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的陽光就這么安靜地灑下來,日子在不經(jīng)意間流淌。誰也沒注意到,日向家那位總是低著腦袋的大小姐,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投喂專員”。
山中楓葉最初只是覺得這小丫頭太瘦弱,需要補補。
可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事情有點“不對勁”。
這天下午,他剛結束一個任務,順手從甘栗甘帶了一盒新出的栗子羊羹和一袋糯米丸子。
在訓練場邊的長椅上找到雛田時,她剛結束自主練習,小臉通紅,額發(fā)被汗水黏在臉頰上。
“給,補充點糖分。”楓葉把東西遞過去。
雛田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謝謝楓葉老師”,便接過食盒,小口小口,卻速度不慢地吃了起來。
那盒羊羹有六塊,她一塊接一塊,中間還穿插著軟糯的丸子,腮幫子偶爾會鼓起來,像只安靜又專注進食的小倉鼠。
楓葉一開始沒在意,直到他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食盒已經(jīng)空了,裝丸子的紙袋也干干凈凈。
他有點愕然地看著雛田依舊平坦的小腹,再看看她那副明顯意猶未盡、還偷偷舔了下嘴角的模樣,心里第一次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這丫頭的胃,怕不是連接著異次元?這食量,感覺比以“食”為名的秋道丁次也不遑多讓了啊!
“雛田啊,”楓葉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你……吃飽了嗎?要不要再去吃點別的?比如,一樂拉面?”他主要是擔心這實誠孩子為了不浪費,硬把自己給撐壞了。
雛田聞言,白皙的小臉“唰”地染上紅暈,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聲音細若蚊蚋:“還……還可以再吃一點……拉面的話,味噌叉燒……大碗的……應該沒問題。”
楓葉:“……”他開始認真思考,日向家是不是在飲食上苛刻這位宗家大小姐了。
這場景并非第一次發(fā)生。
拉面店、團子店、燒烤攤……楓葉帶著雛田幾乎吃遍了木葉的小吃。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臨時監(jiān)護人”的角色,最大的開銷可能不是忍具,而是伙食費。
雛田在他面前越來越放松,從最初的拘謹不安,到如今能小聲但清晰地表達自己想吃什么,甚至偶爾會因為吃到特別喜歡的東西,眼里閃爍出純粹喜悅的光芒,那笑容雖然短暫,卻真實得讓人心頭發(fā)軟。
雛田小口咬著軟糯的丸子,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偷偷抬起眼簾,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正無奈笑著的楓葉老師。
陽光勾勒著他淡金色頭發(fā)的輪廓,看起來暖洋洋的,看著他,嘴里甜甜的滋味仿佛勾起了什么,讓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好像是個有霧的早晨,具體多大她記不清了,只記得穿著繁復的和服,跌跌撞撞地在好黑好黑的森林里走。
周圍的樹木又高又大,遮住了天空,她找不到來時的路,也看不到熟悉的侍衛(wèi)叔叔,害怕得想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周圍好像有很多可怕的聲音。
就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她撥開一片厚厚的葉子,然后,她看到了……光。
一片小小的空地上,陽光像金色的紗一樣灑下來。
楓葉大哥哥就坐在那里,身邊環(huán)繞著柔和的光點。
幾只漂亮的小鹿溫順地低著頭,毛茸茸的兔子在他腳邊蹦跳,連平時看起來很兇的狐貍,都揣著爪子蹲在旁邊的樹根上,安靜得不像話。
整個畫面安詳又奇妙,像她在圖畫書上看到的森林精靈的茶話會。
小雛田看呆了,連害怕都忘了。
然后,大哥哥發(fā)現(xiàn)了她。
他轉過頭,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讓她立刻安心下來的溫柔。
他走過來,蹲在她面前,聲音好好聽:“小朋友,你怎么一個人跑到這里來了?迷路了嗎?”
她記得自己當時好像只會掉眼淚,話都說不清楚。
但他一點也不急,伸出手,指尖暖暖的,輕輕擦掉她臉上的臟東西和淚水,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她。
“別怕,”他說,“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穩(wěn),包裹著她的小手,驅(qū)散了森林里所有的寒意和恐懼。
她緊緊抓著他的手指,跟著他走。
走著走著,她偷偷抬頭看他,看到他線條好看的側臉和總是帶著笑意的嘴角,心里奇異地平靜下來。
快到森林邊上的時候,她已經(jīng)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焦急呼喚她名字的聲音。
他停下來,松開手,蹲下來看著她,指了指聲音的方向:“喏,那邊就是來接你的人了。快回去吧。”
不知怎么的,在他要松開手的那一刻,心里突然涌上一陣不舍。
她下意識地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口,用盡當時最大的勇氣,小聲說:“……大哥哥……謝謝你。”
那是她第一次遇見他,那個在黑暗森林里為她帶來光和安心的人。
記憶像潮水般退去,嘴里丸子的甜味變得更加真實。
雛田低下頭,掩飾住微微發(fā)燙的臉頰。
就是從那時候起嗎?
這個總是帶著好吃的東西突然出現(xiàn),會揉亂她的頭發(fā),會無奈地看著她吃空食盒,會在她最沮喪的時候用最簡單的方式給她力量的楓葉老師,在她心里,早就不僅僅是老師了。
他像是陰霾日子里突然照進來的一束光,是她在日向家規(guī)整冰冷的世界之外,偷偷珍藏的、最溫暖的秘密。
“楓葉老師?”雛田吃完最后一口丸子,滿足地放下竹簽,卻發(fā)現(xiàn)楓葉正看著自己笑,有些疑惑地眨了眨她純凈的白眼。
“沒什么,”楓葉收回思緒,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只是覺得,看你吃飯,挺下飯的。”
雛田的臉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低下頭,而是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極淺、卻真實無比的微笑。
那是一種全然的信任和依賴,仿佛只要有眼前這個人在,她就可以暫時忘記宗家的規(guī)矩,忘記訓練的挫敗,只需要安心地、努力地,填飽自己的肚子,積蓄向前走的力量。
這種無聲的依賴,比任何言語都讓楓葉覺得,當初在森林里撿到這個小姑娘,或許是他忙碌生活中,一個意外卻不錯的插曲。
至于飯錢……嗯,看來得找日向日足報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