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蟠桃大會的余韻尚未消散,天庭凌霄寶殿內,昊天端坐于九龍寶座之上,面色沉凝如鐵,案前散落著數卷玉冊,皆是近百年天庭神職任免與勢力分布的卷宗。
下方兩側,太白金星、托塔李天王等天庭重臣分列而立,神色肅穆,唯有偶爾交錯的目光中,藏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諸位愛卿,蟠桃大會突發鎮元子作亂,雖已平定,然每逢魔族作亂,皆由西方而起。想來是天地欠西方因果,需要償還因果,方能消除魔患。”昊天一副悲天憫人之色,指尖重重敲擊著玉案,無人知曉他真正想些什么。
天地因果因何而來,如何償還,超出了臺下群臣的知識點。拿不定昊天的想法,群臣皆是一片沉默。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拂塵輕揮,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審慎:“陛下所言極是,當年魔道之爭,西方受損嚴重。后來西方二圣許下大宏愿,雖然證道為圣,卻未能根除西方隱患,時有魔道為禍。”
昊天點了點頭,還是太白金星好使,“太白星君有何良策?”
太白金星繼續道:“良策不敢當,微臣以為若是能讓佛門大興,必能根除魔患。就怕……”看了一眼人道勢力的方向,“就怕人王不喜,此舉難以建功。”
昊天當即怒道:“放肆!人王陛下向來以洪荒安定為己任,心胸之開闊,氣度之宏大,豈是爾等可以詆毀的?”
“老臣知罪!”太白金星誠惶誠恐地請罪,“是微臣失言了。”
“哼!”昊天冷哼一聲,“你的罪過不是朕可以原諒的,自己去向人王陛下領罪吧。”環視一眼群臣,又道:“人王陛下屢次力挽狂瀾,于洪荒、于眾生,功不可沒。從今往后,誰敢質疑人王,便是質疑朕!”
瞪了一眼太白金星,又道:“還不快滾?如果人王陛下不能原諒你,你自己去斬仙臺吧,不必再來見朕!”
“臣……遵旨!”
太白金星長生一拜,離開了紫霄寶殿。
托塔李天王手持玲瓏寶塔,苦笑道:“陛下不必如此動怒,人王素來寬宏,斷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計較。星君勞苦功高,陛下萬莫因此動氣。”
話音剛落,殿內便有幾位武將附和,皆是早年封神入天庭,各方勢力的都有。該表忠心的時候,還是要表一下。
太白金星可是昊天心腹中的心腹。
“哼!”昊天袖袍一甩,“退朝!”說罷,拂袖離去。
殿內陷入沉默,眾臣不知所措,振興西方教之事,就此不了了之。
與此同時,人間朝歌王宮,陰壽端坐于龍椅之上,蘇葉與冰鳳立于下方,正稟報著幽冥血海的動靜。
“冥河老祖已死,無天派遣玄魔帶領魔神前往幽冥血海收服修士,如今血海之內已然大亂,不少修士奮起反抗,卻因實力懸殊,大多被鎮壓,唯有蚊道人帶領部分修士隱匿于血海深處,暫時避開了玄魔等人的搜捕。”
蘇葉語氣凝重,神念探查所得的畫面,清晰地呈現在陰壽眼前——幽冥血海之中,魔氣滔天,無數血色修士與先天魔神廝殺,鮮血染紅了整片血海,十二品業火紅蓮被無天奪走后,血海的本源之力有所衰減,修士們的實力也受到了一定影響,根本難以抵擋魔神的攻勢。
冰鳳補充道:“無天還派遣炎魔清理混沌邊緣散修,收集混沌本源,影魔則隱匿行蹤,探查凈世白蓮與功德金蓮的消息,顯然是在加速壯大勢力,為集齊四大先天蓮臺做準備。如今他已得到滅世黑蓮與業火紅蓮,若再奪取凈世白蓮與功德金蓮,四大蓮臺合一,實力必然會暴漲,屆時恐怕無人能敵。”
陰壽神色平靜,眸底卻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無天野心勃勃,集齊四大蓮臺是必然之舉,只是他低估了洪荒各方勢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實力。蚊道人能在血海之中存活無數載,絕非易與之輩,玄魔想要徹底掌控幽冥血海,沒那么容易;影魔想要奪取功德金蓮,佛門也不會坐視不理,道一雖為至尊境,卻早已掌控佛門氣運,更有接引、準提兩位圣人相助,影魔根本無從下手。”
“那白蓮童子那邊,是否需要多加防范?”蘇葉問道,凈世白蓮已然覺醒,白蓮童子雖已知曉自身來歷,卻剛掌控本源之力,實力尚未穩固,若影魔暗中偷襲,恐怕難以抵擋。
“無需過多干預。”陰壽緩緩搖頭,“凈世白蓮乃混沌青蓮殘片所化,本源之力強橫,白蓮童子雖初掌力量,卻有自保之力,且經歷此次蟠桃大會之事,他已然成長不少,適當經歷磨礪,才能更快掌控自身力量。再者,寡人已在他體內留下一縷人道氣運,若遇致命危險,本座能及時察覺。”
蘇葉與冰鳳聞言,皆是頷首,不再多言。恰在此時,有侍衛來報:“報大王,天庭太白金仙求見。”
“不必相見。”陰壽揮了揮手,“告訴他所求之事,寡人允了。”
“是!”
