你好好的反不造了,去滅妖?
鬧呢?
你不跟崇黑虎打了,老子怎么坐收漁人之利?
黃飛虎有點麻爪,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一沒想到的是這種反轉。老子褲子都脫了,你特娘的突然要從良,不賣了?有點職業道德行不行?
內心無主的黃飛虎,撥通了聞仲的電話,“太師,北海變局的消息收到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聞仲的聲音。
聞仲:“知道了,你有何打算?”
黃飛虎:“俺要是知道咋辦,也就不打擾太師了。”
聞仲略作沉吟,回道:“既然袁福通決意滅妖,你就幫幫他。只要他同意推行郡縣制,施行朝庭新政,反賊也可以是崇黑虎。”
“哦。”黃飛虎略作思量,又道:“如果崇黑虎也同意新政呢?”
聞仲:“那還不簡單?如果崇黑虎也承認郡縣制,推行新政,反賊自然是北海妖族。大王出兵的目的只有一個,收復北海,徹底將北海納入大商版圖,其他的都不重要。”
黃飛虎得到聞仲的指示后,喊來黃天化,問道:“局勢有變,你一次性能帶走多少人?”
“什么局勢有變?”黃天化奇道:“爹,你又抽什么風?”
啪!
黃飛虎賞了黃天化一個大逼兜,“老子問什么,你答什么!”
黃天化撇撇嘴,“就你這點人,不成問題。”
“那好。”黃飛虎點點頭,“現在帶著大軍所有人,直接降臨北海郡。”
“啊?”黃天化一臉懵逼。
“啊什么啊?”黃飛虎又是一逼兜,“軍令!”
黃天化見黃飛虎如此認真,也不再吊兒郎當,揮手打開空間之門,瞬間籠罩了十萬大軍。
當這十萬將士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北海郡北海城。
袁福通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十萬大軍,腦瓜子再次嗡嗡的。
兵還可以這么運嗎?
神兵天降在眼前具象化,袁福通只覺得自己造反真特娘就是一個笑話。
他從未懷疑過朝庭的強大,卻沒想到恐怖如斯。
王師說來就來,就這?
仗還怎么打?
“罪臣袁福通,拜見鎮武王!”
回過神的袁福通,三步并作兩步來到黃飛虎面前,一個猛子磕了下去。
他恨帝辛,恨尤渾費仲之流,對黃飛虎卻沒什么意見。
“罪不罪的先不論。”黃飛虎淡淡道:“先回答老子兩個問題。”
“鎮武王請問。”
在黃飛虎面前,袁福通頭都不敢抬。
“第一個問題,你是否真心想要北上滅妖?”
“是。”袁福通回得斬釘截鐵、咬牙切齒。
黃飛虎再問道:“你是否同意削去侯爵之位,于北海推行朝庭新政?”
“愿意。”袁福通想都沒想,直接答應。都特娘要死了,還管他什么爵位不爵位?新政舊政的。
“你起來吧。”黃飛虎見袁福通答應得如此痛快,話語輕緩許多。
“罪臣不敢!”
既已打算認罪伏法,袁福通也不敢起身。
“哈哈哈!”黃飛虎大笑道:“什么罪不罪的,老子不懂,老子是來幫你滅妖的,順便推行新政。”
“啊?”
這下輪到袁福通震驚了,今天反轉有點多,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只見黃飛虎又道:“叛軍可以是崇黑虎,可以是妖族,唯獨不是你袁福通,因為你是滅妖的英雄。”
“啊?”
袁福通腦子徹底轉不動了,上一刻他還是反賊,下一刻就成英雄了?
要不要這么玄奇?
黃飛虎見袁福通一臉呆傻樣,心中略顯得意,當時他聽到聞太師的指示時,同樣被雷得不輕。
太師為了新政,真的是連臉都不要了。
伸手將袁福通扶起后,又道:“大王知道你的難處,從來就沒有怪罪你,時常為你的不幸而哀嘆。”
黃天化看著自己的無恥逆父,吹牛時眼睛都不眨時,忍不住把頭扭一邊,實在想吐。
果然大人物心都臟。
“大王!”
大起大落的袁福通,雙眼通紅,朝著朝歌方向拜了下去。
五體投地那種。
不管黃飛虎說的是真是假,他都要感動。
必須得感激涕零。
那么多人看著。
這份生機得來不易,必須要解除“君臣誤會”,否則他沒法向自己部下交代。
黃飛虎見袁福通如此上道,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回頭對黃天化吩咐道:“你腳程快,去找一趟崇黑虎,問問同樣的問題,同意就帶人過來,不同意就帶人頭過來。”
事情已經這樣了,就沒必要再耍花槍,快刀斬亂麻。
人家都繳械投降了,總不能再把刀塞回去,拉開陣勢再打一場吧?
