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鬼將的坐鎮,那些鬼總算是打消了來分一杯羹的念頭。
雖說仍舊有些不死心的還遠遠跟著車,妄圖在鬼將把里面的人吃了之后能撈點湯喝,但至少不像之前一樣將車圍得水泄不通了。
他們幾人也沒空去管這些鬼到底在想什么,這些鬼甚至有許多都是沒有意識的魂體,他們生前受盡折磨,死后又因為特殊原因得不到地府的接引,長時間在陽間游蕩,會日復一日得消耗他們的精力,時間一長就會變成一縷沒有意識只會靠本能行事的幽魂。
但……
林清澄這下子是真的相信地府這些年也不太平了。
足足一個城的鬼魂,被扣在這里,地府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果不是負責這一塊的黑白無常已經叛變,那就是地府這些年已經無暇他顧了。
三年前在林家村的時候,茍無常對于丟了近二十年的新魂一無所知,后來在臨江市,吳嘗的搭檔對于那些被困陣法的孩子仍然不知所以。
如果那些還能用數量少,在本身的龐大基數下不顯眼容易被忽略來解釋,那眼下這個場景,顯然就不是用這個理由可以解釋得清的了。
林清澄原本打算將負責這一塊轄區的無常喊上來問問情況的,但現在又突然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誰也不清楚負責這里的無常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鬼。若是和他們同一戰線的還好說,但如果眼前這幅“盛況”有無常推波助瀾的結果,那他們就打草驚蛇了。
更何況地府鬼差在法則的限制下,一般來說是不能干涉活人因果的,把鬼叫上來也無濟于事。
“前面那個醫院有問題!”湘鄉擰眉看著自已搜索到的雷達地圖,正和觀空兩個人互相比對。
見其他幾人朝自已看過來,湘鄉將手機伸到中間,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志建筑物,“這個,在現在的平面地圖上搜出來是什么愛仁醫院,但你們看這個。”
觀空適時將自已的手機遞了過去,上面是3D全景地圖,同樣的建筑物,在這張地圖上叫做“生命科學研究院”,湘鄉滑動屏幕,在這座建筑物的不遠處,還有另外一座像是配套的附屬建筑物一樣的建筑。
“器官捐獻中心?”符飛塵看著那個配套的建筑設施上顯示的名稱,結合現在外面隨處可見的殘缺鬼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林清澄挑眉,“捐獻中心?這么個偏僻的地方開了個器官捐獻中心,該不會來自愿捐獻的人都還要千里迢迢跑到這里來捐獻吧?”
“這里,”師蘊雨指著地圖上面另一幢建筑物,“鬼氣很重,而且這里應該有至少一個鬼王在那。”
眾人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上面一個醫療研究院的地圖標識,旁邊標注的名字是“人類繁育中心”。
“繁育”,在看到這個所謂的“人類繁育中心”之前,在場的人從來沒有把這個詞語和“人類”聯系在一起過。
繁育中心,是指專門從事動物繁殖和育種工作的場所,通常包括種群管理、繁殖計劃、飼養管理、育種記錄等多個環節。
其主要任務是保護和繁育具有重要經濟、生態、科研價值的動物種群,提高其遺傳品質和種群數量,以滿足人類生產、生態和科學研究的需要。
這樣一個詞語,前面綴上“人類”二字,突然就讓人有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人之所以為人,正是因為每個人都有其獨特的思維,不像動物一樣被本能所支配,當人類也變成了需要“繁育”的物種的時候,那人類還能被稱為人嗎?
什么需要繁育?
動物,從雞鴨豬狗到瀕危的保護動物,包括一些自然狀態下無法完成的良種培育,人類從來都不在此列。
當這兩個詞語聯系在一起的時候,本能的就會令人感到不適,它的存在,將人和雞鴨畫上了等號,仿佛人間就是一個大型的屠宰場。
林清澄盯著這個地方,飛速掐算,而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畜生!”
她突然罵出聲,其他人被嚇了一跳,也明白了,大概是林清澄掐算出了什么東西,大概率是這個所謂的繁育中心所做的事超出正常人的認知范圍了。
“那里面都是孕婦。”
其他幾人一怔,隨后迅速反應過來,林清澄說的是那個繁育中心里的情況,反應過來之后心中一驚,什么樣的地方才會全都是孕婦?
當然了,婦產醫院里的孕婦是挺多的,但問題是,這地方完全不像是婦產醫院的樣子啊。
那只能是另外一個原因了,這些孕婦……
符飛塵顫聲道:“不、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湘鄉瞪大雙眼:“這些孕婦都是被刻意造出來的?!”
雖說這句話說出來有點令人難以理解,但事實就是如此。
繁育中心,呵,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名字倒是沒有取錯,只怕在這里,那些出生的嬰兒也和雞鴨豬狗無異了。而那些孕婦,她們的作用也很明顯了。
——用來配種和繁育的工具。
想通之后,六人的臉色一時間都變得極為難看,隱隱還有些反胃的感覺。
那些人需要那么多嬰兒做什么?總不至于是良心發現,為了人類的未來,要從小培育出一批高素質高能力的人才吧?
只怕對于這些嬰兒來說,被當成貨物一樣賣出去都是個好去處了。
林清澄示意湘鄉把手機屏幕對著直播鏡頭,而后開口:“這個器官捐獻中心,我能認為來這里的人都是自、愿、過來捐獻器官的嗎?”她手往旁邊一劃,“還有這個所謂的繁育中心,這里面想必也都是自愿為了科學研究獻身的志愿者吧?”
師蘊雨冷聲道:“都寫了是‘捐獻’了,那怎么會不是自愿的呢。”
蘭音位也明白了林清澄這是在干嘛,也跟著開口:“是呀,在家里帶的好好的,非要跑來這么遠的地方,不是為了捐獻還能是因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