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層層守衛,教皇殿的金色殿門在身前緩緩推開,殿內的宏偉比扉間想象中更甚。
高聳的穹頂繪著日月星辰的紋路,陽光透過彩色琉璃窗灑進來。
在紅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正中央的教皇寶座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卻因比比東的存在,多了幾分壓迫感。
“不愧是教皇殿。”扉間左右環視。
“先帶你去側殿……”比比東的話剛說了一半,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少女帶著哭腔的呼喊:“母親!你在哪?”
扉間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快步跑進來,約莫十來歲的年紀。
金色的長發有些凌亂,眼眶通紅,手里還攥著一塊繡著天鵝的手帕,顯然是剛哭過。
她看到比比東時,眼睛瞬間亮了亮,可當目光掃到比比東身邊的扉間時,腳步猛地頓住,嘴角的笑意也垮了下去。
是千仞雪。
扉間雖沒見過她,卻從武魂殿弟子的閑聊里聽過。
教皇的女兒,武魂殿的少主,只是極少有人見過她和比比東同框,更別說這般親昵地叫“母親”。
比比東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方才對扉間的那點柔和消失得無影無蹤,銀紫色的眼眸里只剩下疏離:“你來這里做什么?”
千仞雪被她的語氣嚇得縮了縮肩膀,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聲音委屈得發顫:“我……我聽說你今天去了覺醒殿,想找你說說話……”
她的目光又落到扉間身上,帶著幾分不解和失落,“他是誰?母親從來沒帶別人來教皇殿……”
比比東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顯然不想在此時和千仞雪糾纏,更不想讓扉間卷入這些私事。
她轉頭對匆匆趕來的月關和鬼魅使了個眼色,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先帶扉間去側殿安頓,把準備好的典籍和補給品給他,別讓他亂跑。”
“是,教皇冕下。”月關立刻上前,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對扉間說:“小家伙,跟我們來吧,你的住處可舒服著呢。”
鬼魅也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里帶著幾分示意。
顯然,他們都清楚比比東和千仞雪的關系敏感,不愿讓扉間多待。
扉間看了眼比比東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眼泫然欲泣的千仞雪,沒多問一句話。
只是攥緊了手里的布包,輕聲說了句“老師再見”,便跟著月關和鬼魅轉身離開。
剛走沒幾步,身后就傳來千仞雪帶著哭腔的聲音,委屈得像被拋棄的小貓:“母親!你為什么從來都不陪我,我明明那么優秀,連我生日你都不在……”
聲音不算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扉間耳中。
他腳步微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比比東站在原地,背對著他,玄色的教皇袍遮住了她的表情,可攥緊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她并不平靜的內心。
千仞雪已經哭出了聲,小手緊緊抓著比比東的袍角,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月關輕輕拍了拍扉間的后背,示意他別回頭:“小師弟,不該看的別多看,教皇冕下有自己的難處。”
扉間收回目光,默默跟著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身后的哭聲越來越遠,最后被厚重的殿門隔絕。
他心里沒什么波瀾,只是想起了養父林執事。
以前他受了委屈,養父也會這樣,一邊板著臉教訓他,一邊偷偷給他塞糖。
或許,這位看起來威嚴冷漠的教皇,也有不為人知的柔軟,只是被什么東西藏了起來。
“到了。”鬼魅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推開后,里面的布置和之前比比東說的一樣。
柔軟的木床,嶄新的典籍,還有桌上擺放的魂力水晶。
月關把一個木盒放在桌上,打開后里面是幾本厚厚的書和一小瓶淡藍色的液體:“這是《武魂基礎操控術》和‘凝神露’,教皇冕下特意讓屬下找的,對你修煉有好處。
你先歇著,晚點會有人送吃食來,有什么事就搖這個鈴鐺。”
他指了指床頭掛著的銀鈴,又補充道,“別隨便出側殿,教皇殿規矩多,免得惹麻煩。”
“謝謝兩位長老。”扉間禮貌地頷首,沒有多余的話。
月關和鬼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滿意。
這孩子不僅天賦高,還懂分寸,難怪教皇冕下會這么看重。兩人沒再多留,轉身離開了側殿。
殿門關上的瞬間,扉間才松了口氣,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拿起那本《武魂基礎操控術》,翻了兩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教皇殿的庭院里種著很多白色的花,和千仞雪裙子的顏色很像。
他不知道剛才那場母女間的爭執會有什么結果,只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按養父說的“穩健”行事。
在武魂殿好好修煉,不辜負比比東的看重,也不辜負自己活下去的機會。
“鯨膠……”扉間坐在床邊沉思著,若是能夠搞到鯨膠可以提升自身的血脈和體質,甚至可以施展更多的忍術。
“從長計議。”
……
后半夜的月光格外涼,透過側殿的窗欞灑在床鋪上,扉間輾轉反側,手里攥著養父留下的魂師手冊,滿腦子都是“鯨膠”。
白天在武魂殿藏書閣的名錄里瞥過一眼,說是深海魔鯨的提煉物,能強化血脈。
剛好適配他“千手神通”的基因鎖,可那東西稀有,尋常地方根本找不到。
“與其躺著想,不如去看看。”扉間輕手輕腳地起身,沒穿鞋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翻出窗戶,庭院里靜得只剩蟲鳴,白色的花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和千仞雪白天穿的裙子一模一樣。
扉間貼著墻根走,眼睛盯著遠處藏書閣的方向,剛繞過假山,就聽見角落里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他腳步一頓,探頭望去,只見千仞雪抱著膝蓋蹲在陰影里,金色的長發散落在肩頭,手里的天鵝手帕早就濕透了,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裙擺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她似乎沒發現有人來,依舊埋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比白天在教皇殿時更顯委屈。
扉間本想繞開,畢竟白天那陣爭執跟他沒關系,可剛挪了一步,就聽見千仞雪帶著鼻音的呵斥:“白毛小鬼!你在這干什么?不去睡覺,偷跑出來想干什么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