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看著遠方魔氣,奇道:“大商境內,怎會有魔氣誕生?”
黃天祥撇嘴道:“老三,你是不是傻?我們走錯路了,這里是西岐,不是大商。”
哪吒抬手就給黃天祥一個大比兜,“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黃天祥摸了摸頭,疑惑道:“這里不是西岐嗎?”
“是呀。”哪吒點了點頭,偏頭對敖丙說道:“叉出去。”
“是。”敖丙說完就將黃天祥拖出去一陣胖揍,打不過武庚和哪吒,收拾黃天祥還是沒問題的。
一陣鬼哭狼嚎之后,黃天祥頂著豬頭回到隊伍中,看向武庚,委屈巴巴地問道:“老大,我說錯什么了?”能制服老二老三的只有武庚,武庚就是他最大的保護傘。
武庚沒鳥黃天祥,看了一眼哪吒。哪吒撇撇嘴,再次對敖丙吩咐道:“叉出去,告訴他為什么。”
可憐巴巴的黃天祥又被敖丙拖到遠處,二重奏開始。
“西岐是大商不可分割的領土,怎么?你想獨立?”
這次帶了說教,揍得也更狠,時間也更長。
聽了敖丙的話,黃天祥再也不敢叫屈。敢當著四王子的面表達西岐不是大商的意思,挨兩頓揍都算輕的。事情往大了說,他的九族都要遭殃。
支持西岐獨立,等同于造反。
只是打兩頓,已經是老大格外開恩了。
當黃天祥再次被拖回來后,哪吒淡然看向黃天祥:“黃老四,你這大一統的思想,有待提高。”
“是是是。”黃天祥連聲稱是,“二哥,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盡管只是口誤,他也不敢多做解釋。原則性的問題,連口誤都不應該有。
“走,去前面村子看看。”
哪吒揮揮手,帶著另外三小只往村落而去。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哪吒發號施令,盡管他戰力只排老二,奈何老大武庚只會動手不會嗶嗶,所以他成了這只少年隊的小隊長。
當他們來到村子的時候,整個村子已經死得只剩兩個人了,確切說只有一個人。
另一位是度厄真人,算不得村子中人,對于四小只來說,度厄真人也算老熟人了。
村子里除了滿地殘尸之外,還有無數妖物。那些魔氣正是從妖物身上逸散而出。
“渡厄祖師,你這是……”
哪吒皺了皺眉看向度厄真人,他怎么也沒想到會遇見度厄真人。這也是他最不想遇見的人,對方是老爹的師父,同時又是西岐的核心成員。
教人很難辦。
“原來是吒兒呀。”度厄真人見到哪吒心中微沉,看向哪吒幾人身后,空無一人,這才寬心,“吒兒,你們師父沒來西岐嗎?”
哪吒回道:“這次就我們四個出來。”
度厄真人正打算問點別的,只見被他所救的村民問道:“上仙,您為何不早一點來?要是早點來的話……”
“原來你已經被奪舍了。”度厄真人冷笑一聲,抬手將村民拍了個稀爛,接著又用三昧真火將其燒了個干凈。
被奪舍了?
四小只眼睛睜得大大的,我們怎么沒看出來?
度厄真人殺了最后一位村民后,給四小只解釋道:“被魔氣奪舍之人,若不毀尸滅跡,容易招來不祥。”
“真的嗎?”
哪吒似懂非懂地看向度厄真人,他從來沒聽說過不詳。如果真有,這位祖師就是最大的不詳。
其他三小只也是眉頭微皺,感覺這位人教真修才有點像被奪舍了。如此狠辣手段,非魔道不可為。人教向來被尊稱為洪荒修行正統,何以如此偏激?
就因為被救之人抱怨幾句?
