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臉色也不好看,赤精子不能取勝,尚在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敗的如此之慘,非但被打得毫無反手之力,還丟了兩件法寶。
“你仔細說說,到底是如何戰敗的?”云中子神色陰沉,輸了也就算了,居然連對方深淺都無法探出。
赤精子也顧不得心疼法寶,面色凄苦。“對方力大無窮,且神魂異于常人。手持一把方天畫戟,僅憑蠻力就將水火鋒打回來原形。神魂更是不受陰陽鏡控制,面對白色死光,坦然自若。如此神異之人當真罕見,簡直是聞所未聞。”
云中子略作沉默,腦海中不斷閃現洪荒奇人,也沒發現如此神異之人。再次問道:“對方可有通報姓名來歷?”
赤精子苦笑道:“對方自稱潼關先鋒大將陰三,以武夫自居。想來多半是假名假姓,故意戲弄于我。”
“殷三?”云中子神色微變,“難道是王室中人?相傳帝辛少時就有倒拽九牛之力,大商王室再出什么奇人異事,也不是不可能。如今量劫之下,頗多奇遇。若是王室中人得了奇遇,有此異人也能夠理解。”
到底是福德真仙,僅憑一個名字就猜出了陰壽的跟腳,只可惜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南宮適見云中子還在糾結對方身份,心中有些不悅。現在根本就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而是趕快扳回一城。三十萬大軍,一旦士氣受挫,此戰將不戰而敗。
“福德真仙,本帥覺得在身份問題上糾纏不休沒有意義,倒不如想一下如何扳回一城。”南宮適起身走到云中子近前,“陣前斗將對于士氣的影響極大。”
“大帥所言極是。”云中子沒有反駁南宮適的話,即便南宮適稍顯無禮,他也沒有介意。畢竟是自己輸了,影響了大軍士氣。“對方既然神魂穩固、力大無窮,想來也只有翻天印可以克制。”
云中子說到這里,對身前的赤精子又道:“你且去九仙山桃源洞,尋你廣成子師兄相助。”
“是!”
潼關。
陰壽并沒有與一眾守將把茶言歡,陳桐禁酒之后,軍中再也無人敢飲酒,吹牛逼時也就只能喝喝茶。
回到陳桐給他安排的獨立營房,把玩了一會兒陰陽鏡和水火鋒,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八卦紫綬仙衣!
陰壽忽的起身,一身銀甲換做了黑袍。
之前忘了將赤精子衣服扒下來,老二如果只有陰陽鏡和水火鋒,而沒有八卦紫綬仙衣,豈不是不完美?
不能拜師,該享有的福利,必須得拿到手。
身形一動,便遁往西岐大營。
打家劫舍還是仙道分身好用。
不然一只方天畫戟戳過去,誰都知道來的是潼關先鋒大將陰三。
來到西岐大營中,一番打探之下,發現赤精子去了九仙山桃源洞。
“看來這是專門為了對付寡人來的。”
翻天印砸不爛的肉身,就只有多寶和楊戩。自己這分身,怕是有點懸。
洪荒版的《金鐘罩》雖然厲害,肯定比不過《八九玄功》,這點逼數,陰壽還是有的。
不過……
陰壽想到自己化身的特性,心里也不慌,掉頭往九仙山而去。
沒多大功夫,就遇見了赤精子。只是……
你特么都跑了大半天,怎么還才跑一半?
你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又是怎么回事?
寡人打人,從來不打臉,除非忍不住。
早上還真沒朝對方臉上呼。
“誰!”
赤精子雖然一臉慘兮兮,警惕性一點也不弱。
不到一天時間,被揍了九次,換誰也得警惕心大增。
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多了那么多修仙高手,被真正的高手欺負一下也就算了,特么的太乙金仙都能騎在自己脖子上錘。
赤精子是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心中對陰三的恨意越濃。
若非失了法寶,豈會被一些不知名的散修騎臉輸出?
赤精子一臉緊張地盯著籠在黑袍內的陰壽,“你也要想要鴻蒙紫氣?本座沒有!”
鴻蒙紫氣?
陰壽眸子微凝,你有鴻蒙紫氣,被揍也是應該的。不過……被抽取氣運之前,也才紫色氣運,大概率是拿不到鴻蒙紫氣的。
這丫的,應該是替別人背了鍋。
“本座乃是……”
知道你是赤精子。
陰壽懶得跟赤精子嗶嗶,直接開口:“脫了吧。”
啊?