侍衛領命而去,得到消息的太白金星,面露凝重之色:人王到底是智謀深遠,還是真的偉大光正?心中拿不定主意,卻對陰壽更加敬畏,“多謝陛下!”
對著王宮方向長身一禮,繼而往靈山而去。
書房內,蘇葉問道:“師尊,太白金星所求何事?”
陰壽笑道:“大抵是西游之事。算算時間,也該輪到西游量劫登場了,有人要開始落子了。”說著看了一眼斜月三星洞的方向。
冰鳳露出疑惑之色:“西游量劫?”
陰壽點了點頭,“天庭已然開始行動,太白金星今日會前往靈山,提議聯合佛門推動佛法東渡,借西游之事分流人道氣運。”陰壽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昊天一心想削弱人道,卻不知此舉只會加速三界格局的變動,無天暗中蟄伏,正等著各方勢力相互牽制,坐收漁翁之利。”
冰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我們是否要阻止西游之事?若佛法東渡成功,人道氣運確實會受到影響。”
“不必阻止。”陰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西游之事,看似是天庭與佛門聯手制衡人道,實則是各方勢力的博弈,這也是了卻各方因果最后的機會。再者,無天想要集齊四大蓮臺,必然會在西游途中暗中布局,屆時本座正好借此機會,摸清他的全部勢力,將其一網打盡。”
蘇葉恍然大悟:“陛下是想將計就計,借西游之事引出無天的所有底牌?”
“正是。”陰壽頷首,眸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百年隱忍,無天暗中收攏了不少先天魔神與魔修,勢力已然極為龐大,若不徹底清除,始終是洪荒隱患。西游途中,各方勢力齊聚,無天為奪取蓮臺,必然會全力出手,屆時諸圣、佛門、天庭與我人道聯手,便可將其徹底覆滅,永絕后患。”
就在此時,王宮之外傳來一道微弱的靈光波動,陰壽眸底閃過一絲了然,抬手一揮,光幕消散:“白蓮童子來了,想必是察覺到影魔的窺探,前來求援。”
話音剛落,白蓮童子便踏著蓮臺,緩緩步入大殿,周身純凈的靈光微微波動,神色帶著一絲凝重:“見過人王,晚輩近日察覺到有一股隱晦的魔氣暗中窺探,那氣息極為詭異,擅長隱匿,晚輩數次探查,皆未能找到其蹤跡,想來應該是無天麾下之人,特來向人王稟報。”
陰壽頷首,神色平靜:“那是影魔,擅長隱匿與刺殺,此次前來,便是為了探查你的蹤跡,伺機奪取凈世白蓮。你能察覺到他的窺探,說明你對自身本源之力的掌控又進了一步。”
白蓮童子心中一驚:“影魔?竟是無天麾下的先天魔神?晚輩實力尚淺,恐怕難以抵擋他的刺殺。”
“無需畏懼。”陰壽緩緩開口,“影魔雖擅長刺殺,卻不敢輕易對你動手,一來你有凈世白蓮本源之力克制魔氣,二來本座已在你體內留下防護,他若敢出手,寡人能瞬間趕到。此次讓你前來,是想讓你主導西游之事,一來磨礪自身,盡快穩固修為,二來也能借此機會,牽制影魔的行動。”
“西游之事?”白蓮童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從未聽聞此事。
冰鳳隨即上前,將天庭欲聯合佛門推動佛法東渡、舉辦西游之事簡略告知白蓮童子,白蓮童子聞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晚輩明白了,愿遵從人王安排,主導西游之事,磨礪自身,守護洪荒。”
陰壽點頭,抬手一揮,一枚白色玉簡飛到白蓮童子面前:“這玉簡之中,記載著凈世白蓮的修煉之法,你好生研習,盡快掌控本源之力,提升修為。若遇危難,可捏碎玉簡,寡人會及時相助。”
白蓮童子接過玉簡,躬身道謝:“多謝人王賞賜,晚輩定不負所望。”說罷,便轉身離去,周身靈光愈發沉穩,顯然是對未來的磨礪,已然做好了準備。
白蓮童子離去后,蘇葉看向陰壽,沉聲道:“師尊,西游之事若啟動,佛門必然會派遣弟子前往,道一會選擇何人作為取經人?”
