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耳邊響鈴聲不斷。
此時已有大半的廚師完成打分。
丁鶴延忙里偷閑，看了眼排名，上面前除第四十九位選手分數極為相近。
但要只以此菜定輸贏，丁鶴延感肯定，他可以完勝，但問題是，他的廚藝是有短板的。
主食類的制作，哪怕他這幾天十分努力，也還是差強人意。
關上火，將湯里的食材撈出，他小心打開竹篾，并將里面包裹著的食材放與盤中。
張宏是在好奇，趁著路過間隙，偷瞥一眼，驚得眼睛瞪大。
盤中，一只彈潤微褐的巴掌正肥嘟嘟的躺在中央，隨著一只只指甲對上，一只足以假以亂真的熊掌出鍋了。
不，張宏微微搖頭。
他在他國也見過的，即便是真的，也沒有這個饞人。
他本想近看，但魯子義按動響鈴。
張宏腳下一頓，跟兩位極為期待的評委，品嘗這道“灌湯黃魚。”
而此時，距離結束只有五分鐘。
身后評委正在點評黃魚，身側再次響起響鈴。
那是除開丁鶴延外，僅剩的幾名選手之一。
丁鶴延將最后一只如意魚茸定型，擺盤，看向大屏幕。
魯子義的分數，距離滿分只差兩分，跟其他選手相比，幾乎斷層。
如此高的分數，足可見他水準有多高。
丁鶴延有心去看，時間卻來不及，只能將心思沉在眼前。
張宏看了眼計時器。
距離結束，已不足三分鐘。
才要拉人過來，卻見丁鶴延起鍋燒油。
他腳下一頓，輕嘆，跟兩位去其他選手那里點評。
丁鶴延一邊看計時器，一邊轉動鍋底，用湯勾芡汁。
時間一點點過去，距離結束只有五十幾秒。
張宏眼盯著丁鶴延，卻見他還在勾芡，額頭都忍不住冒汗。
周楊軍在餐飲界的地位，是其他人不清楚的。
本來這次評選，他是要在最后決賽場的，是賣情面才被自己軟磨硬泡，把人拽過來。
若丁鶴延掉鏈子，他這張老臉，怕是要掉地上了。
場中響起最后的倒計時，丁鶴延還在斟酌著，將芡汁收濃。
眼見時間已不足十秒，張宏腳下抓地，只恨不能幫他把芡汁倒在盤子里。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張宏驚了一下，卻見身旁的選手因為著急，而切到了手。
“要不要緊，”他急忙按住傷處，并讓他把手舉高，以便讓血流的緩一些。
忙完這個，他轉過頭，卻聽見一聲明顯劇烈的‘叮’聲。
通知響起，請所有選手離開料理臺。
張宏忙看丁鶴延，見他正從料理臺邊走開，看起來似乎很匆忙。
張宏的心莫名一緊。
周楊軍已闊步過去，低頭看菜品。
“這是……”
餐盤里，一只只搖擺著尾巴的小魚簇擁中央熊掌。
熊掌之上有濃郁醬汁，徐徐融入下方水波。
水波微黃清澈，絲縷醬汁流動，偶爾劃過小魚邊緣，竟似活物。
“玉掌獻壽，”丁鶴延遞上給三人準備好碟子。周楊軍細看之下，有些動容。
“你這是古法新作！”
“是，”丁鶴延微笑，“我想盡可能還原曾經的口感，畢竟這是滿漢全席中的第二道大菜。”
周楊軍微微點頭，夾了其中幾片，慢慢品嘗，卻沒有說話。
丁鶴延雖對自己菜品有信心，但每一人對菜品要求不同，他不知道這道菜有沒有入這位評委的眼。
周楊軍舔了下嘴唇，沉默看著熊掌，似在思考，又像斟酌。
丁鶴延看他一眼，又一眼。
就在他以為可能要差評時，周楊軍道：“皮用的豬蹄，肉質上跟熊掌相近，內里的肉有嚼勁，牛筋的搭配剛好，三種食材融成一種滋味，不錯。”
丁鶴延嘴角微翹，提起來的心，緩緩落下。
周楊軍又夾條小魚，輕咬一口，瞇眼，慢慢咽下。
而后他看了眼丁鶴延，又垂眼端量碟中的半條魚。
好半晌，他道：“鮮、嫩、滑，保留魚的鮮味，又包含脂肪的淳厚，不錯。”
此時，丁鶴延才察覺，從才剛他是一直提著氣的。
他長長吐出氣，恭敬道謝，此時面對周楊軍，他竟有當年被師父點評的錯覺。
周楊軍微笑，“后生可畏，未來是少年人的。”
他給出了今晚第一個滿分。
“謝謝老師，”丁鶴延笑道。
張宏已笑瞇起眼，他跟著夾一筷，端量。
與周楊軍不同，他更看中整體味道和菜肴本身。
丁鶴延在最后蒸制時，將這塊賽熊掌切片，其中夾以上好火腿和筍片，加上海陸空三方面食材熬煮的湯汁調和，入口不止淳厚還鮮甜。
“味道極好，造型方面不錯，呈現的效果也可以。”
于成龍干脆打出滿分。
林源梁看屏幕，兩人都給滿分，他看向后面。
魯子義略微上揚的三角眼正看自己。
林源梁眼睛閃了閃，想起昨晚的密談，夾起肉，慢慢吃完，嘴唇動了動，“味道是可以的，就是略微的淡了點，再燉煮半個小時，應該更好吃。”
他給出28分。
周楊軍和張宏對視一眼，雖有詫異，但沒多說，只笑著勉勵丁鶴延幾句，轉去下一個選手。
丁鶴延抬頭看大屏幕。
7分之差，讓他直接跌到四十八名。
他轉頭看余下幾位選手菜品。
個個精致，盤盤別致。
他心里琢磨著接下來兩場，趁著沒事，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卻見魯子義站在自己跟前。
“有事？”
丁鶴延問。
魯子義盯著他眼睛，低聲道：“識趣點，離開這里。”
丁鶴延定睛，仔細看他兩眼，笑了。
“你誰呀，四處放氣，也不怕自燃。”
這話超出他認知。
魯子義臉一下紫了。
他瞪著本就往外鼓起的眼睛，卻低頭，只把眼睛從眼角斜看出去：“走著瞧。”
他丟下一句，急急出門。
丁鶴延撇嘴，見周圍有人看來，便學了下魯子義的表情，又恢復成平時的溫和。
旁邊幾個噗的笑了，尤其跟魯子義和趙勇一起進來的張成。
提醒丁鶴延，“小心他，那小子有點邪性。”
丁鶴延正想問，就聽現場宣布比賽結束。
他望向大屏幕，發現自己在51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