“當然,你們沒經歷過魔道之爭的嚴酷,所以不知魔道險惡。”度厄真人苦笑道:“想當年……”
度厄真人還想回憶往昔,卻被敖丙打斷,“真人不也是人族嗎?據說魔道之爭發生在龍漢之劫以前。”他雖然年紀不大,也是讀過歷史的。龍族無疑是洪荒最為古老的幾大種族之一。
“聽說,聽說……”度厄真人老臉微紅,解釋道:“貧道也是聽說。”四小只沒有經歷過魔道之爭,他作為人族,同樣沒有經歷過。人族在巫妖量劫期間才誕生。
轉過話題,又試探道:“你們這次出來,有何打算?”眼底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哪吒回道:“武林大會,這么大的事情,我們華山派不可能不參加。”
度厄真人奇道:“你們華山派不在華山?”
“當然。”敖丙回道:“神龍幫,他也沒有神龍啊。”
“呃?”度厄真人被咽了一下,又道:“聽說華山也有個華山派。”
“呃,是嘛?”哪吒皺眉道:“誰這么大膽子,敢冒充我們華山派?”
度厄真人笑道:“人家有準圣坐鎮,而且有兩個,自然膽子不會小。”看樣子華山派冒用了那位的名頭,遲早要遭殃。要不要現在煉了這四個小家伙?
度厄真人心中猶豫不決,四小只除了黃天祥之外,都有著大羅金仙巔峰的實力,只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護道人。
一時間度厄真人心里也吃不準,這里離華山太近,萬一惹來通天的關注,后果難料。
道祖所言圣人不可出手,就是一句空話。通天在華山腳下出手了,屁事沒有。
以這幾位的天資,陰掌門不可能不派護道人在身側,一旦引得護道人出手,能不能快速拿下,還未可知。
為了求穩,度厄真人強壓內心貪婪,對四小只笑道:“武林大會已經開始兩天了,你們快去吧。”
“好的,多謝祖師。”哪吒呵呵一笑,“祖師不去參加武林大會嗎?”
“人教修行,講究道法自然。”度厄真人笑道:“我就不去了。”
“祖師再見。”
哪吒向度厄真人行了一禮,帶著另外三小只往西岐而去。和度厄真人待久了,總覺得瘆得慌。以前有舅舅分身在,還沒什么感覺。如今單獨遇見度厄真人,這種感覺格外明顯。
“等等!”度厄真人見幾人往西岐而去,連忙喊道:“你們走反了。”說著指了指華山的方向,又道:“華山在那邊。”
呃!
四人尷尬一笑,沿路返回,朝著華山方向而去。四小只走錯路,也不完全是因為路癡的原因。實在是洪荒太過浩瀚,他們也很少出門,走出朝歌,壓根兒不知往哪里走。上次隨帝辛一起出門,全在趕路,也沒時間領略洪荒風土人情。
度厄真人目送四小只遠離,沒有急著繼續逃離,而是持續關注著四小只。煉化這四小只,如同煉化四位先天魔神。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得試探一二。
度厄真人指尖掐訣,一縷微不可察的黑氣悄然離體,如發絲般纏上黃天祥的衣擺。這黑氣乃是他得自黑蓮的神秘手段,無聲無息,即便準圣也難察覺,只待黑氣入體,便能寄宿在黃天祥體內,四人一舉一動將在自己掌握之中。
黑氣剛觸碰到黃天祥的肌膚,便如寒冰入體。緊接著“滋啦”一聲化作青煙消散。度厄真人瞳孔驟縮,心頭一沉——這絕非尋常護道手段,更像是某位大能布下的無形屏障,且帶著濃郁的殺伐之意,顯然是動了殺心。
度厄真人趕緊切斷與黑氣的聯系,“陰掌門……”度厄真人咬牙低語,眼底貪婪被忌憚取代。能有如此手筆,除了那位神秘的華山派陰掌門,再無他人。他雖覬覦四小只的本源,卻也不敢公然挑釁陰掌門,只得不甘心地收回目光,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徹底隱藏起來,心中暗忖:暫且放過你們,待武林大會過后,再尋機會!
