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產下死胎一事傳入蘇碧云耳中時,已經是第二日晌午,聽到這消息,蘇碧云并沒覺得奇怪,二夫人本就是高齡產婦,再加上平日里吃了不少補品,又不聽她勸告,出事只是早晚的問題。
夏蘭卻憤憤不平:“您是不知道,當時蘇側妃也在蘇府,知曉二夫人產下死胎,差點來侯府興師問罪,她非說是夫人用了什么手段,只是后來...”
說到這里,夏蘭故意停頓半晌,眼中閃過流光,似乎在等人問后續。
春桃正聽得認真,見她不說了,連忙問道:“后來怎么了?”
“后來凌王去了,還帶了上好的藥品,這才保住了二夫人一命。”
聞聽此言,蘇碧云眸色微顫,捻著花的手微微停頓片刻。
凌王似乎與蘇珍珍走的很近,兩人的舉動,好像不一般。
這般想著,她揮手喚來飛辛,示意他去查查兩人關系。
見飛辛離開,蘇碧云愣了愣神,朝著院中的一顆梧桐樹看去,那是去年顧北辰親手種下去的。
”夫人不必替世子憂心,世子身經百戰,此次也能得勝歸朝,您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腹中的小世子。”
知曉蘇碧云在思念顧北辰,春桃小聲打趣。
顧北辰一走就是兩個月,這兩個月里,京城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奇聞。
蘇碧云怎么也沒想到,飛辛一通徹查后,竟發現蘇珍珍并非蘇望山親女,而是凌王血脈,蘇望山得知這事時,差點嘔血而亡,只是迫于凌王的威脅,不敢聲張,凌王本想將二夫人帶走,誰知這幾十年的陪伴,二夫人早就對蘇望山動了真情,硬是不走,當真鬧出了不少笑話。
得知此事時,蘇碧云正在看飛鴿傳回來的家書。
顧北辰的家書每五天便會寫上一封,時刻匯報著戰果,信上說金昭已經退兵,不日便能回京團聚,只是宇文照廢了一條腿,已然成了廢人。
“夫人,大事不好了!”
蘇碧云剛將信收起,門外忽然傳來春桃的喊聲。
她抬眼望去,便見春桃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額間浸出了汗珠,她顧不上擦,喘了口粗氣說道:“宮中傳來消息,陛下吐血昏厥,太醫們已經手足無措了!”
春桃還沒說完,便見太子匆匆而來。
太子的神情不是很好,直接將人領進馬車。
“殿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陛下為何會吐血昏厥?”
馬車上,蘇碧云緊鎖著眉,不知皇帝為何犯病,明明前些日子,她才去宮中請過平安脈...
太子臉色發白,似是難以啟齒,卻還是說道:“成王妃前些日子向父王推舉了一位美人,名叫紅花,父皇...”
聽到這里,蘇碧云忙低下頭,臉頰暈出緋紅。
“也不只是這樣,方才那紅花突然發狂,將成王世子的真實身份告知了父皇,父皇一時急火攻心,才會昏厥。”
太子又補充道:“甚至連成王的死,都是成王妃與蘇側妃一手策劃的,父皇昏厥前,直接下令將他們處死。”
聽了這許多話,蘇碧云頭有些暈,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不解問道:“紅花不是成王妃送入宮的嗎,怎么會生出這么多事端?”
太子無奈搖頭:“方才孤已經查清了紅花的身份,她本是金昭派來的奸細,目的便是刺殺父皇。”
說話間,馬車已經抵達宮門,只是他們終究晚了一步,還沒等蘇碧云走下馬車,喪鐘已然敲響。
聽到那鐘聲后,太子與蘇碧云對視一眼,快步朝養心殿走去。
養心殿內,太醫與太監跪了一地,他們還沒走進去,便聽到一陣陣的抽泣聲。
皇后位于榻前,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后,緩緩轉過身來,面上看不出悲傷:“陛下,殯天了。”
雖然在喪鐘敲響時,蘇碧云便有所猜測,但當她真的看到皇帝毫無生氣的躺在榻前時,蘇碧云神情有一瞬恍惚。
顧北辰趕回京城時,正好趕上新帝登基。
太子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遵從先帝遺旨,將宇文一家凌遲處死。
三司會審時,竟然查出蘇碧云中毒一事與蘇碧云有關,顧北辰得知此事后,直接上表皇帝,親自下手了結了蘇珍珍的性命,就連蘇望山與二夫人也受其牽連,罷官淪為庶民。
新帝登基的第一場科考,蘇澈榜上有名,成功晉升為秀才,這可是府上難得一見的好事。
彼時蘇碧云已有四個月身孕,卻不怎么顯懷,吃過慶功宴后,她正想離開,卻發現周遭的人都朝著她笑。
蘇碧云微微擰眉,下意識捏住裙角。
“卿卿...”
一道溫和有力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
蘇碧云驚愕的轉過身,便瞧見顧北辰手捧一束鮮花,緩步走來。
“阿辰?”
蘇碧云微張著嘴,下意識朝周圍看去。
幾息間,顧北辰已經走到了她身前,男人單膝下跪,牽起了她的右手,深情訴說:“我早就說過,會娶你為妻,如今四海平定,你可愿意嫁我?”
男人的聲音里,夾雜著幾分愧疚與緊張。
即使二人已同床共枕多年,也知曉彼此的心意...
眼前的人始終沒接過花,顧北辰忐忑的抬起頭,正好對上美人含淚的雙眸。
蘇碧云激動點頭,撲進他懷中,聲音里帶著哭腔:“我愿意,即使沒有婚禮,我也愿意做你的妻,唯一的妻。”
十月初九,晴空萬里。
今日朱雀街上熱鬧非凡,綿延千丈的紅色地毯自蘇府延伸至鎮國侯府,如今的新任侯爺顧北辰身著一襲大紅色喜袍,威風凜凜的騎著大馬到蘇府接他心愛的姑娘。
蘇碧云被春桃夏蘭攙扶至府門前,微風吹拂起大紅蓋頭的一角,她下意識抬眸,正好對上男人溫柔似水的眸子,兩人相視一笑,眼中帶著對彼此的眷戀深情。
她終于,成為了他唯一的妻。
顧北辰直接下馬,將新娘子抱入喜轎,彼時秋光正好,他微微俯身,貼在美人耳邊小聲呢喃:“卿卿,從今日起,你我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