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美冥為期數日的正式外交訪問,終于在一種表面和諧、內里暗流涌動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送別宴上,綱手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火影式微笑,與照美冥握手言別,言語間盡顯木葉強者風范。
然而,就在照美冥的使團車隊即將啟程離開木葉大門時,綱手轉頭對身旁待命的楓葉吩咐道:
“對了,楓葉。近期邊境巡邏力量需要加強,尤其是東南方向。有一個長期巡邏任務,需要一位實力足夠的隊長帶隊。你準備一下,即刻出發,路線圖我會讓靜音稍后送給你。”
這份“貼心”安排的任務路線,經過奈良鹿久的精心計算,完美地避開了霧隱使團返回水之國最可能選擇的幾條主干道和常用路徑,確保雙方不會再有“偶遇”的機會。
楓葉心中了然,面上卻是一派順從:“是,火影大人。”他接過靜音匆匆送來的卷軸,眼角余光瞥見照美冥車隊遠去揚起的塵土,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離開木葉后,楓葉便帶著一支標準編制的四人暗部分隊,按照既定路線開始了巡邏。任務本身枯燥而平靜,直到第三天下午,他們途經標志著火之國悠久歷史的終末之谷。
巨大的初代火影與宇智波斑的雕像隔瀑布相望,訴說著曾經的恩怨與傳奇。
就在小隊準備按計劃繞過谷地,繼續向預定坐標行進時,楓葉的靈覺微微一動,感知到了前方不遠處傳來的、頗為熟悉的查克拉波動——
數量不少,且其中一股尤為鮮明,帶著水屬性特有的潤澤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火熱。
“警戒。”楓葉抬手示意,小隊成員立刻散開,呈防御陣型。
下一刻,霧隱使團的車隊,就這么“恰好”地從谷地另一側的岔路轉了出來,與楓葉的巡邏小隊迎面撞上。為首的豪華車輦簾幕掀開,露出了照美冥那張巧笑嫣然的臉。
“哎呀呀,這不是木葉的山中楓葉閣下嗎?”照美冥很是驚訝,仿佛這次相遇純屬偶然,“真是巧遇呢,讓我們在此地有了一段美妙的交匯。”
楓葉看著對方那毫無破綻的笑容,心中無奈:「美妙的交匯?冥這家伙,絕對是故意改了路線,算準了時間和地點在這里堵我……」
他面上維持著禮節性的微笑,上前一步,公事公辦地回應:“水影大人,確屬巧遇。此地已是火之國邊境,為確保貴使團安全離境,就由我的小隊護送一程吧。”
“那就有勞楓葉閣下了。”照美冥笑得更加明媚。
于是,兩支隊伍合流,氣氛微妙地沿著邊境線前行了一段。
到了真正需要分道揚鑣的路口,使團車隊停下。
照美冥裊裊娜娜地走下車輦,來到楓葉面前。
在雙方數十名部下眾目睽睽之下,她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伸出纖手,優雅地摘下了象征水影權威與身份的藍色斗笠,然后,在陽光和無數道驚愕目光的注視下,動作自然無比地、輕輕扣在了楓葉的頭上。
斗笠略微歪斜,遮住了他部分視線,卻遮不住照美冥那雙飽含深意、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碧色眼眸。
她微微踮腳,湊近楓葉耳邊,用那種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周圍所有聽力敏銳的忍者都聽得一清二楚的、帶著慵懶沙啞和毫不掩飾曖昧的語調,輕聲說道:
“下次來霧隱……我教你水遁的……特別用法。”
說完,不等楓葉反應,她便輕笑著后退一步,轉身登上了車輦。
車隊緩緩啟動,駛向水之國方向,留下木葉巡邏小隊一行人面面相覷,以及頭上頂著個明顯屬于女性款式水影斗笠、在風中略顯凌亂的楓葉。
……
與此同時,火影辦公室內。
綱手面前的水晶球正清晰地映照出終末之谷路口發生的一切。當看到照美冥親手將斗笠扣在楓葉頭上,并湊近他耳邊低語時,綱手握著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緊。
咔嚓!
精致的瓷杯應聲而碎,溫熱的茶水濺了她一手也渾然不覺。
額頭上,一個清晰的井字形青筋爆凸出來,劇烈地跳動著。
當天下午,一份由火影直屬暗部緊急傳達的命令,迅速下發至木葉所有邊境巡邏部隊及相關部門——
【即日起,全面重組所有邊境巡邏路線、交接班時間及人員配置!原定計劃全部作廢,新方案由作戰指揮部另行通知,不得有誤!】
命令來得突然且強硬,讓許多基層指揮官摸不著頭腦。
只有少數知情人,如奈良鹿久,在接到命令時,看著地圖上被大幅度修改、變得無比復雜的巡邏網,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下……邊境的兄弟們有的忙了。楓葉那小子,真是走到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啊……」
楓葉主動請纓,幾乎將整個火之國漫長邊境線的日常巡邏任務一手包攬。
接下來的日子里,火之國邊境的駐防忍者們,時常能看到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于林間、掠過山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殘影。
今天在東海岸線警戒霧隱,明天可能就出現在北境雪原防范巖隱,后天又閃現于南方叢林監視風之國動向。
消息不斷傳回木葉,內容高度一致:
“發現楓葉大人巡邏蹤跡,一切正常。”
“楓葉大人路過,未發現異常。”
“楓葉大人已離開本防區,前往下一區域。”
起初,綱手還能強忍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近乎夸張的、覆蓋全境的單人高頻次巡邏,不僅讓邊境部隊感到無所適從,更讓綱手心中的煩躁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空落感與日俱增。
她看著辦公桌上堆積的、原本該由楓葉協助處理的文件,再聯想到這家伙寧愿在外面風吹日曬、漫無目的地狂奔,也不肯老老實實待在村子里……
“這個混賬小子……”綱手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面瞬間裂開幾道縫隙,“他這分明是在躲清靜!把一堆爛攤子都丟給我!”
靜音抱著新一批文件進來,看到綱手鐵青的臉色和桌上新增的裂紋,默默縮了縮脖子,小聲建議:“綱手大人,要不……還是把楓葉召回來吧……”
綱手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那股積壓的悶氣與某種更深的情緒占了上風。她抓起筆,唰唰寫下命令,語氣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傳令!即日起,取消所有超出常規限度的邊境巡邏任務!讓那個臭小鬼……立刻!馬上!給我滾回木葉述職!”
命令通過通訊鷹迅速傳出。
當楓葉接到這份措辭嚴厲的卷軸時,他正站在火之國最南端的一座懸崖上,眺望著波光粼粼的大海。他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得意笑容。
「看來,老師到極限了。」
他沒有絲毫耽擱,瞬步全開,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金線,以比巡邏時更快的速度,朝著木葉的方向疾馳而去。
是夜,月明星稀。
楓葉剛剛踏進千手宅邸的主屋,還沒來得及點燃燈火,一道裹挾著怒意與香風的金色身影便撲了上來,將他直接按倒在榻榻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