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這么久的弟子,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先天滿魂力,雙生武魂,還有這份遠超同齡人的沉穩,這不正是填補她孤獨時光的最佳人選嗎?
旁邊的月關悄悄松了口氣,湊到鬼魅耳邊壓低聲音:“還好……這下不用出遠門了。”
鬼魅點點頭,目光落在比比東難得柔和的側臉上,心里清楚:這位新教皇,終于找到她想收的弟子了。
先天滿魂力的雙生武魂,可是百年乃至千年難得一遇。
最為高興的比比東,揚起嘴角,手掌搭在扉間的肩膀上,試圖安撫有些害怕的他時。
結果,那雙眼睛中,沒有害怕,反而是鎮定和未必卑劣不堪事情污染的清澈。
“幸好……遇到了我,不然,這個孩子就要落入千尋疾的手上了。”
比比東以不容拒絕的口吻,“扉間,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嗎?”
“愿意!”
扉間沒有絲毫猶豫,只要她敢拒絕,肯定不可能輕易松開,畢竟剛剛還沒有起伏,有些怨毒的眼神,能夠說明一切。
剛剛解決掉自己的老師,可能都還沒有得到緩解,心中的痛,一直都是在的。
武魂殿的新傳承
“恭喜教皇冕下!喜得如此天賦異稟的弟子!”
月關最先反應過來,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躬身行禮時,那身粉色長袍都跟著晃了晃。
鬼魅也緊隨其后,聲音雖低沉,卻難掩語氣里的輕松。
這下不僅不用“出遠門”,還能給武魂殿添個百年難遇的奇才,簡直是雙喜臨門。
殿內的貴族和執事們更是炸開了鍋,紛紛躬身附和,一時間“恭喜”聲此起彼伏,連排隊的孩子們都忘了羨慕,只愣愣地看著被教皇護在身前的白毛男孩。
有幾位家底豐厚的貴族,甚至已經在心里盤算著,回頭要送些什么珍稀魂骨碎片,好給這位未來的“教皇親傳”留個好印象。
比比東抬手壓了壓,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她的銀紫色眼眸掃過眾人,威嚴依舊,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暖意:“諸位的心意,本座心領了。扉間剛覺醒武魂,還需安頓,今日的覺醒儀式便到這里吧。”
說罷,她不再看眾人,低頭看向身邊的扉間,語氣放輕了些:“你的住處在哪?先回去收拾些東西,往后便隨本座住在武魂殿。”
扉間抿了抿唇,小聲回道:“回教皇冕下,我之前住在城西的執事宿舍,養父走后,就剩些換洗衣物。”
他沒說的是,那間小宿舍簡陋得很,除了一張木床和養父留下的半本魂師基礎手冊,幾乎沒什么值錢東西。
比比東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轉頭對身后的一位黑衣下屬吩咐:“去城西執事宿舍,把他的東西都取來,另外,讓人在教皇殿側殿備好新的衣物、被褥,再準備些適合六歲魂師的魂力補給品。”
“是!”下屬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動作利落得不敢有半分耽擱。
月關湊過來,笑著提議:“教皇冕下,不如讓屬下陪您一起?也好幫著照看些……”
“不必了。”比比東打斷他,目光落在扉間身上,“本座親自陪他去。”
這話一出,殿內又是一陣低低的驚嘆,誰都知道,比比東繼位后性情冷淡,別說陪一個孩子回宿舍,就是尋常長老想見她一面都難,如今這般待遇,足見她對扉間的重視。
扉間跟在比比東身側,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抬頭偷偷看了眼身旁的教皇,玄色教皇袍上繡著金色的武魂殿徽記,走在白玉地磚上時,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可方才她吩咐下屬備東西時,語氣里的細致,卻讓他想起了養父還在時的模樣。
兩人出了覺醒殿,武魂城的陽光正好,灑在比比東的發梢上,竟柔和了幾分。
路上遇到的武魂殿弟子,見教皇親自帶著一個孩子,都紛紛躬身行禮,眼神里滿是好奇,卻沒人敢多問一句。
“你養父是哪位執事?”走了一段路,比比東突然開口問道。
“是林執事,”扉間低聲回答,“他昨天……在圍殺墮落魂師時犧牲了。”
比比東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向他。
男孩的眼眶有點紅,卻沒掉眼淚,只是下巴繃得緊緊的,像在強忍著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有些生澀,卻帶著難得的安撫:“林執事是武魂殿的功臣,本座會記著他的功勞,往后有本座在,沒人敢欺負你。”
扉間抬頭,撞進她銀紫色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之前的冰冷,也沒有收徒時的灼熱,只有一片沉靜的認真。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那句“謝謝教皇冕下”咽回喉嚨里,只在心里默念,從今往后,要更穩健,不能辜負這份看重。
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城西的執事宿舍。
那是一間低矮的小木屋,門口還掛著林執事生前曬的魂獸皮毛。
黑衣下屬已經在門口等著,手里拎著一個小小的布包,里面正是扉間的換洗衣物和那本魂師手冊。
“東西都齊了,教皇冕下。”下屬將布包遞過來。
比比東沒接,示意扉間自己拿。
男孩接過布包,指尖碰到里面硬邦邦的手冊,心里微微一酸,卻很快平復下來。
養父的話他沒忘,穩健才能走得遠,而現在,跟著眼前這位教皇,他才有更遠的路可走,只是太過張揚,必須小心應對每一步。
“走吧。”比比東轉身,朝著武魂殿的方向走去。
扉間攥著布包,快步跟上。
“老師,等等我!”
“老師”兩個字落在耳邊,比比東的腳步驀地頓住。
她側過頭,銀紫色的眼眸落在扉間仰起的小臉上。
男孩攥著布包的手緊了緊,眼神里沒有討好,只有一片坦誠的認真,像是在確認這個稱呼是否合適。
陽光穿過武魂城的街道,落在他雪白的發梢上,竟讓那抹認真多了幾分純粹。
比比東的指尖微微動了動,喉間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這些年,她聽慣了“教皇冕下”“大人”。
滿是敬畏與疏離,卻從未有人這樣直白地叫她“老師”,帶著孩童特有的清澈,沒有半分雜質。
她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走吧,別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