“取經人需有大毅力、大善心,且與佛門有淵源,方能承載佛法東渡的重任。”陰壽緩緩開口,“寡人所料不差的話,他會派金蟬子轉世。”
蘇葉奇道:“為何?”
陰壽笑道:“因為金蟬子也是先天魔神。”
冰鳳聞言,若有所思:“如此說來,西游之路,看似是佛法東渡,實則是各方因果的了結,也包括先天魔神?”
“正是。”陰壽頷首,“封神大劫落幕,洪荒各方因果尚未完全了結,西游之事,便是了結這些因果的契機。同時,也是洪荒各大勢力最后一次洗牌。”
次日清晨,太白金星便帶著昊天的旨意,前往靈山。靈山大雄寶殿內,道一佛祖端坐于蓮臺之上,接引、準提兩位圣人立于兩側,佛光繚繞,莊嚴肅穆。
太白金星踏入大殿,拱手行禮:“太白金星,奉昊天陛下旨意,特來拜見佛祖與兩位圣人。”
道一點頭,語氣平和:“金星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要事?”
“陛下此次派老道前來,是為佛法東渡之事。”太白金星開門見山,“如今人間承平,百姓安居樂業,卻也缺乏佛法滋養,心性難免浮躁。陛下有意聯合佛門,推動佛法東渡,在人間廣傳佛法,凈化人心。天庭愿全力支持佛門,助力佛法東渡成功。”
接引圣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佛法東渡乃是佛門多年夙愿,若能成功,佛門便能在人間收取大量信仰,壯大佛門氣運,甚至能超越道門,成為洪荒第一大勢力:
“佛法東渡,乃造福蒼生之事,本座自然應允。只是西游之路艱險,需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方能取得真經,佛門弟子雖多,卻需精心挑選護法之人,方能確保取經人平安西行。”
準提圣人也頷首附和:“不錯,西游之事關乎佛法東渡成敗,需謹慎布局。天庭既愿支持,還望能在途中相助,清除沿途妖魔鬼怪,為取經人保駕護航。”
太白金星笑道:“兩位圣人放心,陛下已然吩咐,若取經途中遇難以解決的妖邪,天庭會派遣修士相助,全力保障西游之事順利進行。”
道一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既然天庭有此誠意,佛門便應允此事。取經人之事,本座已有合適人選,護法弟子也會盡快選定,不日便會啟動西游之事。”
太白金星見狀,心中大喜,連忙拱手道謝:“多謝佛祖與兩位圣人應允,老道這便回天庭復命,告知陛下此事。”說罷,便轉身離去,前往首陽山,面見老子圣人。
太白金星走后,道一看向西方二圣,問道:“佛門大成佛法,本就出自東土少林,怎么還要佛法東渡?”
