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時間總是不夠,似乎只轉眼,就到復賽。
清晨,丁鶴延來到賽場依照指示進入比賽大廳。
才進門,就被眼前震撼。
足可容納千人的場地,頭頂天花板極高,只有一簇簇燈光垂下,將一二兩層照得通亮。
丁鶴延注意到,二樓正中擺了三個座位,位子前面是透明圍欄。
坐在那里,哪怕場下料理臺鱗次排列,也可以看清選手每一個操作。
一樓的墻面三面都被各類廚具環繞
有些丁鶴延甚至都沒見過。
他忍不住繞著器具轉兩圈,快速補充知識短板,才來到標注自己名字的料理臺。
料理臺比初賽的臺子大了將近一倍,一旁的柜子竟然是個隱藏款冰箱。
丁鶴延確認能用,就將食材塞進去,正確認灶頭,身后傳來腳步聲。
丁鶴延起身,見三人前后進來。
為首一位,竟是趙勇。
看到丁鶴延,他下意識轉頭,但見同行兩人詫異看他,又硬生生別過身體,僵著臉扯笑。
丁鶴延溫和點頭,似全無芥蒂。
其后,其他選手陸續到場。
大屏幕開始滾動,賽事出現變動,原定第三場的自選菜改為第一場,原定復賽通過名額,將縮減為五十人。
看清名額人數,一陣嘩然。
之前大家雖很緊張,但概率二比一,通過概率很大。
但現在,站在這里的,都初級篩選過,再從六個人里刷掉五個,就有些殘酷了。
眾人紛紜,有些甚至揚聲抗議。
但頭上廣播卻表示,如有異議,可以退出比賽。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
丁鶴延聽到有人嘀咕,之前的報名表上是有條款的,比賽規程都以大賽要求為準,一切解釋權都歸大賽主辦方。
也就是說,賽事更改規則,是在允許范圍內的。
丁鶴延快速掃過賽場,大家在廚間摸爬滾打多年,忍不住急躁的終究少數。
大屏幕依舊滾動,待到整點,評委們來到評委席。
此時,大屏幕介紹起三位評委。
連續獲得三屆國際美食大賽金獎,榮獲國家級榮譽,從業二十年的超星級主廚,林源梁。
國宴資深廚師,傳統美食傳承人,曾三次受邀,出席美食評委,是某超星酒樓主廚,周楊軍。
致力于發展美食文化,本市美食推廣發起人之一,更是資深老饕,張宏。
丁鶴延看著屏幕上的圖片,注意對照,
張宏笑瞇瞇看眼丁鶴延,側頭跟旁邊中式綢衫,腳下布鞋的周楊軍道:“就是他,別看年紀輕,手藝極好,上次的八寶鴨,將近十種味道完全融合,很有你當年提出理念的味道。”
“融合嗎?那可要嘗嘗,”周楊軍眼底升起興味。
這些年來,他可是見過不少做融合菜的從業者,但真正能做到他想要的,卻一個沒有。
一陣清脆鈴聲,選手們動起來。
丁鶴延先燒水,給豬蹄等過水,挑揀難熟的豬蹄、牛肉牛筋,放入高壓鍋。
后熬高湯。
張宏探頭看丁鶴延料理臺上的各種肉類,很是稀奇。
“這是打算做什么?”
丁鶴延已在處理肉餡,并在間隙料理火腿冬筍等食材。
周楊軍眉頭微挑,盯著盤中已捏出造型的肉餡,心里有點猜想。
林源梁卻在看丁鶴延身后的魯子義,“那人做的是黃魚?灌湯黃魚?”
這可是大席之中的頭道大菜。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看過去。
魯子義正在給黃魚剔骨。
眼見他輕松拽出魚內臟和魚骨,又灌水測試,三人都在點頭。
魚皮完好,滴水不漏,足可見功力。
再看他熬制要填入魚肚中的食材,豐富,搭配卻又相輔相成。
“這道菜,應該很好吃。”
林良源贊許。
張宏卻擰起眉頭,“兩個小時,他的高湯只怕不能入味,而且這道菜原本有魚翅,若不放怕缺些滋味。”
“后期如果調整得宜,應該可以。”
周楊軍在心里模擬一遍,雖沒做,但心里有數。
張宏還是看向丁鶴延,卻見丁鶴延這邊的高湯用料竟跟魯子義不相上下的多。
丁鶴延已放完高壓鍋的氣,正準備給豬蹄剔骨,并往無骨豬蹄里填充食材。
“這該不會是賽熊掌吧。”
周楊軍笑了,“我猜也是,不過他的用料有些變動,跟咱們習慣用的不太一樣。”
張宏的嘴抿起,心里不由捏了把汗。
賽熊掌是形象菜,若用模具,就落下乘。
且賽熊掌時間長,湯汁必須全部進入食材,方合格。
如此一道費時費力,又要求苛刻的菜式,在大賽操作,實不明智。
張宏心里著急,但作為評委,他不能有半點偏頗。
丁鶴延已將豬蹄徹底分離,并將肉餡和牛筋等,按記憶中的紋理碼好,最后將豬蹄輕輕覆上,以牙簽固定,包裹紗布,夾竹篾,小心放入鍋中。
周楊軍見他如此操作,忽然笑了。
“很聰明的做法,并且操作得特別精準。”
最重要的是,他是在融合。
遠處有人按響提示鈴。
這是已經完成菜品。
三人立刻下樓,來到料理臺前。
丁鶴延忙里偷閑,遙遙看去,幾個精致小碟子,卻不知里面是什么。
很快,大屏幕報出分數,總分六十分。
這樣的分數,哪怕后面兩道菜不錯,也基本進入淘汰行列。
選手一臉頹喪,但沒等離開賽場,鈴聲接連響起。
丁鶴延粗略心算,大概近十個。
他看了眼計時器,只剩一小時不到。
但他的食材卻還在鍋里翻滾。
一旁,趙勇按響提示鈴。
今天他做的惠靈頓牛排。
丁鶴延注意到,他的牛排中間是粉紅色的,他抿了下嘴,看向評委。
“顏色很不錯,到位,”林良源不吝稱贊。
周楊軍嘗了口:“完美保留牛肉的鮮嫩度,填充餡料微有點煙熏味,融合的口感不錯。”
張宏點頭,“沒有醬汁,但味道剛好。”
三位評委的評判看似很長,其實很快,但就這么短短不足一分鐘時間,已經響鈴十來個。
哪怕丁鶴延心有成竹,也有些著急。
趙勇收起東西,見丁鶴延頭也不抬,又看頭上的計時器,只有三十分鐘不到,丁鶴延的食材還在鍋里翻滾。
他抿起嘴角,擦過他的臺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