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話的男人還以為這小女娃也要打人,下意識抬手去擋臉,但沒想到她只在他眉間虛虛點了兩下就收回了手。
發覺她沒有動手,這男的又橫起來了:“你干什么?!沒點家教!”
顧儀好不容易找到女兒,原本就對缺失了這么多年的陪伴和照顧感到愧疚,一聽別人罵林清澄沒家教,頓時氣得柳眉倒豎,上前就想動手。
但被林清澄拉住了。
“媽,消消氣,這種人還沒必要臟了你的手?!?/p>
顧儀聞言,一時間忘記了動作,猛地轉頭看向林清澄:“你叫我什么?!”
林清澄剛剛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現在反應過來也有些驚訝,倒是沒想到自已從來沒叫過的稱呼,剛剛就這么自然而然地就叫出了聲。
不過叫都叫了,她又不是什么矯情的人,看著顧儀一臉激動的樣子也不由得好笑,又喊了一聲:“媽媽。”
“誒!”驚喜來得太突然,顧儀高興得不知道要怎么才好,只用手攥住林清澄的手,嘴角壓都壓不住。
林清瀟在一旁看得眼紅:妹妹今天都沒有叫過他大哥!
林和霽這會兒在家帶著兩個孩子看直播,酸得要命:早知道他也去了,說不定澄澄也會喊爸爸呢?
這家人因為林清澄的一個簡單的稱呼嫉妒的眼紅,那險先被打的男人卻是氣得不輕。
不過他到底有些忌憚顧儀剛剛那過于利索的身手,沒敢再罵什么,只嘟囔了幾句不干不凈的話。
林清澄卻沒理他,只對著那眼鏡男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喏,你要的證據。”
眾人下意識轉頭看向她指的方向,納悶。
那里什么都沒有啊?
只有一個還穿著粗氣,一臉憤恨的眼鏡男還跪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只有剛剛被林清澄開了陰眼的男人猛地嚎叫起來。
指著那個方向不住地大喊,一邊叫還一邊屁滾尿流地想往后跑。
但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更不用說跟著陸景曜他們過來的節目組了,這么多人把這里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這男人壓根跑不出去。
“嘖,你不是說沒根沒據的打人不好嗎?現在證人來了你又不愿意聽?!?/p>
林清澄攤攤手,一副“你怎么無理取鬧”的樣子。
其他人見她這樣,又想到她小神仙的名頭,再聯想到她剛剛說的什么“姑奶奶”,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
這……
“這人不會是真見鬼了吧?”
眾人心中大駭,看看這剛剛還混不吝的男人現在不知道看見了什么,正在滿地亂爬,不由得都后退了兩步,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連帶著看向林清澄的眼神中也帶了些許畏懼。
他們可沒忘了,這小神仙先在他眼睛上點了兩下,這好好的大活人青天白日就見到鬼了。
眼看這男人趴在地上,除了尖叫吶喊,竟是沒有別的話了,林清澄不耐煩地一抬手,一道符就飛了過去,正正好好貼在他的嘴巴上。
霎時間,世界安靜了。
林清澄滿意地點點頭,卻發現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怎么了?你們不覺得他叫得很難聽嗎?”
其他人被她這一手鎮住,也沒注意她說的是什么,只知道連連點頭。
林清澄環顧四周,覺得還是有必要找個人來作證,她剛剛那些可是真的有依據且有當事人現身說法的。
但不知為什么,圍觀的這么多人,見她投來的目光,突然就開始看天看地,就是不愿意和她對視。
開玩笑!
誰活得好好的要大白天的聽鬼告狀啊!
林清澄看了一圈,發現沒有志愿者了,失望地搖搖頭,然后上前一步,走到那眼鏡男的面前。
語氣惋惜:“既然其他人不愿意,那就便宜你了,讓你姑奶奶親自跟你說吧!”
說罷還沒等眼鏡男反應,一巴掌掄在了他腦門兒上。
只有那被迫禁言的男人看著這一幕,竟然升起幾分慶幸和安慰。
剛剛這小神仙對他還挺溫柔嘞!
其他人看不見鬼,只能緊緊盯著那眼鏡男,想看看他是個什么反應。
那眼鏡男被林清澄的一巴掌掄得眼冒金星,剛緩過來就發現自已面前有一張鮮血淋漓的臉。
被嚇得頓時尖叫出聲,手撐著地就要往后爬。
好像是發現了他突然能看到自已了,那女鬼嘻嘻一笑,伸手朝他的臉抓了過去。
眼鏡男退無可退,眼睜睜看著那可怖的女鬼伸著尖長青黑的指甲朝自已的臉抓了過來,身子一抖,下身突然一濕,一股騷腥味從他身下飄了出來。
——竟是被嚇尿了。
周圍的人見狀,不由得伸出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鄙夷這眼鏡男的同時,更對林清澄多了幾分畏懼。
同時也真的很好奇他看到了什么,才能被嚇成這個樣子。
不過現在這眼鏡男和剛剛那個男的是指望不上了,眼看這倆人嚇得都不會說話了,至于另一個能看見的林清澄,他們呢不太敢問。
他們害怕,陸景曜他們就沒那么多顧忌了,當即好奇問道:“真的是他的姑奶奶?”
說完還眼帶嫌棄地瞥了一眼被嚇得魂不附體的眼鏡男。
他現在癱在地上,身下一灘水跡,不住地求饒,哪里還有他先前對著他們的時候那一臉頤氣指使的樣子。
林清澄點點頭:“她是這么說的。”
這個“她”,指的自然就是他們看不見的女鬼了。
顧儀皺眉,想到剛剛林清澄說的這男的祖宗幾代做過的缺德事,看向林清澄:“那不就是……”
林清澄看著她,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氣:“是,就是她。”
其他人想了想,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反應過來:剛剛小神仙說這個眼鏡男的太爺爺為了活命把自已閨女送去給鬼子糟蹋了,那這可憐姑娘要是活著,可不就是這眼鏡男的姑奶奶嗎!
一時間對面前看不見的女鬼倒是少了些害怕,多了幾分同情。
看向那邊還在求饒的眼鏡男更是多了些厭惡和嫌棄。
真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