赤精子腦子一抽,“脫什么?”
“八卦紫綬仙衣。”陰壽淡然道,“咱是文明人,不想動手。”
還好不是為了鴻蒙紫氣。
赤精子剛松口氣,又開始跳腳,“你要打劫本座?你可知本座是……”
“括噪!”陰壽抬手一揮,直接將赤精子的八卦紫綬仙衣擼了下來,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夜色中。
“我……”
赤精子好想哭。
摸了摸懷里瓷瓶還在。
暗自慶幸:還好,鴻蒙紫氣還在。
你還別說,他還真撿到了一縷鴻蒙紫氣。
只要回到九仙山,就安全了。
赤精子咬了咬牙,也顧不得八卦紫綬仙衣被奪的事,全速趕往九仙山。
與鴻蒙紫氣相比,什么陰陽鏡、紫綬仙衣,都是次要的。
只要證道成圣,想要什么沒有?
當他好不容易到達九仙山時,又被一個黑衣人攔了下來。
“等等!”
赤精子如同驚弓之鳥,“你又是誰?”
“你拿了本座的東西,你還問本座是誰?”黑袍人冷笑道:“你不會真以為能隨隨便便撿到鴻蒙紫氣吧?”
“你可知我是誰?”接連的打擊,赤精子連“本座”都不敢稱了,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洪荒變得如此危險,步步殺機。“你又可知九仙山是誰的道場?”
“闡教十二仙的赤精子,天下誰人不識君?”黑衣人冷笑道:“你若不是闡教十二金仙,也沒資格幫本座保管鴻蒙紫氣。”
黑衣人說著,朝赤精子懷中招了招手,白色瓷瓶便飛到他手中。
又是一名準圣!
赤精子心頭大寒,趕緊大喊道:“大師兄救命!”
“你就喊吧,喊破喉嚨也沒用。”黑衣人大笑一聲:“廣成子昨天去了玉虛宮。”說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九仙山,就如同上一個黑袍人一樣。
赤精子癱坐在地,茫然看向天空。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還是我認識的洪荒嗎?怎么到處都是準圣!
還特娘的無恥的打劫我一個小小大羅金仙。
此時的赤精子只感覺到弱小而又無助,就像迷途羔羊。
圣人門徒的身份,再也不能給他遮風擋雨了。
曾經的昆侖十二金仙,圣人門徒。走哪里不是風光無限?
自從……
赤精子不愿想了,只要想到那桿方天畫戟,就覺得很痛……
一切厄運都是從那桿方天畫戟開始的。
赤精子爬起來跑到桃源洞,果真沒見到廣成子,又往玉虛宮而去。
此時玉虛宮中,元始正在給一眾弟子講道。機緣在前,能夠給一眾弟子提升點實力算一點。即便不能獲得鴻蒙紫氣的機緣,最起碼也能在量劫之下多一線活命的機會。
“師尊,救我!”
元始正講得興起,忽聞一聲慘叫傳來。
抬首一看,卻是衣冠不整的赤精子落入大殿之內。
殿內弟子紛紛露出愕然之色,赤精子不是在西岐嗎?怎么落得如此模樣?
元始微微皺眉,“衣冠不整,成何體統!”
赤精子心底一寒,趕緊換上一套新的衣服。只顧得逃命,倒是忘了師尊最重視儀表。怕是少不得一番責罰。
想到這里,又是悲從中來,悄悄抹了一把眼淚。仗打輸了,法寶丟了,衣服被扒了,好不容易得到的鴻蒙紫氣也被搶了,回到玉虛宮……
一把辛酸淚,難述玉虛宮。
元始見赤精子如此凄慘,倒沒有急著責罵。自從鴻蒙紫氣現世后,洪荒涌現出無數高手,大羅金仙的道行確實低了些。
在鴻蒙紫氣的誘惑下,圣人門徒的身份也未必好使。量劫之下,即便是圣人也難以推算因果。就算圣人想要秋后算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到底發生了什么?”元始眉頭輕皺,“搞成這樣!”沒有罵人,已經是極大克制了。
赤精子將潼關陣前斗將一事說了出來,元始雖然眉頭越皺越深,依舊沒有發火。
斗法失敗,也是常有的事。
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當初的三兄弟。
出道即巔峰,對外從無敗績。
洪荒也就他們哥仨。
當赤精子說到他撿到鴻蒙紫氣之時,元始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丟了法寶沒關系,能撿到鴻蒙紫氣,也是天大機緣。
當聽到赤精子紫綬仙衣被扒了之后,臉色再度陰沉下來。陣前斗將,輸了那是技不如人。扒人家仙衣,就是打臉了。而且是把玉虛宮的臉面摁在地上,來回摩擦。
元始的喘息聲,變得逐漸粗重起來。
堂堂準圣,打劫一個大羅金仙,臉呢!