接引眼中精光內斂,笑道:“佛法東渡是假,昊天想要趁此機會重新洗牌是真。”道一始終是人王的人,有些事他也不能說得太明白,只得避重就輕。
“這……”道一眉頭微皺:“大王能允許嗎?”大張旗鼓的佛法東渡,必然會影響人道氣運。
接引笑道:“如果大王不允,太白金星到不了靈山,我們且看下去就是了。”
首陽山八景宮,老子圣人端坐于蒲團之上,玄都立于身后,周身清色靈光繚繞,超然物外。太白金星抵達紫霄宮,行禮之后,便將天庭欲聯合道門、佛門推動西游之事告知老子。
老子圣人聞言,睜開雙眼,眸底閃過一絲了然:“昊天此舉,看似是推動佛法東渡,實則是想借此事分流人道氣運,穩固天庭權威。只是他太過急功近利,卻不知無天暗中蟄伏,正等著各方勢力相互牽制,坐收漁翁之利。”
太白金星心中一驚,沒想到老子圣人早已看穿昊天的心思,連忙道:“圣人明鑒,陛下也是為了穩固三界秩序,才出此下策。人道勢力崛起過快,已然威脅到天庭的地位,若不加以制衡,恐生大亂。”
“人道崛起,乃天道使然,非人力所能逆轉。”老子淡淡開口,“帝辛身負人道氣運,修為深不可測,早已是洪荒第一人,昊天想要制衡人道,根本是徒勞無功。不過,西游之事,乃是了結洪荒因果的契機,道門也需借此機會,了結封神大劫遺留的因果,擴充道統,穩固道基,本座應允此事。”
太白金星大喜,連忙道謝:“多謝圣人應允,老道感激不盡。”
老子頷首,不再多言,太白金星見狀,便躬身告退,返回天庭復命。
昊天得知佛門與道門皆已應允,心中大喜,連忙吩咐眾臣,全力籌備西游之事,務必確保佛法東渡順利進行,借機削弱人道勢力。
靈山之上,道一佛祖與接引、準提兩位圣人正在商議西游布局。
混沌深處,無天端坐于滅世黑蓮之上,手中把玩著十二品業火紅蓮,影魔悄然出現在他身后,躬身稟報:
“大人,天庭已聯合佛門、道門,決定推動佛法東渡,舉辦西游之事。”
無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昊天想要借西游削弱人道,道一想要借西游弘揚佛法,老子想要借西游了結因果,各方皆有算計,卻無人知曉,這西游之路,正是本座的獵場。”
影魔疑惑道:“大人,難道我們要在西游途中動手,奪取凈世白蓮與功德金蓮?”
“自然。”無天笑道:“量劫起時,天機不顯。正是各方勢力大顯身手的時候,自然也是我們的機會。”
凌霄寶殿內的燭火燃得正旺,明黃色的光暈灑在玉階金磚之上,映得殿內肅穆又壓抑。
昊天端坐九龍寶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扶手處雕刻的祥云紋路,眉宇間的郁結并未因諸圣初步應允而消散分毫。
太白金星立于殿中,剛將面見老子、接引等人的經過稟完,殿內群臣皆屏息凝神,靜候昊天決斷。
“諸圣雖應下此事,卻各懷心思。”昊天沉聲道,聲音打破殿內沉寂,“老子只求了結因果,穩固道門根基;接引、準提滿心都是佛法東渡,擴張佛門氣運;道一雖為帝辛的人,卻也需借西游壯大靈山勢力。他們皆愿推動西游,卻無人真心幫天庭清除人道勢力,此事還需朕親自布局,方能萬無一失。”
太白金星躬身附和:“陛下所言極是。人道勢力扎根天庭百年,與人間氣運緊密相連,尋常手段難以撼動。西游途中,可暗中安排天庭修士偽裝妖邪,截殺沿途人道修士,同時借機收回部分散落的神職,逐步削弱其在天庭的話語權。”
“不夠。”昊天搖頭,眸底閃過一絲狠厲,“僅僅削弱還不夠,需讓人道勢力元氣大傷,再也無法與天庭抗衡。取經之路需設九九八十一難,就讓人道修士下界應劫吧。他們不就是喜歡懲惡揚善嗎?正好隨了他們的愿。”
“陛下圣明。”太白金星獻上馬屁。論狠,還得是你!
