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陽跟張悅對上眼神。
張悅訕訕松開手。
陳昊陽察覺說才剛是錯話,忙去把石頭墩子拖到空地中央,“姐,你說是吧,就你跟我哥兩人忙不過來。”
“還得招個有力氣的。”
張悅想說她其實不累。
但丁鶴延卻是真的考慮這個問題。
省賽過后,就是全國決賽。
到時,賽場必定不會距離太近。
他無法每晚都在,但他的滿意值卻不能斷,那就需要找一個能替代他完成最后制作的人選。
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張悅。
張悅誤以為他不滿意,有些局促地把腳并在一塊,眼珠緊盯著腳尖,心里七上八下。
要知道,她可是把之前的工作辭了,若從這兒離開,那她最近的生活,怕要緊些。
“哥,”陳昊陽眼見著張悅的臉從白皙變得通紅,忍不住歪頭擋住。
丁鶴延回過神,尷尬笑了下,“趙勇確定不想在那兒干了嗎?”
張悅猛的抬起頭,眼底爆開一抹光,“老板,你有好的介紹?”
“倒也沒那么好,”丁鶴延指了指面桶,“干這個,工資暫時可能不高。”
張悅遲疑了下,“我得回去問問。”
“行,”丁鶴延很痛快,他其實就是順嘴問一下,若是不行,再找別人也可以。
畢竟只是幾天,找張帥借個人來,應該也行。
說話這會兒功夫,鋪子周圍已聚起好些人。
有些是昨天吃到的,有些是沒能排到的,還有些是慕名而來的。
丁鶴延先錘出一團米團,拖出餡料,開始制作。
身后,陳昊陽和張悅交替著打米團。
張悅眼見陳昊陽一點走的意思也沒有,有些好奇,但她一貫知曉分寸,一字不問。
丁鶴延動作很快,哪怕今天準備食材更多些,也還比昨天結束早些。
丁鶴延打發張悅下班。
但張悅卻堅持收拾完鍋碗瓢盆再走。
丁鶴延也不糾結,索性甩開手,去逛夜市。
畢竟,于成龍給自己的時間只剩三天。
但因個省決賽的時間略有重合,所以真正算下來,只有兩個晚上。
兩個晚上,整個夜市卻還有三分之一還多的鋪面空著。
丁鶴延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知不覺,他溜達到宋迪的攤子旁。
因著之前的味道不錯,如今有老客回來。
宋迪送走食客,見丁鶴延在看她,忙出了鋪子。
丁鶴延卻擺擺手,示意她去忙,自己只是看一看。
宋迪卻上前兩步,小聲道:“丁大哥,聽說了嗎?于經理要被撤職了。”
“誰說的?”
丁鶴延神色微凜,目光陡得銳利。
宋迪嚇了一跳,別開眼,小聲說:“就中午,幾個市場部的人過來,我聽他們聊天說的。”
那就有可能是真的了。
丁鶴延回憶之前于成龍跟自己說關于夜市事情的神情,似乎很平常,但他卻跟自己強調兩遍期限和條件。
他心里千回百轉,但見此時夜市里的人還有些,丁鶴延已無心去別處,便在宋迪攤子跟前,攤起蝦餅。
宋迪看出他心情不佳,卻不敢多言,只默默倒提前煮好的湯水,送到丁鶴延旁邊。
丁鶴延感知手邊有東西,看低頭不吭氣的宋迪,喝了口,竟意外的好喝。
有點太妃那邊的御膳茶房的味道。
要知道,太妃的御膳茶房里的人,非頂尖不入的。
“這什么水?”
他抿了一大口問。
“櫻桃水,”宋迪偷偷看他,見他面色恢復如常,膽子也大了些,“春天時,我腌的些櫻桃,這會兒泡水正好。”
丁鶴延微微點頭,“或者你可以單獨賣?”
宋迪眼睛一下子睜大,“不行吧!”
丁鶴延朝她笑了笑,“或者我給你尋個別的地方。”
不知道林青苗那里,需不需要。
宋迪乖巧地答應,心里暗自盤算。
丁大哥愛喝,就是賣去別處,也得單獨留出來一些。
又煎一會兒蝦餅,人潮漸漸散去。
索性宋迪準備的材料也賣得幾乎干凈。
陳昊陽關好鋪子,過來尋人。
宋迪不想兩人等自己,急忙收攤。
回到家,丁鶴延進去廚房做飯。
陳昊陽見勢不妙,悄聲問宋迪。
得知緣由,他悄悄溜出門,給鳳梧桐打去電話。
鳳梧桐對夜市管理處的情況并不清楚,但她還是表示會去了解一下。
陳昊陽打完小報告,自覺天下即將太平。
丁鶴延端菜出來,見他顛顛模樣,詫異:“撿錢了?”
“我能怎么眼皮淺?”
陳昊陽一昂頭,跑去拿了筷子,巴巴坐凳米飯。
丁鶴延也不在意,端來米飯和湯,叫宋迪過來一起。
晚上這頓,丁鶴延通常做得很清淡。
三人簡單墊一口,便散了。
收拾好自己,丁鶴延躺去床上,靜下心思考宋迪今晚所說。
如果,真如她所說,三天后,于成龍就會被撤職。
那是不是他把夜市做大做強,就不會牽連到于成龍?
抱著這個疑問,隔天清早,丁鶴延便追去管理處。
于成龍正在檢查昨晚的安全檢查,見他過來,只答應一聲,指了桌上的包子,家里帶的,你嘗嘗?”
丁鶴延沒客氣,一手一個。
于成龍呵的笑了,“好家伙,我一共就帶三,你一人吃兩。”
丁鶴延也不吭氣,吃完兩,還要去拿。
于成龍趕忙按住,并把最后一個塞嘴里。
“大清早的,餓得吃人啊。”
丁鶴延冷眼睨他,“你撤職?”
“你知道了?”
于成龍慢慢咬一口包子,放下報告,示意丁鶴延坐下,才溫聲道:“正常變動,我也一把歲數了,換下來也正常。”
丁鶴延呵道:“我這忙成狗,你轉頭走了,耍我。”
于成龍吸口氣,強忍心里漫上酸澀,道:“上來的是咱們管理處的人,對你一樣。”
“達到要求,能留下嗎?”
丁鶴延淡聲問。
于成龍還要再勸。
丁鶴延卻擺手,“我知道了。”
他起身往外去。
于成龍一把拽住他,“祖宗,行,行了吧。”
他是真怕丁鶴延鬧去省里。
要知道,如今已不是錢簍子當家了。
他們都不好貿然過去。
尤其此時的夜市才剛起步,萬一有個什么下來,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