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無幾乎已經蹭到了阿斯瑪的皮膚,巨大的力道震得阿斯瑪整條胳膊都麻了。
“卡卡西!醒醒!是我!阿斯瑪!”阿斯瑪又驚又怒,扯著嗓子大吼。
這一聲吼,像炸雷一樣劈進卡卡西混沌的腦子里,左眼的灼痛感潮水般退去,猩紅的世界碎裂消失,阿斯瑪那張寫滿震驚和不解的臉,重新變得清晰。
“呃……嗬……嗬……”卡卡西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渾身冷汗涔涔,寫輪眼的力量一撤,劇烈的虛脫感立刻把他淹沒了。
他右眼瞳孔緊縮,膝蓋一軟,單腿跪倒在地,手里的苦無“當啷”掉在地上,胸口像個破風箱似的劇烈起伏,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對不起……阿斯瑪……”卡卡西的聲音抖得厲害,充滿了后怕和疲憊,「我剛才……看見什么了?我差點……差點就……」
“卡卡西!”琳和靜音已經沖了過來,琳一把扶住他發顫的肩膀,醫療查克拉毫不猶豫地探進去,同時焦急地看向他被紗布蒙住的左眼。“快!讓我看看眼睛!”
阿斯瑪收起刀,臉色鐵青地退后兩步,和靜音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他心口還在咚咚狂跳。
「剛才那一下……絕對不是卡卡西!那眼神,那殺氣……簡直像換了個人!」
琳的手穩得驚人,可心里卻慌得很,她一層層,小心翼翼揭開卡卡西左眼的紗布。
當最后那層紗布落下,露出那只緊閉的眼睛時,琳的呼吸猛地一滯。
原先那些像淡墨勾邊似的、細細的黑色紋路,此刻完全變了樣!
它們變粗了,顏色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更嚇人的是,它們像活過來的藤蔓,又像蠕動的血管,正朝著眼珠子中央的瞳孔,一點點地爬過去!
紋路邊緣甚至微微鼓動,散發出一種讓人極其不舒服的、陰冷的查克拉。
“這咒印……它在擴散!活性變強了!”琳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不只是醫生面對未知病情的無措,更是對卡卡西處境的深深恐懼。
她猛地轉頭:“靜音!快!叫火影大人和楓葉過來!情況不對!”
綱手和楓葉來得飛快,綱手一進門,視線就像釘子一樣扎在卡卡西眼睛上,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
她二話不說,手指亮起濃郁的綠光,親自上手檢查。
片刻,她收回手,看向楓葉,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麻煩大了。這不是我知道的任何咒印或排異……這東西,它在‘長’。”
楓葉點點頭,讓綱手和琳讓開點。
他走到卡卡西跟前,聲音不高:“卡卡西,放松,別擋著我的探查。”
卡卡西虛弱地“嗯”了一聲,閉上右眼,努力把緊繃的神經松開。
楓葉抬起雙手,虛懸在卡卡西左眼前方,一股柔和靈壓,悄無聲息滲透進去,游走過眼部組織,深入查克拉經絡,最后輕輕觸碰那只寫輪眼,以及纏繞其上的、不祥的黑色能量。
病房里靜得可怕,只有儀器規律的嘀嗒聲,和幾個人壓抑的呼吸。
過了好一陣子,楓葉才慢慢收回靈壓。
他臉上那種常見的戲謔表情不見了,罕見的凝重。
楓葉睜開眼,目光掃過屋里每一張緊張的臉,最后定在卡卡西臉上,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普通的‘寄生’或者‘污染’。我感覺到……這東西像是個有自己‘想法’的活物。它不光是吃你的查克拉,更像是在解析、模仿,然后……
“試圖把你眼睛這部分的結構,尤其是連著寫輪眼的地方,照著它自己的模樣去改造。說白了,它想……‘變成’你眼睛的一部分,或者說,讓你的眼睛‘變成’它。”
這番話,讓所有人的心都直往下沉,有自己“想法”的能量?主動改造宿主?這已經完全超出常識了!
「變成它的一部分……改造……」卡卡西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最后我會變成什么樣?那個黑袍人操控的怪物嗎?」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咚咚”敲響,靜音拿著一份剛到的加密卷軸快步進來,臉都白了:“火影大人!楓葉!音巢基地,奈緒美發來的緊急報告!出事了!”
楓葉抓過卷軸展開,卷軸上的字不多,卻一個比一個扎眼:音巢基地里,所有有輝夜一族“尸骨脈”血繼的實驗體,在過去三天,集體發狂!
查克拉亂竄,骨頭不受控制地瘋長,好幾個已經重傷。
最要命的是,基地最敏感的探測設備,在那些人發瘋的核心區,抓到一絲極其微弱、但特征明顯的能量殘留。
分析結果出來了——跟之前卡卡西眼睛里那種異常能量的特征,匹配度超過八成!
“!!!”
楓葉瞳孔猛地一縮,倏地抬頭,再次看向卡卡西那只被黑色咒印纏上的左眼,目光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遙遠的音巢基地。
原先兩件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寫輪眼異變和尸骨脈暴走——被這根無形的能量線,死死地捆在了一起。
「輝夜一族的骨頭……宇智波一族的眼睛……兩種天差地別的血繼限界,怎么會招上同一種東西?」楓葉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腦子里的疑團越滾越大。
「這東西是專門沖著‘血繼限界’來的?還是說,它在找某種特別的‘料子’?那個黑袍人把帶著這玩意兒的寫輪眼塞給卡卡西,是隨手扔的,還是……早就盯上他了?」
他意識到,事情已經像脫韁的野馬,朝著一個很可能危機四伏且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不再只是卡卡西一個人的生死問題,很可能牽扯到忍界血繼限界的老底,和那個神秘黑袍人真正的圖謀。
“馬上提升音巢基地的警戒和隔離級別,所有輝夜族人單獨關押,試試用我的靈壓結界隔離觀察。”楓葉語速很快地對靜音交代,然后轉向綱手和卡卡西:
“得立刻召開最高級別的緊急會議,卡卡西的眼睛,輝夜族人的變故,恐怕只是開了個頭。咱們面對的,可能是一種從來沒見過的、專門針對血繼力量的‘病’……或者,‘武器’。”
病房里的空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野原琳把卡卡西冰涼的手握得更緊,眼里除了擔憂,更燒起一股屬于醫療忍者的倔強——不管多難,她一定要找到救他的辦法。
而卡卡西,在最初的震驚和寒意過后,那只完好的右眼里,一點點凝聚起銳利的光——不管這是什么,他絕不當待宰的羔羊,更絕不能變成傷害同伴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