昊天抬手一揮,一卷玉冊飛出,落在太白金星面前:“這是本座擬定的西游劫難布局,你拿去完善,務必做到天衣無縫,既讓佛門順利推動佛法東渡,又能悄無聲息削弱人道,同時還不能讓帝辛察覺是天庭暗中作祟。”
太白金星接過玉冊,躬身道:“臣定不負陛下所托,三日之內必完善妥當。”
殿內議事落幕,昊天獨自留在凌霄寶殿,望著殿外沉沉夜色,眸底閃過一絲復雜。
他知曉此舉風險極大,一旦被陰壽察覺,天庭必將面臨滅頂之災,可若不趁此時機出手,待人道勢力愈發強盛,天庭遲早會淪為擺設,他這個天帝,也只會成為徒有虛名的傀儡。
“帝辛,別怪本座心狠,三界秩序本就該由天庭掌控,你人道勢力太過張揚,本就不合天道常理。”昊天喃喃自語,周身散發出一絲冰冷的氣息,悄然融入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東勝神洲傲來國,東海之濱的花果山巔,一塊巨大的仙石靜靜矗立。
此石高三丈六尺五寸,對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圍圓二丈四尺,合二十四氣;上有九竅八孔,按九宮八卦排布。
仙石吸收日月精華,匯聚天地靈氣,已歷經萬載歲月,石身之上布滿玄妙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一日,花果山狂風驟起,烏云密布,電閃雷鳴,原本平靜的東海掀起滔天巨浪,無數魚蝦龜鱉紛紛潛入深海,不敢露頭。
花果山的猿猴、麋鹿等生靈也嚇得四處逃竄,躲入山洞之中,瑟瑟發抖。
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閃電劃破天際,狠狠劈在花果山巔的仙石之上,巨大的轟鳴聲震徹四方,整個花果山都劇烈震動起來。
仙石被閃電擊中的瞬間,迸發出萬丈金光,石身之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無數靈氣瘋狂涌入石內,仙石開始緩緩裂開,一道微弱卻堅韌的生命氣息悄然誕生。
咔嚓!咔嚓!
仙石裂痕越來越大,金光愈發璀璨,隱約可見石內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蠕動。
又一道閃電劈下,仙石徹底碎裂,無數碎石飛濺,金光之中,一只石猴悄然落地。
這石猴生得尖嘴猴腮,毛臉雷公嘴,身高不足三尺,卻眼神靈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先天靈氣,落地便會行走跳躍,目光掃過周遭,滿是好奇。
石猴落地后,朝著四方拜了拜,隨即蹦蹦跳跳地跑向花果山深處,融入了猴群之中。
猴群見其生得奇特,初始還有些畏懼,可石猴天性活潑,很快便與猴群打成一片,每日與猿猴為伴,采花果,飲山泉,不亦樂乎。
日子一天天過去,石猴漸漸長大,身形愈發矯健,靈智也愈發開啟。
他力大無窮,能徒手撕碎猛虎,橫渡江河,猴群皆對其敬畏有加,奉其為猴王。
可石猴并非安于現狀之輩,每日看著猴群生老病死,心中漸漸生出一絲迷茫與惶恐。
一日,石猴與猴群在山澗嬉戲,見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忽然有一只老猴感嘆道:“這溪水不知源自何處,若能知曉其源頭,倒是一樁美事。”
石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朗聲道:“諸位兄弟,隨我一同尋那溪水源頭,看看究竟是何景象!”
猴群紛紛響應,跟著石猴沿著溪水逆流而上,翻山越嶺,不知走了多少時日,終于來到一處瀑布之前。
瀑布高約千丈,水流湍急,如銀河落九天,轟鳴聲震耳欲聾,瀑布之后隱隱有光芒透出,似是別有洞天。
猴群皆被眼前景象震懾,不敢上前,唯有石猴目光灼灼,躍躍欲試。
“誰若能穿過這瀑布,找到其后的去處,我們便奉他為王,永世臣服!”一只老猴高聲喊道。
猴群紛紛附和,卻無一人敢上前嘗試。石猴見狀,哈哈一笑,朗聲道:“區區瀑布,何足懼哉!待我去去就回!”
