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楓葉去見了玖辛奈和九尾一面后,綱手又投入了緊張的工作。
她召集麾下的醫療上忍們,制定了針對“火之國第一醫院”的第一期、第二期醫療培訓計劃,內容兼顧了基礎與進階的醫學知識。
楓葉則在此基礎上,埋頭細化他那套“科室專業化”的詳細規劃,包括各科室的職責、診療流程、人員配備以及更深度的專項培訓大綱。
當第一批十名由木葉派出的醫療導師,帶著厚厚的教材和楓葉編制的規劃初稿,前往大名府所在城市籌備開學事宜時,綱手和楓葉終于能從連軸轉的工作中暫時喘口氣。
綱手毫無形象地癱在辦公室的椅子上,一把拉過旁邊的楓葉,使勁揉搓著他的頭發,抱怨道:“都是你這個臭小鬼,害得我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連賭場的大門朝哪開都快忘了。”
楓葉發現很多事情習慣真的很可怕,比如被揉頭發,剛開始他還心里別扭,現在居然已經麻木了,偶爾甚至會覺得挺舒服。
他任由老師發泄著“怨氣”,嘴上卻說:“我覺得相比于賭場,老師您可能會對我們醫院正在進行的另一項研究更感興趣。”
綱手動作一頓,狐疑地低頭看他:“嗯?你又背著我偷偷搞了什么名堂?”
楓葉叫屈:“老師,我可從來沒有‘背著’您干過事!”他特意強調了“背著”兩個字。
綱手瞇起眼睛,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似乎哪里不太對勁。
不過,她對楓葉口中的“研究”確實提起了興趣:“說吧,又有什么鬼點子?”
楓葉笑呵呵地牽起她的手:“走,去我辦公室,給你看樣東西。”
來到楓葉那間堆滿各類書籍和文件的小辦公室,他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看起來頗為普通的筆記本。
“經過這些天對科室劃分的深入研究,我越發覺得,我們現有的醫療忍者體系,本身存在一個一直被忽視的重大缺陷。”楓葉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綱手蹙眉:“這個事情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嗎?現有的體系運轉良好,沒必要輕易改動,等你那套細分體系在第一醫院那邊見到成效之后再說。”
楓葉搖搖頭:“老師,我說的不是功能性劃分那種表層問題,而是一個從未被正式納入醫療范疇,卻切實存在,并影響著大量病人的病癥——”
他抬起頭,直視著綱手的雙眸,一字一句地說道:“心理問題。”
綱手愣住了。
楓葉繼續道:“心理層面的困擾,一直折磨著很多人,尤其是那些經歷過戰爭的人,殺戮的陰影、絕望的時刻、親眼目睹同伴死在眼前……”
綱手猛地抬頭看向楓葉,眼中波光劇烈流轉,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是…因為,我的恐血癥?”
楓葉上前兩步,自然握住她微微發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聲音溫和:“最初注意到這個問題,確實是因為老師您,但我發現醫院里很多病人,都存在著不同程度的類似問題,我們需要一套完整的體系來進行診斷、干預和治療。”
“于是我就開始做一些初步的研究和記錄,不過因為第一醫院的事情占用了太多精力,關于心理疾病的防控與治療方案,我只斷斷續續寫了一些框架和想法,還沒來得及完善。”
他晃了晃手中的筆記本,眼神真誠:“今天正好有空,就想請教老師,您覺得這個事情,我們該如何著手開展?畢竟,您經歷得更多,理解也更深。”
綱手看著他清澈而認真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還說沒有背著老師搞事情?這不就是嗎?”
楓葉一臉無辜:“我沒有背著老師呀,寫這些筆記的時候,好多時候您辦公室處理文件呢。”
綱手看著那個平平無奇的筆記本,實在無法肯定這臭小鬼有沒有在狡辯。
她松開手,屈指輕輕敲了下楓葉的額頭:“……算你過關吧,心理治療這個事情,聽起來確實有必要,但太過虛無縹緲,忍界從未有過先例。”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你就先繼續你的研究吧。我最多……最多給你充當一下研究素材。畢竟在精神、幻術這方面,你本來就是專家,可比我這半吊子強多了~”
楓葉看著她的眼睛,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順勢接話:“那我可就將老師您,當成我的第一位正式病人了喲?”
綱手迎著他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卻又仿佛能看透人心,她竟第一次感到些微的不自在,下意識微微側開頭。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拿出老師的架勢:“有什么問題就趕緊問吧。過了今天,老師我可不一定還有耐心配合你。”
楓葉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表情變得專業而嚴肅,他輕輕握住綱手的手,一絲溫和的回道靈力持續流淌,安撫著她可能產生的情緒波動。
然后,他用一種平靜而引導性的語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那么,老師,請您嘗試描述一下,當您看見鮮血時,具體的感受是什么?腦海中會浮現出什么?身體又會有哪些反應?”
綱手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臉色微微發白,被楓葉握住的手下意識想要抽回,指尖冰涼。
楓葉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回道的靈力加大了些力度,如同溫和的溪流,持續沖刷著那驟然涌起的恐懼與窒息感。
他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沒關系,老師,慢慢來,我們只是描述它,看著它,它傷害不到您。我在這里。”
綱手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感受著弟子手中傳來的溫暖,劇烈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她瞥了一眼楓葉專注而平靜的側臉,心里暗自嘀咕:「這臭小鬼……還挺像那么回事……」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努力組織著語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開始嘗試描述那份深植于靈魂深處的恐懼。
“…看見血,尤其是大量的…鮮紅的…就會忍不住想起…他們最后的樣子…感覺…很冷,惡心,頭暈目眩…好像腳下的地面都在消失…”
綱手的描述斷斷續續,聲音壓抑著巨大的痛苦,指尖在楓葉的掌心微微顫抖,冰涼一片。
楓葉始終握著她的手,回道的靈力如同最溫和的暖流,源源不斷撫平她生理上的劇烈反應,他的眼神專注而平靜,像一個最耐心的傾聽者,引導著她一步步深入那片血腥的記憶沼澤。
「就是現在……」楓葉感知到綱手的精神在極致的痛苦與回道的安撫下,正處于一種恍惚的臨界狀態,心神防守最為薄弱。
他心念微動,身側的斬魄刀無聲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