當赤精子說到在九仙山,鴻蒙紫氣被奪后,元始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廢物,廢物啊!”
元始一巴掌拍碎身前玉臺,“得了鴻蒙紫氣,你不知道直接回玉虛宮?你區區大羅金仙,能保住鴻蒙紫氣嗎!”
赤精子被元始一喝,三魂都少了七魄!
“弟子,弟子……”赤精子結結巴巴回道:“弟子只想找到廣成子師兄!”
轟!
元始袖袍一掃,直接將赤精子甩了出去,“你問問他,親自問問他!”手指廣成子,大罵道:“你問問他,他能保住鴻蒙紫氣嗎?”
元始是越想越氣,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赤精子。
鴻蒙紫氣有多難得,問問當年的紅云就知道了。
現在雖然一下子出現了二十一道,可是洪荒有多大?如今洪荒的準圣又有多少?
“你拿到鴻蒙紫氣時,為什么不第一時間返回玉虛宮?”元始怒不可遏,“為什么不第一時間通知為師?”
“我……我……”
赤精子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壓根兒就沒想到自己能撿到鴻蒙紫氣。巨大的驚喜,他哪能想那么多?更沒想到的是,所謂機緣,徹頭徹尾就是一個陷阱。
如今不但法寶被奪,而且失了到手的鴻蒙紫氣,更可氣的是,天下人都會覺得自己手中有一縷鴻蒙紫氣。
洗都洗不掉。
甚至還會連累廣成子,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去了九仙山。
這口鍋,已經焊死在他背上了。
赤精子越想越覺得無助,他就一大羅金仙,怎么背得起這么大的鍋?
如果他真有鴻蒙紫氣倒好,實在不行交出去,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問題是他現在沒有啊!
如果別的大羅金仙說自己沒有鴻蒙紫氣,還有人信。可他是誰?堂堂玉虛十二金仙,圣人門徒。誰敢踩著圣人門徒上位?
帝辛那種瘋批,古往今來也才出這么一個。
元始盛怒之下,又是一甩袖,將赤精子摔得吐血,“你說,你是不是有私心!”
“弟子沒有!”
赤精子趕緊解釋,就算有,也不能承認啊。
元始再次甩袖,赤精子翻了幾個圈,再度跌倒在地,再度吐血。
“想要鴻蒙紫氣,你也配!”
元始這話一半是因為生氣,另一半也是事實。大羅金仙的道行,別說保不住鴻蒙紫氣,就算保住了也沒用。
道祖此時拿出鴻蒙紫氣,是給大家證道的,而不是為了讓大家收藏。
量劫結束后,諸圣就要歸位。
不然一下子拿出這么多,做甚?
道祖一次性全拿出來,肯定也不是為了讓大家慢慢證道。想來封神量劫不會持續太長時間,至少不會像前面幾次大劫那么曠日持久。
元始見赤精子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心中也不是滋味,罵歸罵,到底也是親傳。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回天無力。元始無奈道:“這段時間你就在玉虛宮修行吧。”背上這么大的因果,以赤精子的道行,一旦出了玉虛宮,很難活過三天。
處理完赤精子的事后,元始又看向噤若寒蟬的廣成子說道:“你去一趟潼關,將赤精子丟掉的陰陽鏡和水火鋒取回來。”
至于八卦紫綬仙衣,元始提都沒提。赤精子自稱對方是準圣,肯定不會留下什么線索。
“遵法旨!”
廣成子領了法旨,一路往潼關而去。
此時的玉虛宮,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他也沒想到赤精子會如此倒霉,上一次倒霉好像還是去了王宮之后。至是沒過多久,就開始好轉起來。
這一次……
廣成子只是想想,都替赤精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