說罷,石猴縱身一躍,朝著瀑布沖去。水流沖擊在身上,冰冷刺骨,卻無法阻擋其腳步。
緊閉雙眼,憑借著敏銳的感知穿梭在水流之中,不多時便穿過瀑布,落在一處平坦的石臺上。
石臺之后,竟是一座洞府,洞府門楣之上刻著“水簾洞”三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隱隱有大道韻味。
洞府之內,石桌、石椅、石床一應俱全,皆是天然形成,洞內靈氣濃郁,遠超花果山其他地方,還有無數奇花異草,香氣撲鼻。
石猴心中大喜,連忙轉身穿過瀑布,回到猴群之中,將水簾洞的景象告知眾人。
猴群聞言,皆欣喜若狂,跟著石猴一同穿過瀑布,住進了水簾洞。自此,石猴便成了花果山真正的美猴王,統領猴群,逍遙自在。
可這份逍遙并未持續太久,一日,石猴看著身邊老去的猴群,心中的迷茫再次浮現。即便自己身為猴王,力大無窮,也終究難逃生老病死的命運。
“若能習得長生之術,擺脫生老病死,那該多好。”石猴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向往。
一旁的老猴聞言,緩緩開口:“大王若想習得長生之術,需前往海外仙山,尋訪仙師。聽聞海外有無數仙山,其中必有大能修士,若能拜入其門下,或許便能習得長生之道。”
石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好!明日我便動身,前往海外仙山,尋訪仙師,習得長生之術,回來庇護諸位兄弟!”
次日清晨,猴群為石猴送行,石猴乘坐一只木筏,順著東海漂流而去。他不知曉仙山在何處,只能隨風漂泊,歷經風雨,餓了便吃海中魚蝦,渴了便飲海水,日夜不休地朝著遠方航行。
不知漂泊了多少時日,石猴終于抵達一處海外仙山。
此山云霧繚繞,仙氣氤氳,山中奇花異草遍地,仙禽異獸穿梭其間,隱隱有琴聲、道音傳來,顯然是有仙師在此修行。
石猴心中大喜,連忙登上仙山,四處尋訪仙師蹤跡。在山中行走數日,終于在一座洞府前見到一位樵夫,樵夫正砍柴唱歌,歌聲之中蘊含著超然物外的意境。
石猴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樵夫大哥,晚輩乃東勝神洲花果山美猴王,前來尋訪仙師,習得長生之術,不知此處是否有仙師居住?”
樵夫聞言,放下手中的斧頭,笑著說道:“你倒是有幾分機緣,此處乃是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洞內住著菩提祖師,乃是一位大能修士,神通廣大,知曉長生之道。你若想拜他為師,可前往洞府前叩拜,若祖師應允,便會收你為徒。”
石猴聞言,欣喜若狂,連忙道謝:“多謝樵夫大哥指點,晚輩感激不盡!”
說罷,石猴朝著樵夫再次躬身行禮,隨即朝著斜月三星洞跑去。
不多時,石猴便來到洞府前,只見洞府門緊閉,門楣之上刻著“斜月三星洞”五個大字,洞內隱隱有靈光透出,道音裊裊,令人心神寧靜。
石猴不敢貿然敲門,只能跪在洞府前,恭恭敬敬地叩拜起來:“晚輩花果山美猴王,愿拜祖師為師,習得長生之術,懇請祖師收留!”
石猴一遍遍地叩拜,聲音堅定,不曾有絲毫懈怠。他在洞府前跪了三日三夜,期間風雨交加,卻始終未曾起身,眼中滿是執著。
第三日傍晚,洞府門緩緩打開,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緩步走出。
老者鶴發童顏,面容慈祥,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道韻,看似平凡,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正是菩提祖師。
菩提祖師目光落在石猴身上,眸底閃過一絲精光,緩緩開口:“你這石猴,倒有幾分毅力。你為何要習得長生之術?”
石猴連忙起身,躬身行禮:“晚輩見身邊生靈皆有生老病死,心中惶恐,愿習得長生之術,擺脫輪回,同時也能庇護花果山的猴群,讓他們免受病痛之苦。”
菩提祖師聞言,微微頷首,又問道:“你乃石卵所化,天生不凡,卻無姓名,本座便賜你姓孫,名悟空,如何?”
石猴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叩拜:“多謝師父賜名!弟子孫悟空,拜見師父!”
菩提祖師笑著點頭,抬手將孫悟空扶起:“你既拜我為師,便是我靈臺方寸山的弟子,日后需潛心修行,不可懈怠,更不可濫用神通,為非作歹,明白嗎?”
