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澄看著轟然倒地的中年禿頂男,忍不住后退一步。
一臉無辜地看著正一言難盡地看著她的警察,“警察同志,你們都看到了,我可沒有碰到他啊!”
警察:“……”
確實沒有碰到他,但我覺得他巴不得你剛剛打他一頓,也好過聽你當面造謠。
但你別說,這三兩句話說的還挺有邏輯,有模有樣的。
要不是他們在旁邊看著,都要以為這事兒是真的了。
真是造謠一張嘴……
恐怖如斯!
周圍的人見禿頭男倒下來,齊齊后退了一步,生怕惹上事兒。
連帶著其他人看林清澄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他們也不是頭一次見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了,那個禿頭男也不是第一次言語挑釁小姑娘了,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吃這么大虧。
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都拉不下這個臉,被這種爹味男找麻煩,更多的是惱怒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像林清澄這樣樂呵呵地反擊,直接魔法對轟的還是頭一個。
一張嘴噼里啪啦的,連珠炮似的,直接把人干倒下了,牛哇!
他們看到林清澄朝著他們這邊看過來,一個個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生怕和這個嘴皮子利索的小姑娘的眼神對上,說不準下一個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已了。
陳新沂搖搖頭,毫不意外,林清澄可不是什么不知事的小姑娘,能僅憑自已一個人在林家村那種地方把自已養大,還能僅憑借張瞎子留下的那些書學到現在這種程度,臉皮薄一點她都不可能活到林家人找到她的時候。
更何況他們這些能看到鬼的,平日里見到的人性丑惡可一點都不比警察少,這才哪到哪啊。
確定了沒有其他人想要替禿頭男出頭,林清澄有些遺憾地帶著畫皮上了車。
好久沒有機會能對著人發癲了,平日里碰到的情況都比較溫和,難得有個能當面battle的機會,奈何這對手的戰斗力太弱,這才剛熱完身呢,對面就倒下了。
周恭和李欽悄摸地給林清澄比了個大拇指。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周恭開車,陳新沂正在和警方進行交涉,林清澄則是看著安靜蹲在她手邊的畫皮陷入沉思。
光永昌的事倒是好處理,依照華國法律交給警方就是了,頂多特調處再派兩個人去幫忙,但畫皮的處理方案就比較難辦了。
首先,現存的記錄中,并沒有記錄要怎么才能殺死畫皮。
雖說《聊齋志異》中,曾有記載:“道士逐之,以木劍梟其首。身變作濃煙,匝地作堆。道士出一葫蘆,拔其塞,置煙中,飗飗然如口吸氣,瞬息煙盡。”
意思時候用桃木劍砍下它的頭顱,在它變成濃煙的時候用法器葫蘆收了它。
但這只是一類幻想志怪小說,并不能作為參考依據。實際上的畫皮比蒲松齡寫得可兇太多了。
這類天生地養的存在,往往是沒辦法僅憑人力徹底殺死的。
相對應的,它們修煉成功的難度要比其他存在大上許多,數量也會受限,像畫皮一族,基本是死一個才能出現一個新的。這些年來有記載的畫皮也就他們面前的這一只而已。
況且華國近百年來靈氣衰弱,建國后甚至成精都很少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只畫皮應該是華國現存的唯一一只了。
稀有生物總是會有一些特權的。
比如按照一般的陰物來說,就畫皮自出世以來犯下的這些事,都夠它被戳得魂飛魄散好幾次了。
但一來,它原本就是兇物,畫皮出現之地必定會有人倒霉,這是天定之事,是完全合乎法則的,怪不到它的頭上,也無法讓它沾染上因果。
二來,它自醒來之后,做的事都多少受到光永昌的影響,且沒有主動殺過人,至少代表它本身并沒有強烈的想要攻擊人類的念頭。
這樣一來,要怎么安排它就成了一個難題。
陳新沂在手機上戳來戳去,終于和聶清韻定下了一個暫時的法子,他轉頭看向林清澄,嘿嘿一笑。
林清澄被他笑得渾身發毛,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你想干嘛?”
陳新沂笑瞇瞇地開口:“師妹啊,是這樣的。經過我和特調處一眾成員的商量,覺得你和這畫皮頗有緣分,日后這畫皮只怕要勞你多照顧照顧了。”
林清澄:“?”
什么叫特調處上下一致決定?
我不是特調處的人嗎?
你和我商量了嗎?
最重要的是,你給我加錢了嗎你就給我扔了個這么大的麻煩?
家里還有一個人參娃娃和一只大黃牛呢!
再領一只畫皮回去,她家成什么啦?
林清澄:“不行,我……”
陳新沂趕在林清澄開口之前快速說道:“當然,作為目前唯一的一只畫皮,供養它的費用局里是會給報銷的。”
說完還對著她眨了眨眼,意思是反正就這么一只畫皮,供養它需要什么東西咱也不知道,多了少了的還不都是你自已說了算,到時候往上申請給你報銷唄!
林清澄光速接收到了這個訊息,到嘴邊的話一轉:“……我當然沒意見了,這是身為特調處一員的我應該做的!”
哎呀,真上道!
她這會兒看畫皮的眼神中都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慈愛。
可不是嘛,這以后可就是她的搖錢樹了。
畫皮悄悄地在畫軸外面畫了雙眼睛,看到林清澄看它的目光之后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有些冷。
畫皮疑惑,它身為一張皮,實在是頭一次有這種背后發毛的感覺。
哪怕它自已也分不清自已的后背在哪里。
搞到一筆額外收入,林清澄心情不錯,語氣輕快地沖著畫皮道:“小皮啊,要不我給你報個繪畫班吧?”
畫皮:“?”
給畫皮報繪畫班,你是人嗎?
畫皮靈活地翻了個白眼:“我們一族天生就是藝術家,誰能有我們畫得好?”
林清澄有些嫌棄:“學無止境,更何況你只會畫工筆水墨畫,你會油畫嗎?”
畫皮腦袋暈暈,作為一只土生土長的華國怪,它還真沒接觸過油畫。
難道真是它技術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