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程玉勝作保,鐘振基好說話很多。
包廂走菜時,程玉勝的秘書悄聲過來,“老板,成飲的孫總在外面呢?!?/p>
程玉勝臉色一僵。
丁鶴延耳朵動了動。
成飲?
孫總?
是他聯系,總也不到的成飲的孫總?
“不用理他,”程玉勝隨口一句,笑吟吟給丁鶴延引薦席上其他人。
丁鶴延對自己定位很準確。
哪怕有程玉勝這塊招牌,對這些人來說,自己也不過是面上點頭交。
所以,酒過三巡之后,他尋到鐘振基和程玉勝兩人隨行秘書。
有兩位大佬點頭,秘書們好說話得很。
哪怕丁鶴延跟他說,先要一部分藥材,做實驗,也沒遲疑地點頭。
敲定好交付時間,大佬們已喝得差不多。
秘書們自然要照顧老板回去。
丁鶴延跟著往外去。
程玉勝卻拉住丁鶴延,“老弟,你放心干,不用有顧慮,老哥哥一準支持?!?/p>
丁鶴延笑著點頭,見秘書扶著他費勁,也跟著搭手。
孫超不知從哪冒出來,“程總,借一步說話?!?/p>
“孫總,有事明天再說,”秘書想要擋駕。
程玉勝本就對成飲有氣,再見孫超不依不饒,當即按住秘書,“我跟成飲沒話說,你們就等著扒那片菊花地吧?!?/p>
他拽過丁鶴延往門外去。
孫超攔住他,賠笑,“程總,我這都來兩天,您就看我這份誠意,給我個說話機會?!?/p>
程玉勝才懶得搭理,出了門就鉆進車里。
“小丁,上車?!?/p>
丁鶴延卻看孫超,“成飲的孫總?這兩天沒出差?”
孫超搞不清丁鶴延目的,沒有回答。
秘書推著丁鶴延上車,低聲道:“昨天就來磨嘰程總,那片菊花地可坑苦咱們了。”
丁鶴延問:“市里連鎖的成飲?”
程玉勝哼道:“就是那個,搞個風投,不知道姓什么。什么香的臭的,都想沾沾,也不看屁股多大。”
丁鶴延神色沉下來。
聯系到市場部的托詞,他可以確定,成飲根本沒有誠意投資夜市,卻刻意拖延。
丁鶴延心里劃過幾個想法,最終化為一個笑容。
“程總,這個孫總有點意思,我想借您個名頭用用,可以嗎?”
程玉勝審慎看丁鶴延。
丁鶴延也沒隱瞞,將找投資的事情大概與他講了下,有道:“我只是好奇,他刻意拖我的目的?!?/p>
程玉勝也討厭出爾反爾,表里不一。
但丁鶴延的要求有些過分,不過他很欣賞這份坦率,便指了秘書,“讓他跟你一起,必要時,壓一壓也無妨?!?/p>
“多謝,”丁鶴延心知,這份人情欠大了。
送回程玉勝,丁鶴延問秘書,“您看咱們什么時候找他?”
秘書笑,“找他還用挑時候?”
他指了前面不遠的清吧:“過去喝一杯,他人這就到?!?/p>
他說著引丁鶴延過去。
果然沒用二十分鐘,他人就到了。
“您好,您好,”孫超人還沒到,就開始點頭哈腰。
秘書笑了,“我是陪客,找你的是這位?!?/p>
丁鶴延微笑,指了指對面,“孫總請坐?!?/p>
孫超狐疑地看了眼秘書,但秘書始終微笑以對。
他只能坐去丁鶴延對面。
“您好,我叫丁鶴延,就是成飲商談進駐加盟夜市的那位,”丁鶴延笑容溫和。
孫超想了幾秒,總算在記憶的夾縫里翻出這事,同時的也想起了某些人的交代。
丁鶴延一直盯著他,見他表情臉連番變化,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
“你可以不說,但是,”他看秘書,又看孫超,“只要你承受得起?!?/p>
孫超嘴角劇烈抖兩下,頹然低頭。
十分鐘后,丁鶴延和秘書坐上車。
“沒想到一個飲品店,居然能驚動山田投資公司,你打算怎么辦?”
丁鶴延程玉勝說時,秘書是全程聽著的。
“是啊,怎么辦?”
丁鶴延抬頭看天。
雖說心里已經想到丁氏不會坐視他把夜市搞起來,但要接受這個事實,還是很憋氣的。
他打開丁家族人組的群,見里面很多人對丁鶴綿與山田禾子一道的事情有微詞,但只說兩句,就被丁鶴壽壓下。
他心里冷笑,卻暫時顧不上這個。
畢竟期限馬上就要到,而他今晚還得于成龍一個過得去的答復。
秘書看了他一會兒,見他臉色始終平靜,眼里微光閃爍,“我認識一些人,沒準對你那里有感興趣的。”
丁鶴延眼睛一亮,“那你可幫我大忙了。”
秘書有心交好丁鶴延,臨下車道:“明早給你準信。”
丁鶴延鄭重道謝,目送秘書離開。
身后,張成走過來。
“要不,我們先搞個意向書出來?”
丁鶴延不解。張成道:“先把省里糊弄過去,完事咱們招攬一個就是?!?/p>
丁鶴延當即搖頭。
弄虛作假,他絕不接受。
“那怎么辦?”
張成急的反問。
丁鶴延笑了笑,“實話實說。”
回到家,他給于成龍打去電話。
得知只有燕記一家意向書,他嘆了口氣。
“你別著急,我再去找找錢簍子,沒準還能有活口。”
“畢竟給你的時間實在太短?!?/p>
丁鶴延低聲說了句抱歉,放下電話,久久不語,心情也陷入低谷。
自打來到這里,他一直努力著。
他想要回家,也想活著,為了這個目標,他攢著一口氣,使勁拼。
但現在,不知為何,那口氣有些散了。
他倒在床上,一動不動。
窗外,微風浮動,枝丫借著月光,撞破玻璃,借著陰影,沖進屋子。
陰影在屋頂、墻面肆意搖擺,丁鶴延能感覺,影子一下下在自己臉上劃過。
他抿了抿嘴,拉上窗簾。
再躺下時,他眼里閃過冷光。
他什么苦沒吃過,什么罪沒受過?
既要壓,就壓個徹底,且看他服不服就是了!
想通這點,丁鶴延心陡然一輕。
之前壓在心頭沉甸甸的東西,一下子系哦啊是了。
他跳下床,沖進廚房。
不就是主食嗎,不就是包子嗎?
他就不信,自己不成。
丁鶴延心里有股氣,沉迷捏包子褶中。
等他回過神時,天色已經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