“弟子明白,定遵師父教誨!”孫悟空恭敬應答,眼中滿是興奮與堅定。
自此,孫悟空便留在了靈臺方寸山,拜菩提祖師為師,潛心修行。
菩提祖師因材施教,先教其識字斷文,傳授其道經佛法,開啟其靈智,讓他領悟大道真諦。
孫悟空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很快便將菩提祖師傳授的經文融會貫通,靈智愈發通透。
數月后,菩提祖師開始傳授孫悟空神通法術。他先是傳授孫悟空七十二變,此神通能隨心所欲變化成萬物,躲避天災人禍,極為玄妙。
孫悟空勤奮刻苦,日夜鉆研,不到半年便將七十二變習得大成,能隨意變化成飛禽走獸、花草樹木,甚至能變化成他人模樣,惟妙惟肖。
隨后,菩提祖師又傳授孫悟空筋斗云,此神通一念之間便能飛出十萬八千里,速度極快,堪稱瞬息萬里。
孫悟空對此神通極為喜愛,每日勤加練習,很快便掌握了筋斗云的訣竅,一個跟頭便能飛出天際,穿梭于云層之間,自在無比。
日子一天天過去,孫悟空的修為日漸精深,從最初的凡猴,漸漸踏入修行之道,修為達到了太乙金仙境界,神通廣大,實力強橫。
他在靈臺方寸山結識了不少同門師兄,每日一同修行,切磋武藝,日子過得充實而快樂。
可孫悟空天性活潑好動,耐不住寂寞,修行之余,常常在山中嬉戲打鬧,偶爾還會顯露神通,捉弄同門。
一日,孫悟空在師兄弟面前顯露七十二變,變化成各種模樣,引得眾人紛紛喝彩。
此事被菩提祖師知曉,菩提祖師召見孫悟空,面色嚴肅地說道:“悟空,你雖天資聰穎,習得神通,卻太過張揚,心性浮躁,若不加以收斂,日后必惹大禍。”
孫悟空聞言,連忙躬身認錯:“弟子知錯,日后定當收斂心性,潛心修行,不再張揚。”
菩提祖師看著孫悟空,眸底閃過一絲復雜,緩緩道:“你天性桀驁,注定不凡,也注定多災多難。你在我門下修行多年,神通已然大成,也該下山去了。”
孫悟空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叩拜:“師父,弟子不愿下山,愿永遠留在師父身邊,侍奉師父,潛心修行!”
菩提祖師搖了搖頭,嘆息道:“你我師徒緣分已盡,你有你的道要走,有你的因果要了結,下山去吧。切記,日后若惹出禍端,不可提及是我門下弟子,否則,我定不饒你!”
說罷,菩提祖師抬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孫悟空托起,隨即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孫悟空只覺眼前一花,瞬間便飛出了靈臺方寸山,落在了東海之濱。
孫悟空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東海,心中滿是失落與不舍,他朝著靈臺方寸山的方向深深叩拜了三次,哽咽道:“師父,弟子謹記您的教誨,日后定不會給您丟臉!”
