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飛塵想得更多一些。
他們符家根就在臨江市,可以說是世世代代都在臨江生活。
但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這群畜生害了這么多無辜的孩子,要不是這次偶然的機會,這群孩子的魂魄還不知道要被困在這里多久。
想到那個復(fù)雜的法陣,符飛塵不禁開始思考,這些年來出現(xiàn)在臨江的天師,有哪些是有能力布置出這么一個復(fù)雜又陰毒的陣的。
但他這些年待在臨江市的時間不多,大部分時間還都在別的地方,所以要知道這些信息,估計要等到他們出去之后再去問家里的長輩了。
“……我們死了之后發(fā)現(xiàn)依舊不能出去,一開始我們試過和來這里的人一起出去,但每次都失敗了。”
采生說到這里,目光看向旁邊的大陣。
他們先前壓根沒注意到這里還有這么一個東西,還是在前兩天符飛塵來了之后,用了不知道什么辦法讓這個法陣顯形,他們才發(fā)現(xiàn)這里還有這么一個看起來十分讓鬼不舒服的玩意兒。
剛剛林清澄和符飛塵的交談并沒有刻意避開他們,所以這些小鬼也大概明白了,自已出不去是和這邊地上這個奇奇怪怪的線條有關(guān)系。
林清澄注意到采生的目光,輕聲道:“這法陣里確實有將你們困在這里的東西,但靠這個瞞不過鬼差。”
采生再怎么成熟,到底死的時候還是個孩子,這么多年又被困在這什么都沒有的地下,沒有人、也沒有鬼能教他,所以他也不太明白林清澄的意思。
林清澄給他解釋:“人死了之后會有鬼差來帶你們的魂魄下地府,這里的鎖魂陣能關(guān)住你們讓你們無法外出,但對于鬼差并沒有什么影響,他們依舊可以通過生死簿找到你們,并將你們引渡回地府。
見采生還有些迷茫,林清澄索性給他換了個通俗易懂的解釋。
“就好像你們被反鎖在房間里,你們出不去,但外面的人可以進來,而鬼差身上有你們的定位器,無論你們被關(guān)在哪間屋子里,他們都能找到你們。”
采生懂了:“那為什么我們沒有見過鬼差呢?是因為我們是怪物嗎?但是小野和鶯鶯他們是和別的小孩子一樣的!鬼差為什么不來帶他們出去呢?”
林清澄被他口中的“怪物”一刺,看著采生的眼睛認真地開口:“你們不是怪物。”
采生低著頭,看著自已空蕩蕩的雙腿的位置。
他其實挺喜歡當鬼的。
死了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當鬼的時候比他活著的時候好太多了。
他不用再忍受被強行鋸斷的雙腿切口處傳來的鈍痛,也不用為了每天那一口餿飯去求那些看守他們的大人,更不用出去像毛毛蟲一樣趴在地上給路過的人磕頭,也不會因為出去要到的錢少而被關(guān)在小黑屋挨打……
而且他不用腿也可以走路了!
采生就覺得,死亡真好啊。
小孩子對于死亡是沒有什么實感的。
尤其是在這里。
他們小小年紀已經(jīng)見過甚至親歷過很多死亡了。
對于他們而言,死亡甚至是他們擺脫那些讓他們害怕的大人的唯一途徑。
符飛塵沉默不語。
這里的小孩甚至都沒到上小學(xué)的年紀,被關(guān)在這么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受盡折磨后死去,死后也不得自由,在他們的地獄中徘徊。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很有可能還在外面逍遙。
林清澄在口袋里翻了翻,最后將特調(diào)處的證件拿出來給采生看。
“我和這個哥哥是警察哦,你們可以相信我們的。”
符飛塵也反應(yīng)過來,從包里翻出了證件。
他的證件更齊全一些,他還有個和警局合作時開的臨時證件,上面還有警徽。
看到這個采生他們眼中的忌憚稍稍褪去了些。
有困難找警察叔叔,這是他們這里每一個孩子都被教育過的事。
他們這個年紀,對警察有本能的信任和依賴。
符飛塵沒有問他們?yōu)槭裁粗坝袡C會出去的時候為什么不找警察叔叔。
他剛剛在四周翻找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些東西。
在林清澄將那個裝東西的箱子打破之后,他也找了幾個箱子還有柜打開,里面毫不意外都是一些刑具,還有一些做得逼真的斷肢和被涂鴉的十分滲人的玩偶。
不難猜出這些就是之前那些喪心病狂的畜生用來嚇唬小孩兒的工具。
而且按照這個地方的規(guī)模,這些能被允許出去乞討的孩子,也沒有人身自由,一定會有專門的負責人守在他們的周圍,防止他們和其他人接觸。
再加上……
符飛塵的視線從采生的脖子上略過。
這些孩子多半都被喂了啞藥。
更有甚者,他這幾天被小鬼們追逐的事后就發(fā)現(xiàn)了,這里有些孩子的舌頭被割掉了。
林清澄注意到,只有采生上前去看了符飛塵手上的證件,他身后的兩個小鬼,第一反應(yīng)是湊到自已這里來看證件。
還有小鬼群里那些看不出缺陷的幾個小鬼,好像對符飛塵都有些排斥。
注意到那些小鬼的長相都比較精致,想到剛剛下來的時候見到的衣服,林清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樣。
采生指了指那個最厲害的小鬼:“他叫小野,是我們里面最厲害的。”又指了指站在旁邊的小女孩鬼,“她叫鶯鶯。”
小野抱著胳膊飄在空中,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鶯鶯發(fā)現(xiàn)符飛塵朝他們看了過來,悄悄往林清澄身邊又蹭了蹭。
小野就是那個腳上帶著紅錦鈴的小鬼,看到采生看向自已,他不情不愿地開口:“知道了。”
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林清澄:“對不起,我剛剛不該想打你。”
鶯鶯也在一旁跟著道:“林姐姐,小野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壞孩子,你不要討厭他。”
林清澄掐了個決,讓自已能觸碰到陰魂,她將鶯鶯攬在懷里,用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姐姐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
“所以你們愿意和我們一起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