此時袁福通哪里還不清楚?朝庭在乎的不是誰造反,在乎的是北海這片地。
從此北海的天變了,北海再無北伯侯,也沒有兩百諸侯。
北海只有一個聲音,朝庭的聲音!
這樣,也好!
想通這些,袁福通露出釋然的笑容,不管自己結局如何,至少北海有了希望。
“鎮武王,末將請率一隊先鋒,揮師北進。”
袁福通心結已解,剩下的就是復仇,或者說選一個英雄的死法,坐實英雄之名。
“慌什么?”黃飛虎拍了拍袁福通肩膀,笑道:“浪子回頭金不換,尤渾你知道吧?現在的尤大人,早已不是當初的尤渾。”
“尤大人,他……”袁福通欲言又止。
黃飛虎笑道:“日后你就知道了,不要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你的那些破事,在大王眼中根本就不叫事。留待有用之身,總有報效大王的機會。”
兩人幾句話的功夫,黃天化帶人回來了,帶的是人而不是人頭。
結果不言而喻。
黃飛虎正準備說平定妖患之事,卻被黃天化打斷,“爹,大師兄傳訊,妖患之事讓你不要插手,專心北海新政。”
黃飛虎皺了皺眉,“你大師兄也來了?”
黃天化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可能來了,也可能沒來。反正大師兄這么說了,那么北海妖患,就不可能再有后患。”對于蘇葉,他一直有著盲目自信。
蘇葉不只給黃天化傳了訊息,同樣給天地門下了封刀的命令,令其回歸朝歌,自己孤身前往萬妖谷。
萬妖谷中,青鸞眼見匯聚而來的妖族越來越少,心中有總不妙的感覺。
盡管已經匯聚了兩三萬妖眾,和白衣秀士所說的十萬八眾,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就算戰爭有所損耗,也不至于損失這么慘重。他們攻打的是人族,又不是天庭。
就在青鸞愁眉不展時,一道流光劃過,來人正是白蓮童子。
見到青鸞,白蓮童子急道:“青鸞道友,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事?”青鸞眉頭越皺越深。
白蓮童子也不廢話,開門見山。“袁福通反水了,他已經不打算造反了,還準備揮師北上。”
“什么?”青鸞怒道:“他安敢如此?”袁福通反水,讓她氣得不行。跟著袁福通造反,和直接帶領妖族造反,這是兩個概念。雖然本質一樣,但是名義不同。
白蓮童子冷笑道:“你都不給人家活路了,人家還不敢掀桌子?”
“怎么可能!”青鸞反駁道:“本座正準備集中優勢兵力,與他合兵一處,一舉蕩平北海,劍指朝歌。怎么會不給他活路?”
蕩平北海?
劍指朝歌?
你特娘的還真敢想,白蓮童子憐憫地看著青鸞,到底是誰給她的自信?
妖可以蠢,但是能蠢成這樣,也是妖材。
大商要是這么好滅,輪得到你?
你對帝辛的恐怖一無所知,不對,你特娘不是被打過嗎?難不成上次被打傻了?
青鸞見白蓮童子這般奇奇怪怪的眼神,心中更是惱怒:“你幾個意思?”
“意思就是,咱們的計劃破產了。”白蓮童子沒好氣道:“除非你親自帶著妖族造反,如果是那樣的話,本座就不奉陪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話說清楚。”青鸞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怎么好好的造反大業,形勢一片大好,突然間就不行了呢?
白蓮童子懶得跟這傻鳥解釋,“如果本座是你,現在趕緊帶著剩下的妖族逃!”如果袁福通要揮師北上,王師彈指即到。他不了解帝辛,但他了解黃天化。
“先跑為敬!”
想到這些,白蓮童子也是背生冷汗,決定走為上策。
他剛準備逃命,肩膀被一只大手壓住了。
“你立下如此大功,就這么離開,未勉太過遺憾。”
來人正是蘇葉。
蘇葉的到來,也意味著殺戮開始。
一個個妖族,如同煙花般綻放,在雪域形成一片血色花海。
青鸞驚恐萬分,想逃,奈何腳不聽使喚。
此刻,她所有的雄心壯志,已經被無盡血海澆滅。
白蓮童子同樣想逃,奈何雙腿就像生了根一樣,就連說話與神識傳音都做不到。
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天地門門主?
北海正在遭遇殺戮的洗禮,傾宮同在承受戰火的蹂躪。只不過一邊是生與死的悲歡,另一邊則是真與假的離合。
沒錯,陰壽又在拍戲,拍的還是《趙氏孤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