說罷,孫悟空擦干眼淚,施展筋斗云,朝著花果山的方向飛去。
心中知曉,自己已然習得神通,此次回到花果山,定能庇護猴群,讓花果山愈發興盛。
卻不知曉,他的下山,早已在天道輪回之中,而即將到來的西游之事,也注定會將他卷入一場席卷洪荒的風云之中。
此時的朝歌王宮,陰壽端坐于龍椅之上,神念籠罩著整個洪荒,孫悟空在靈臺方寸山修行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蘇葉立于下方,沉聲道:“師尊,那石猴孫悟空已習得菩提祖師的神通,修為達到太乙金仙境界,近日已離開靈臺方寸山,返回花果山。菩提祖師此舉,似是有意將其推向洪荒舞臺,不知有何深意。”
陰壽神色平靜,眸底閃過一絲了然:“菩提祖師深藏不露,實力深不可測,他本為智慧魔神。當年混沌魔猿戰敗,神魂一分為四:靈明石猴、赤尻馬猴、通臂猿猴,以及六耳獼猴,而孫悟空就是靈明石猴。”
冰鳳補充道:“混沌魔猿天性桀驁,神通廣大,卻心性浮躁。如今這孫悟空怕是繼承了他的衣缽,日后必然會惹出大禍,恐怕會成為西游之事的關鍵人物。昊天想要借西游削弱人道,必然會利用孫悟空的性格,暗中布局,讓其破壞人道勢力。”
“無妨。”陰壽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孫悟空雖桀驁,卻本性不壞,且有菩提祖師暗中做保,不至于淪為他人棋子。再者,西游之事本就是各方勢力的博弈,也是一次因果的了結,孫悟空的出現,只會讓這場博弈更加精彩。我們無需干預,只需靜觀其變,若有人敢借機損害人道利益,本座自會出手。”
蘇葉與冰鳳聞言,皆是頷首,不再多言。陰壽抬手一揮,神念收回,目光落在朝歌城外的人間大地,眸底閃過一絲溫和。
人間承平百年,百姓安居樂業,人道氣運愈發濃郁,即便昊天暗中布局,想要削弱人道,也絕非易事。
而此時的天庭,太白金星已將西游劫難布局完善,呈遞給昊天。昊天翻閱著玉冊,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做得好,此布局天衣無縫,既符合佛門佛法東渡的需求,又能悄無聲息削弱人道勢力。即刻傳令下去,讓天庭各部配合,同時通知佛門,讓他們盡快選定取經人,啟動西游之事。”
“臣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領命,轉身離去。
昊天望著殿外的祥云,眸底閃過一絲期待與狠厲:“帝辛,此次西游,本座倒要看看,你人道勢力能否扛得住這九九八十一難。三界秩序,終究要回歸正軌,天庭的權威,不容挑釁!”
靈山之上,道一也已選定取經人,正是被陰壽敇封過的金蟬子。
召見白蓮童子,吩咐道:“觀音大士,此次佛法東渡,關乎佛門興衰,取經之路艱險,需你多費心了。”他知道最近白蓮童子與自家大王走得近,對其客氣不少。
白蓮童子躬身領命:“弟子遵旨,定不負佛祖所托,確保佛法東渡順利進行。”
說罷,白蓮童子踏著蓮臺,朝著南瞻部洲的方向飛去。周身純凈的靈光流轉,凈世白蓮的本源之力愈發穩固,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礪,他已然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強者。
佛法東渡之事,對他而言,既是任務,也是一次磨礪。
東勝神洲花果山,孫悟空回到了水簾洞,猴群見美猴王歸來,且神通廣大,皆欣喜若狂,紛紛前來拜見。
孫悟空將在靈臺方寸山習得的神通顯露一二,震懾了花果山周圍的妖邪,讓花果山的勢力愈發強盛。他每日統領猴群,操練兵馬,采集靈氣,花果山漸漸成為東勝神洲一處強盛的勢力,引得周遭修士紛紛側目。
可孫悟空并未滿足于此,他知曉自己的修為雖已達到太乙金仙境界,卻依舊未能真正長生不老,想要擺脫輪回,還需繼續修行。
在花果山深處開辟了一處修煉洞府,每日潛心修行,偶爾也會外出游歷,結交各方修士,見識洪荒的廣闊與精彩。
一日,孫悟空游歷至東海龍宮,見龍宮之中珍寶無數,心生喜愛,便向東海龍王索要兵器。
東海龍王起初不愿,可畏懼孫悟空的神通,只能將定海神針鐵取出,贈予孫悟空。
此定海神針鐵乃是一件功德靈寶,能大能小,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孫悟空對此兵器極為滿意,將其取名為如意金箍棒,隨身攜帶,愛不釋手。
隨后,孫悟空又向東海龍王索要披掛,東海龍王無奈,只能聯合南海、西海、北海龍王,集齊一套鎖子黃金甲。
在陰壽的默許下,一切都順理成章的進行下去。端坐朝歌城,靜候各路神仙登臺,全力關注著魔族的動向,尤其是無天!
孫悟空出世,普通老祖已經落子,他不相信無天會無動于衷。
想要以業火紅蓮、滅世黑蓮、凈世白蓮和功德金蓮,重鑄混沌青蓮,白蓮童子和道一,是他繞不過的坎。
西游,是他最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