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跟女人低聲交談，丁鶴延卻在看女人戴的那串綴著造型古怪印信的翡翠串珠。
印象里，某位太妃曾極為珍愛。
他細看女人眉眼，與太妃并無相似，大抵是后來從哪里買來的。
但現下能買到宮里真的老物件的，怎么會是尋常人。
女人跟經理的談話顯然不順利，沒一會兒，兩位打扮職業的律師接替女人位置。
眼見女人往外去，丁鶴延上前。
“您好，”他笑著招呼。
女人冷睨，“有事？”
“我聽您說香薷飲，不知可有興趣跟我聊聊？”
丁鶴延擺出招牌微笑，相信只要老顧客，就不會不認識。
然而女人極為冷淡，“不好意思，沒興趣。”
她扭身上車，噴出長長尾氣，一溜煙走了。
丁鶴延抹了把臉，訕訕退去門口。
才要進去，電話響起。
是昨天聯系的茶飲店聯絡人。
“您好，”丁鶴延微笑，“我已經到了。”
“不好意思，孫總班機延誤，您看咱們簽約的事，改到明天可以嗎？”
丁鶴延答應下來，掛斷電話，心里莫名有種奇怪感覺。
回到店里，他腦子不自覺思量跟這家企業接觸經過。
而此時，與他一樣回想的還有程玉勝。
白老看著檢驗數據，表情有些興奮又有些憂心。
“沒想到，小丁嘴這么刁，居然真讓他說對了。”
“不過，那批酒可是不少，若能出其他口味固然好，可若不能，這批酒可怎么辦？”
程玉勝捏了捏眉心，“事到如今也只能試一試。”
他抓起電話，打了一圈，末尾打給丁鶴延。
“小丁啊，今晚沒事聚一下吧。我約了些朋友。”
“行，我都行，”丁鶴延答得痛快。
程玉勝笑道：“那就星航，晚上七點，早到就報我名字。”
掛上電話，丁鶴延心情好了許多。
才要離開，于成龍打來電話，“小丁，事情怎么樣了？”
“今天能不能拿到合約？”
“怎么了？”
丁鶴延有些奇怪，這才第二天而已，怎么頻頻詢問。
“聽說省里有變動，今年指標打住了。”
丁鶴延一怔，“那夜市？”
“所以很著急，你要是達成，這就能報上去，不然就要等明年。”
那絕對不行。
“晚點我給你答復，”丁鶴延沉默了會兒，低聲道。
于成龍嗯了聲，“最晚明早九點。”
丁鶴延心情有些沉重。
他其實是有點小怪癖的，總覺得什么事情兩次不成，第三次十有八九都不會順利。
這也是他為什么對那家茶飲不再那么感興趣的緣故。
但現下時間緊急，哪怕他心有不安，也只能試試。
好在這會兒，還沒到午休，丁鶴延詢問，“請問一下，孫總今晚幾時能到？”
那邊隱約有些不耐煩，“孫總晚上有事，不是定好明天嗎？而且這事也不是孫總一句話就能定，咱們還得去現場考察。”
丁鶴延心里暗自嘆氣，心里將這家店放棄。
走在路上，丁鶴延又找了幾家茶飲連鎖店，但都因為是夜市，而被放棄了。
丁鶴延心里明白，夜市的季節性讓他們不敢嘗試，畢竟沒誰敢輕易拿兩季銷售賭四季支出。
這一刻，丁鶴延真正考慮起自己以及夜市的品牌性。
但這都是后話，念頭也只一閃，便消逝。
回到家，丁鶴延悶頭做午飯。
陳昊陽見丁鶴延表情，就知道事情進展不順利。
他偷摸出去打電話。
丁鶴延做好飯出來，沒見到人，便循聲過去。
陳昊陽并沒留意身后，正跟電話那頭的人急頭白臉。
丁鶴延安靜聽會兒，沉默回來。
沒一會兒，陳昊陽黑著臉進門，見大家都在等自己，忙擠出個笑臉。
“怪我，一打電話就忘時間，抱歉抱歉。”
張成和張帥小心看了眼丁鶴延，沒有吭氣。
丁鶴延把碗放到幾人跟前，溫聲道：“吃吧，待會兒涼了。”
陳昊陽一如既然地吃得歡。
丁鶴延卻沒什么胃口，但為了不讓他們擔心，還是吃一碗。
吃完飯，張成要送張帥回去。
他們都是過了市賽的，明天要去省里場館報道，張帥需要回去準備。
“省賽見，”丁鶴延笑著鼓勵。
張帥笑道：“丁哥，我看好你。”
送走兩人，屋里安靜下來。
陳昊陽見丁鶴延在屋里悶著，忍不住道：“哥，要不咱們找我姐？”
“鳳氏旗下也有餐飲……”陳昊陽急聲道。
丁鶴延卻止住他的話頭。
他很清楚以夜市的規模，若不是他的面子，不論張成張帥，又或是程玉勝，都不會在這里投資。
鳳梧桐一個人支撐鳳氏和燕記，已經很難，相信她已是盡全力，不然不會只拿出一個短期意向。
好在最后期限還有時間，他還是想自己試試。
他折身去廚房，省賽在即，他必須盡快提高主食，尤其給包子掐褶的水平。
不知不覺，丁鶴延陷入制作當中，回過神時，已經將近七點。
他急忙拾掇妥當，讓陳昊陽自己去廚房拿完飯，便趕去星航。
才剛進門，就跟程玉勝走了個對臉。
“小丁，來來，我給你介紹，”程玉勝笑著招呼他過來，指著身旁，身穿黑底金邊唐裝，烏發老者，“這是常春堂的總經理，鐘振基。”
“你不是要藥材，別地兒可能缺貨，他這兒絕不會。”
丁鶴延立刻明了，忙上前行禮。
鐘振基笑看程玉勝，給他個面子，笑著朝丁鶴延點頭，“小伙子精氣神就不一樣，難怪的程總看重啊。”
丁鶴延笑著寒暄，幾人順勢相脅往里去。
遠處有人遙遙喊了聲‘程總。’
程玉勝瞟了眼，便因著鐘振基幾人進入包廂。
丁鶴延自知自己資歷淺，坐在末位，卻被程玉勝叫過去。
“我跟他想采購一批藥材。鐘總，幫幫忙啊！”
程玉勝說話時拱手，顯然是真心相求。
鐘振基跟程玉勝交情不錯，也就開口，“你要什么？”
丁鶴延遞上一張紙。
鐘振基看完，臉色頓時一變。
“你這藥材，雖沒多少貴重，但是量太大。”
“如果要，必須收定金的，若反悔，定金不退。”
丁鶴延看程玉勝。
程玉勝卻不必他開口，直接道：“你只管放心，他要貨，錢走我的帳。”
鐘振基這下真正驚了。
他嚴肅且仔細的，上下端量著丁鶴延，末了輕輕笑了。
此子確實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