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陰云如同鉛塊般壓在木葉上空,連空氣都帶著鐵銹與苦澀的味道。
當繩樹戰死的噩耗伴隨著前線潰敗的殘兵傳回村子時,整個木葉都為之震動。
千手宅邸內,昔日的驕傲與活力被死寂取代,綱手將自己關在房間里,任憑門外自來也和大蛇丸如何呼喚也不肯開門,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嘯,瞬間擊垮了這個一向堅強的女人。
就在這片絕望的黑暗中,是“加藤斷”的身影,日夜守候在門外,他帶來了食物和水,用平靜而溫和的聲音隔著門板勸說。
當綱手因滴水未進而體力不支、精神瀕臨崩潰時,是他不顧禮節,強行推門而入,用精純的回道靈力溫和地梳理她近乎枯竭的查克拉與紊亂的經脈,緩解她身心雙重的極致疲憊。
某天深夜,綱手終于無法再依靠自己支撐,她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找到了獨自坐在庭院廊下、似乎早已料到她會來的楓葉。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挨著他坐下,拿起他手邊的酒壺仰頭猛灌。
濃烈的酒精灼燒著喉嚨,卻燒不化心中的寒冰。
最終,她頹然地將頭靠在他穩重的肩頭,滾燙的淚水無聲浸濕了他的衣襟。
“斷……為什么……為什么我總留不住重要的人……”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深入骨髓的絕望,“爺爺是這樣,二爺爺是這樣……現在連繩樹也……”
楓葉沉默著,沒有說什么空洞的安慰話語,他只是伸出手,一下下,極其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如同安撫一只受傷的猛獸。
直到她的哭聲漸漸變為壓抑的抽噎,他才用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在她耳邊說:“至少……我會一直在這里。”
就在綱手似夢非夢的瞬間,楓葉使出鏡花水月,為她編織了一個寧靜的道別空間。
幻境中,繩樹帶著任務歸來的風塵與笑容,與她坐在千手家的長廊下,看著熟悉的庭院。
“姐姐,”繩樹的聲音清晰而溫暖,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綱手在夢中想開口,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用力搖頭。
“不要為我停留太久啊,姐姐。你的戰場不在這里,你的力量,應該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繩樹看著她,眼神變得格外認真:“……去改變它,改變那個讓我們失去太多同伴的現狀。讓木葉的大家,都能平安回家……這是我的夢想,也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
他的身影在陽光下漸漸變得透明,笑容卻愈發燦爛,帶著滿滿的信任與托付。
綱手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昏暗的房間里,臉頰一片冰涼,滿是淚痕。
但奇怪的是,那股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窒息感,竟減輕了許多,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繩樹最后的話語,如同洪鐘般在她腦海中回蕩。
她坐起身,望向窗外漸亮的天光,眼中的迷茫與破碎感正在褪去,只剩沉淀下來的堅定。
「改變現狀……讓更多人平安回家。」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與她長久以來關于忍者傷亡率的思考、關于那些本可避免的犧牲的念頭徹底貫通。
一直以來困擾她的、因現實阻力而深埋的想法,此刻找到了決堤的出口。
她擦干眼淚,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看到“加藤斷”守候在門外,眼帶關切,她用力點頭:“斷,我沒事了。”
她目光投向火影大樓的方向:“有些事,必須去做了。”
楓葉看著她的眼神,知道那個堅強的綱手已經歸來,并且找到了前行的路標。
“無論你要做什么,我都會在你身邊。”
……
幾天后,在一次由三代火影猿飛日斬主持的緊急戰時會議上,氣氛凝重,前線戰報、物資調配、人員傷亡等議題讓與會的各位高層和上忍班代表都眉頭緊鎖。
就在會議臨近尾聲時,綱手站了起來。
她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能完全休息好的痕跡,但站姿挺拔,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沉穩有力地穿透了略顯嘈雜的會議室:
“諸位,我有一項重要提案,關乎前線每一位同伴的生命,也關乎木葉未來的戰爭潛力。”
她將一份卷軸放在長桌中央:“我正式提交關于‘規范醫療忍者戰場配置及建立標準化培養體系’的提案!”
在眾人聚焦的目光中,她開始闡述核心:“第一,確立醫療忍者戰場三原則:團隊生存優先于任務;醫療忍者擁有危險環境下的優先撤離權;禁止醫療忍者進行無謂的犧牲性攻擊。”
“第二,我提議,每個標準任務小隊,尤其是高危小隊,必須配置一名專業醫療忍者!”
她豎起食指,提出具體方案:“為此需要建立分級培訓體系,明確劃分‘前線應急’與‘后方深度治療’方向,采用不同訓練標準。
她展開中指:“其次,當由后勤部制作并配發標準‘醫療忍術支援卷軸’,提升前線醫療忍者自保與輔助能力。”
這份提案的系統性讓猿飛日斬動容,但他仍有顧慮。
他吸了口煙,眉頭微皺:“綱手,你的想法很好,但現在各條戰線都吃緊,大規模改革培訓體系,調整所有小隊配置,需要投入大量本可用于前線的資源和人力,風險太大了……”
多人隨即附和:
“是啊,火影大人所言極是。”
“初衷是好的,但時機不對。”
“培養一個合格的醫療忍者周期太長,遠水難解近渴啊……”
質疑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來,會議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就在這時,“加藤斷”站了起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走到綱手身邊,與她并肩而立,目光平靜卻異常堅定地掃過提出異議的人。
“三代目大人,諸位,”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我認為,正是在這戰事艱難的時刻,綱手的提案才顯得尤為重要且緊迫,我們討論的并非僅僅是消耗資源,而是一項對木葉未來最重要的戰略投資。”
他稍微停頓,讓話語深入每個人心中:“一個經驗豐富的上忍小隊因缺乏及時救治而減員,造成的戰力損失、情報損失,與培養一名醫療忍者相比,哪個代價更大?
“綱手的方案是從根源上降低戰斗人員損耗,提升整體生存率,這不僅是救人,更是穩固戰線的必然選擇,我堅信這是正確的道路,愿意傾盡全力協助推行。”
這份在質疑聲中挺身而出的堅定,驅散了綱手周圍的壓力,她微微側頭,看著身旁這個面容溫和卻眼神堅定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猿飛日斬看著并肩而立的兩人,沉吟良久,最終敲了敲桌面。
“好吧。”他終于松口,“既然你們如此堅持,我批準先在一個作戰區域試點。由你們全權負責組建第一個前線醫療特訓班,制定詳細細則。記住,只許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