另一邊,四小只正沿著度厄真人指引的方向趕路,黃天祥突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疑惑道:“奇怪,怎么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哪吒斜了他一眼,嗤笑道:“多半是剛才挨揍沒挨夠,還沒熱身。”
敖丙則若有所思地看向黃天祥方才站立的位置,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邪惡氣息,只是轉瞬即逝。他眉頭微蹙,低聲對武庚和哪吒道:“剛才度厄真人,恐怕沒安好心。”
武庚腳步微頓,眸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黃天祥身上,最后看了一眼遠遁的度厄真人,沒有說話淡然點頭,算是認可了敖丙的說法。
哪吒聞言,眉頭微皺,拍了拍黃天祥的肩膀,一絲永恒之火的氣息透入黃天祥體內,為其驅散了寒意。“怕什么,就算他真有歹意,你大哥就能將他打出翔來。如果這里真的離華山不遠,那么離潼關也不會太遠。”
四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四道流光,朝著華山方向疾馳而去。沿途之上,時不時就能見到魔化過的妖獸尸體,顯然是被清理過。
沒過多久,又遇見一群魔化的妖獸肆掠村莊。黃天祥剛挨過揍,正憋著一肚子火,見到妖獸撲來,當即祭出手中長槍,大喝一聲:“來得好!正好讓爺爺活動活動筋骨!”話音未落,他便縱身躍起,長槍舞動,槍影如梨花綻放,瞬間便將幾只妖獸斬殺。
敖丙則取出龍族至寶,引動天地水汽,形成一道水幕,將四散的魔氣隔絕開來,沉聲道:“這些妖獸體內的魔氣,與方才村子里的如出一轍,看來洪荒之內,魔道已然復蘇。”
武庚看著被斬殺的妖獸,眸光冰冷,提著泯生劍,一劍一個小可愛。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斗聲,夾雜著兵器碰撞和慘叫聲。四人對視一眼,加快速度,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
只見前方山谷之中,一群身著西岐服飾的修士,正與一群魔修激戰。西岐修士雖人數眾多,但是被魔化的妖族戰力強悍,且悍不畏死,西岐修士已然落入下風,傷亡慘重。
為首的西岐修士,正是西岐姬發。他手持寶劍,奮力抵擋著一位魔修首領的攻擊,身上已然多處負傷,嘴角溢血,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是姬發!”黃天祥一眼便認出了對方,撇了撇嘴道:“沒想到這小子也在這里,還被打得這么慘。”
哪吒皺眉道:“不管怎么說,他也是人族。即便是逆賊,也不能被異族所辱。”
武庚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姬發身前,抬手一掌,便將那魔化的妖族震退數步。
“武庚?!”姬發見到武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迅速轉變為驚喜。他期待許久的華山派,終于現身了。
那魔化的妖族穩住身形,看著武庚,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冷聲道:“你是何人?竟敢管圣族的閑事!”
武庚向來人狠話沒有,眸光一寒,周身氣息暴漲,斗圣初期的氣息展露無遺。
斗圣,如同準圣。
面對無盡的威壓,那魔化的妖族臉色劇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口吐鮮血,顯然是受了重創。他不敢有絲毫停留,連滾帶爬地帶著剩余魔物,狼狽逃竄而去。
西岐修士見魔修退去,皆是松了口氣,紛紛看向武庚四人,眼中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姬發掙扎著站起身,對著武庚抱拳道:“多謝四位出手相助。”
哪吒走上前來,嗤笑道:“姬發,你好歹也是出自鎮西王府,身邊怎會沒有幾個像樣的護衛?”
姬發臉色微沉,臉上道不盡的苦澀,沒有多做解釋:“此次多謝四位,大恩不言謝。不知四位前往何處?”想到一品堂的高手,還沒進入華山,已經折損得只剩大貓小貓兩三只,心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所謂修行高手,怎么全是酒囊飯袋?
