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鹿丸雙手插在口袋里,看似漫不經心地聽著楓葉講解最新的戰場模擬——一個涉及三方勢力混戰、地形復雜且情報不全的棘手局面。
“所以,”楓葉用教鞭輕點沙盤上代表敵軍的紅色標記。
“在主力被牽制在東側峽谷的情況下,指揮部僅剩兩個小隊防守,這時西側山坡出現不明身份的滲透部隊。誰能提出解決方案?”
教室里一片寂靜,其他學生都在皺眉苦思。
鹿丸卻微微瞇起眼睛,手指在口袋里輕輕敲擊。他注意到楓葉在講解時,有個習慣性的小動作——每當提到關鍵信息,右手總會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輕點三下。
“原來如此...”鹿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緩步上前,拿起代表己方的藍色棋子:“如果是我,會故意示弱,讓滲透部隊繼續深入?!?/p>
他在沙盤上移動棋子,布置出一個看似松散實則暗藏殺機的防御陣型。
“等敵軍進入陷阱區域,用影子模仿術控制指揮官,迫使敵軍自亂陣腳?!?/p>
說著,鹿丸的影子突然在沙盤上延伸,直指代表楓葉的指揮位。
他早就計算好了角度和光線,這個時機恰到好處——既要展示自己的戰術,也要給這個總是游刃有余的老師一點小小的“驚喜”。
“哦?有點意思。”楓葉眉梢微挑,看著那道迅速逼近的影子,非但沒有躲避,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
就在影子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鹿丸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他精心計算的影子軌跡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不僅再難前進分毫,反而開始不聽使喚地扭曲、變形。
“什么?!”鹿丸瞪大眼睛,他感覺到一股更精妙、更難以言喻的力量正沿著影子反向滲透而來。這股力量溫柔卻不容抗拒,仿佛春日融雪,悄無聲息地瓦解了他對影子的掌控。
下一秒,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鹿丸腳下的影子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如靈蛇般倒卷而上,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捆成了一個粽子,只留出個腦袋在外面。
“喂喂...”鹿丸徒勞地掙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這滑稽的處境,“要不要這么夸張...”
楓葉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仰頭看著被倒吊起來的少年。
“天才的戰術,可惜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教鞭,“記住,在真正的戰場上,你的敵人永遠不會按照你設定的劇本行動。”
鹿丸在空中輕輕搖晃,望著下方那個笑得像只狐貍的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被整得很慘,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一課,他學到了比任何戰術推演都重要的東西。
……
鹿丸被倒吊在樹梢晃蕩的慘狀還在大伙兒茶余飯后傳著呢,井野騎著野豬把資料室撞塌半邊天的英勇事跡也熱度未減,木葉的日子就在這些雞飛狗跳的熱鬧里,不緊不慢地流淌著。
要說這一屆學生里誰最出名,日向寧次絕對排得上號?!疤觳拧边@頂帽子扣在他頭上,那是一點水分都沒有。
日向家道場里,那少年往那兒一站,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楊,柔拳起手,架勢標準得能當教科書。一掌推出,查克拉凝而不散,“噗”一聲輕響,厚實的木板就是個對穿的窟窿。
額頭上那青色的籠中鳥印記,不像是個詛咒,倒像鞭子,時時刻刻抽著他往前趕。
偶爾練完了,他擦著汗,沉默地看著宗家的長輩們帶著那種慣有的、居高臨下的滿意表情走過,他那雙白眼平靜無波,底下卻像結了冰的深潭,誰也看不透。
跟他一比,他那堂妹日向雛田,簡直活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宗家大小姐這名頭,對她來說不是榮耀,是副沉得快把她壓垮的擔子。
訓練場上,連最基本的柔拳起手式她都打得歪歪扭扭,指導老師眼神一掃過來,她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肩膀縮起來,小臉煞白,囁嚅著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利索。
她總是一副沒吃飽的樣子,倒不是日向家缺她這口飯吃,是那種無處不在的壓力,讓她對著滿桌飯菜也提不起筷子,心里堵得慌。
記得是那么個傍晚,天邊還掛著點晚霞,雛田又因為練得不好,一個人偷偷跑到南賀川邊,抱著膝蓋吧嗒吧嗒掉金豆子。
正傷心著呢,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她一抬頭,就看見山中楓葉拎著個木制食盒,不知道在旁邊站了多久了。
“喲,這不是我們的小雛田嘛?”
他聲音帶著笑,好像壓根沒看見她臉上的淚痕,特自然地挨著她坐下,打開食盒蓋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晶瑩可愛的三色團子和幾個胖乎乎的豆皮壽司,還冒著絲絲熱氣。
“訓練可是體力活,餓著肚子可不行。來,嘗嘗,甘栗甘剛出的新品,聽說甜度正好,不膩人。”
雛田手指絞著衣角,低著頭不敢動。
楓葉也不催她,自己先捏起一個團子咬了一大口,瞇著眼,一臉享受。
“嗯!真不錯!當忍者啊,頭一條就得先把肚子填飽。肚子里有食,身上才有力氣,有力氣了,結印、揮拳才有勁兒嘛!”
他把食盒又往她那邊推了推,“快吃,這可是我請你的喲,過了這村就沒這店。”
也許是那食物香氣實在太勾人,雛田終于怯生生地伸出手,拿起一個豆皮壽司,小口小口地咬了起來。
微甜的豆皮包裹著溫熱的米飯,味道在嘴里化開,那股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去,一直暖到空蕩蕩的胃里,連帶著心里好像也沒那么難受了。
這就像打開了個口子。
打那以后,楓葉就跟裝了雷達似的,總能在雛田餓肚子或者訓練受挫的時候“恰好”出現。
有時候是塞過來一包剛出爐、烤得金黃焦香的鯛魚燒;
有時候是打著“研究白眼對食物查克拉感知度”的旗號,拉她去吃據說能補充特定查克拉的豪華拉面,非得看著她把一大碗濃湯都喝得底朝天才算完;
有時候更簡單,就是在她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個微小的進步后,像變戲法一樣,手心突然多出一顆包裝漂亮的水果硬糖。
“今天這個轉身比昨天穩多了,獎勵!”
“多吃點,你看你瘦的,風大點我都怕你被吹跑了?!?/p>
“慢點吃,別急,這兒沒人跟你搶?!?/p>
他從來不跟她講什么大道理,也不刻意去糾正她柔拳的姿勢。
他就用這種最樸實、最直接的辦法,讓她先嘗到“吃飽喝足”的踏實感,讓她一點點感受到那種被默默關心、被穩穩接住的溫暖。
日子一天天過去,變化悄悄發生。
雛田那原本沒什么血色的小臉,漸漸透出點健康的紅潤來。
雖然在人前還是容易害羞,說話聲音小小的,但她自己偷偷加練的時間明顯變長了。
偶爾在沒人的角落,她擺出的柔拳架子,雖然依舊生澀,卻莫名多了一點點之前沒有的、微弱卻堅定的穩當勁兒。
另一邊,日向寧次依舊在他那條“天才”的軌道上全速飛馳,他的光芒越來越耀眼,把同齡人遠遠甩在身后。
可那光芒越盛,似乎也照得他與宗家之間那條看不見的鴻溝,越發深邃難測。
當寧次在道場里,以無可挑剔的姿態,再次干脆利落地放倒一位宗家指派的指導上忍,贏得滿場復雜難言的目光時……
雛田正捧著一盒楓葉老師“順路”指來的、熱乎乎的章魚燒,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不小心蹭上了一點醬汁,她自己卻渾然不覺,只覺得心里也跟著這食物一樣,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