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鶴延看著盤中還有大半的菜品,伸出筷子。
一旁跟來一雙筷子。
丁鶴延抬頭,張成嘿笑,“我就嘗嘗,一直好奇熊掌啥味?!?/p>
丁鶴延笑眼咽下嘴里殘渣,問:“怎么樣?”
“味真不錯”張成遺憾:“該喊我?guī)煾竵韲L,他老人家可吃過真正紅燒熊掌的?!?/p>
丁鶴延笑意加深。
心里閃過個念頭這道菜固然繁復(fù),但味道融合極好,甚至微微超過他當年。
至于林源梁的點評,丁鶴延當他亂吠。
總歸是丁家那幾個下作東西,連行當都不尊重了。
回到休息室,丁鶴延考慮下一步該怎么辦。
畢竟立了軍令狀,若折戟,不止里子面子都沒了,性命可能不保。
門口傳來幾聲響動。
丁鶴延打開門,沒想到竟是趙勇。
趙勇警惕看眼周圍,閃身進去。
“你來干嘛?”
對于謎一樣操作的趙勇,丁鶴延很防備。
“魯子義跟丁家勾結(jié),想坑你出局?!?/p>
趙勇低聲說,見丁鶴延擰眉看自己,又耷拉下眉眼,“刀的事,謝謝你?!?/p>
“你怎么知道?”
丁鶴延問。
“我,”趙勇頓了下,改回答上一個話題,“我聽到禾子跟老板邀功,魯子義的師父是國宴大師,做魯菜很厲害?!?/p>
丁鶴延思忖片刻,腦子里忽然有了些思緒。
“多謝,”他誠懇道謝。
趙勇忙擺手,“那刀,您二話沒說就還給我,可救我大命了。”
這情,丁鶴延欣然領(lǐng)了。
就憑趙勇那道惠靈頓,他領(lǐng)的心安理得。
趙勇說完,趕緊走了。
丁鶴延給鳳梧桐打去電話,“我問一下,正式比賽里,師兄弟能互評嗎?”
“自然不可以,”鳳梧桐停下筆,摘下眼鏡,虛看半空,似乎看丁鶴延,“確定是師兄弟?”
“不確定,但介紹評委時,我看了林源梁的成名菜,魯菜舊菜翻新,非有跟腳不可成?!?/p>
“我查一下,”鳳梧桐答。
“另外一個叫魯子義,”丁鶴延答。
鳳梧桐微扯嘴角,忽地想起一事,“燕窩那事,我已有眉目,等到賽事結(jié)束,你幫我個忙?!?/p>
“沒問題,”丁鶴延笑應(yīng),又給常月英打了個電話,見時間差不多該進場,便放下電話,
打開門,許多選手都已經(jīng)走出來。
再次回到料理臺旁,最中間的位置擺著一只西瓜。
顯而易見,這一次,是要在西瓜上雕花。
這一項,丁鶴延自信,敢說第一,絕沒人敢說第二。
奈何林源梁刻意壓制,哪怕兩位評委都滿分,他也只給了二十分。
看著林源梁的背影,丁鶴延笑了。
“林大師,您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林源梁腳步一頓,下意識看張宏和周楊軍。
作為兩次都給滿分,卻都被林源梁否掉的評委,兩人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
林源梁嘴角下抿兩下,回答:“你的雕工不錯,工藝卻很粗糙,我們都知道,金龍五爪,你卻雕四個,這是最大敗筆?!?/p>
周楊軍神色微動,沒有出聲。
張宏卻很詫異,笑著圓場,“是五爪,不過那只曲著,您可能沒留意。”
丁鶴延將西瓜緩緩轉(zhuǎn)一圈,特意指出那一只爪子,方便林源梁欣賞。
林源梁臉色微變,在兩位評委的目光下,將分數(shù)改為滿分。
但他終究憋屈,于是收起操控板,冷睨丁鶴延一眼,大步去身后。
丁鶴延轉(zhuǎn)身,看他點評魯子義的百鳥朝鳳。
魯子義的刀工也是不錯的,不論尾羽還是翅膀或鳥身,都雕得非常精細。
如果不是比賽,丁鶴延一定會贊一聲好。
如此刀工,足可在御膳房做一位主廚。
但現(xiàn)在,丁鶴延只能說,孩子多讀點書。
眾所周知,鳳與凰區(qū)別,一是頭冠,二是鳳膽,三是尾羽。
因著是在西瓜上雕刻,鳳膽沒辦法體現(xiàn),所以一般都會刻意著重頭冠和鳳尾。
但這個作品,不知是因時間不夠,還是其他原因,起名百鳥朝鳳,卻只雕刻兩條尾羽。
要知道,鳳是三尾,凰兩尾。
但就這,林源梁直接打滿分。
丁鶴延笑了。
周楊軍側(cè)目,見他笑得明目張膽,眼里卻是冷的,就知道不好。
但沒等他出聲,丁鶴延開口。
“林大師,你的評判有點迷啊,我質(zhì)疑林源梁先生對于菜品的認知,我想他不足以擔任評委一職?!?/p>
早在進門之前,丁鶴延就想明白了,既然避無可避,不如索性鬧大。
左右他是光腳的,看誰的鞋掉底。
“我看你是不想比了,滾出去”林源梁冷哼。
“活膩了,”魯子義狠聲低語。
“嚴肅點,比賽呢,”張宏是知道林源梁在餐飲領(lǐng)域的影響。
怕丁鶴延吃虧。
但丁鶴延命都要不保了,哪里管其他。
“省省吧,正規(guī)比賽,還搞這套暗箱操作,這個時代不是一言堂了,”他抓起東西來到門口。
打開門,他拿出手機,連通直播。
早在開場時,常月英就已把場熱好了,丁鶴延直接把鏡頭對準自己,身后賽場大門徐徐關(guān)閉。
“大家好,我是丁鶴延,這里是決賽的第二場比賽現(xiàn)場,我現(xiàn)在已評選完畢,提前離開現(xiàn)場。”
他笑瞇瞇說完,關(guān)掉直播。
卻不知看到直播的粉絲們都因為這只言片語好奇起來。
尤其關(guān)注是丁鶴延的提前離場。
而在場內(nèi),針落可聞。
周楊軍左看鐵青臉的林源梁,又看臉鐵青的張宏,干咳一聲,打了28分。
林源梁眼角抽了下,別開臉,去其他選手跟前。
張宏則是給了20。
中午,所有選手都離開賽場。
丁鶴延跟著人流往外面走。
張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你慘了。林大廚記恨你呢,下一場指定低分?!?/p>
丁鶴延笑。
主食本就是他的弱勢,若不鬧一把,分數(shù)必然更低。
那才慘呢。
遠處,陳昊陽小跑過來,送上兩個超大號食盒袋子,“我姐說,讓你別著急,她去想辦法?!?/p>
“不急,”丁鶴延笑,“第二場得了高分?!?/p>
至于第三場,就看常月英了。
張成一直跟著丁鶴延,見他那食盒,不是魚翅就是燕窩,再不就是海參的。
猛男狠狠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