“前往華山參加武林大會。”敖丙淡淡回道。
姬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好,我等也正要前往華山參加武林大會,不如一同前往?”他深知武庚四人戰力強悍,若能與他們同行,一路上也能安全不少。
哪吒剛想拒絕,武庚卻是抬手制止了哪吒將要出口的話,沖著姬發一行人點了點頭。姬發一行人搞得如此狼狽,卻不見廣成子幾人,實在是古怪。
哪吒雖然不理解武庚的意思,也沒有反對武庚的意見。小事他可以做主,大事還得武庚拍板。武庚率先朝著華山方向走去,哪吒無奈,只得跟上。
姬發見狀,心中大喜,連忙吩咐手下修士收拾殘局,隨后帶著眾人,跟在武庚四人身后,朝著華山方向而去。
一路上,姬發多次試圖與武庚攀談,打探華山派的虛實,卻都被武庚無視。倒也不是武庚真的如此高冷,而是這么多年,一直在溫養那一口先天之氣。早些時日他不知道不能開口說話的意思,如今突破斗圣,他已經明白大師兄的苦心。
哪吒和敖丙也懶得理會姬發,只有黃天祥,偶爾會與西岐修士閑聊幾句,打探一些洪荒的近況。
越是靠近華山,魔氣便愈發稀薄,天地靈氣則愈發濃郁。遠遠望去,華山高聳入云,云霧繚繞,宛如仙境。
“前面就是華山了!”黃天祥指著前方的山峰,興奮地說道。
一行人加快腳步往華山而去,途中黃天祥突然問道:“都到華山了,為何不見廣成子與你們匯合?”
姬發苦笑道:“帝師并未與我們同行,想來他們已經到了華山。”他總不能告訴四小只,他是偷跑出來的吧?原本只是希望能像他大哥一樣,外出一趟能碰到機緣。哪想到機緣沒見著,四處都是魔影重重。
“是嘛?”
黃天祥淡然一笑,知道這家伙沒說實話,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轉過話題又道:“為何你們西岐如此多的魔物?”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越是靠近華山,魔物數量越少。他也很好奇,為何魔物專挑西岐啃?總不能連魔物都看不慣西岐的作風吧?
姬發苦笑道:“這個我也不知道。”西岐從什么時候開始涌現魔物的,他也不清楚。若不是此次私自離開王府,他都不知道世間還有魔物這種東西。
哪吒皺了皺眉,“行了,都到華山了,先上山吧。等武林大會結束后,看看武林盟主會不會拿出一個章程。”
一行人往華山之巔而去,此時朝歌傾宮,陰壽坐在書房內,面前站著小月月與蘇葉。
“西岐突然涌現大量被魔化的妖族,是怎么回事?”
面對陰壽突然提出的問題,蘇葉也不知該如何作答,反而是小月月先開口:“他們不是被魔化的妖族,他們本身就是魔族。”
“魔族?”陰壽微微一愣:“難道五莊觀出事了?”
小月月搖了搖頭,“五莊觀沒有異動,這些魔族為何突然大量涌現,我也不清楚。”
陰壽又道:“小月月,你能不能出手鎮壓這些魔族?”
“鎮壓這些魔族倒是沒問題,只是……”小月月話鋒一轉,又道:“人族這些年發展太快了,如果我出手鎮壓,很有可能引發不可知的因果。從某種意義來說,這些魔族屬于先天魔神后裔。”無奈一嘆,又道:“我能說的也就這些。”
“寡人知道了。”陰壽點了點頭,對蘇葉道:“吩咐下去,武林大會之后,西岐的事情先放一放,以除魔為先。”
小月月的話,讓他想起了巫妖量劫時,女媧對人族不聞不問。一個種族想要真正成長起來,必須要經過血與火的試煉。就好比后世沒有百年屈辱,何來偉大復興?
此時他有點理解當初女媧的決定。
如今的魔族,就是遞給人族的一塊磨刀石。
只是不知道這塊磨刀石,是誰遞過來的。
是你嗎?
陰壽抬頭看向虛空,看向混沌深處。
哪怕他看不到紫霄宮,也知道此刻鴻鈞大抵也正注視著洪荒。
魔,同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