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冊越翻越薄,相片上的娃娃越長越大。
長頭發和公主裙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挺拔俊俏的謙謙君子。
翻到最后,一張特別的合照突然闖入視線。
之所以說特別,是因為照片中的兩個年輕人。
男人閉目仰頭靠著沙發,手里的專業書被蓋在胸膛上。
女人溫柔小意,靠著男人肩膀,眼睛看向鏡頭,笑得甜蜜幸福。
她的五官并不算出眾,勝在看起來舒服,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跟她親近。
沙發就是現在坐的沙發,她們拍照地點就是這個客廳。
何止想起來左懷安傳說中的已故前女友。
嗯,很般配。
“啊……原來這張照片被我放在這里了。”辛黎突然小聲驚呼。
氣氛突然沉寂。
辛黎想收起來,又怕太過刻意。
自家兒子還打算追人家呢,可不能讓何止誤會。
可是,怎么解釋啊……
直接說這是兒子的前女友,只不過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那怎么行。
女人可以接受男人離異,但不能接受喪偶。
離異至少代表感情破裂,喪偶的話,那個女人會成為男人心底最深的掛念。
短短十幾秒,CPU都要干燒了,辛黎也沒想好怎么解釋。
她不想騙何止。
真是的!
她怎么不知道提前先翻翻,看有沒有不能看的東西呢!
辛黎無奈,做了個要哭了的鬼臉,向當事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左懷安倒是沒多大反應,喝完最后一口茶,來到兩人面前。
半蹲下身子,修長的手指夾起那張照片,看了兩眼后站直身子。
對何止道:“時間不早了,要回去休息嗎?”
抬眼一看,已經九點多,何止跟著起身。
“好?!?/p>
辛黎合上相冊,送二人離開。
坐在沙發上左思右想不放心,又給左懷安發了消息過去。
她不知道的是,這會兒左懷安的手機正被拿在何止手上。
剛走沒多久,車子拋錨把兩人扔在路邊。
左懷安用手機打開手電筒,交給何止打光,自己掀開引擎蓋找原因。
聽到消息提醒,左懷安很自然地跟何止說了手機鎖屏密碼。
“幫我打開消息吧,我手不太方便。”
“會不會不方便,萬一是醫院里的事?!?/p>
“不會,這個手機處理私事,與工作無關?!?/p>
他都這么說了,何止也沒必要扭捏,輸入密碼點進聊天框。
那么一瞬間,她多希望自己是個瞎子。
【心柔的事情你記得好好跟何止解釋一下,她要是實在介意,你也別強迫人家?!?/p>
【追女孩子,最重要的是看你做什么而不是說什么,你一定要有耐心,好好對她,讓她感受到你的誠意?!?/p>
她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她發誓,真不是故意看的。
可誰讓她閱讀速度太快,剛點進去就把消息看完了。
“怎么了?”
何止沉默。
何止把手機遞給左懷安。
何止臉紅。
“呵?!弊髴寻草p笑一聲,“能幫我回一句收到嗎?”
何止:“……”
故意的吧,他故意的吧!
息掉屏幕,何止惡狠狠道:“不能!”
菲爾莊園不在郊外,但周圍也是人煙稀少,都是豪宅別墅區域,通常越往那邊走車越少。
這會兒車子停在路邊,還沒見有一輛車路過。
“可以修好嗎?需不需要給保險公司打電話?”何止問。
左懷安從引擎蓋底下鉆出來,手上拿著一個扁平的片狀物件,對準手電筒查看里面的內部結果。
“沒事,保險絲燒斷了,換一下就好。”
去了趟駕駛位,再過來時,手上已經多了個替換的備用保險絲。
換好后,又重新成功,終于可以上路。
坐在副駕,何止視線看向車窗外,拒絕交流。
左懷安只好打開車載音響,放了首歡快抒情的音樂。
車子一到莊園,何止道了晚安一溜煙跑進房間。
把整個人拋在床上,腦袋埋進枕頭里,郁悶嘆氣。
為什么。
她都已經拒絕了,左懷安還對她不死心嗎?
就連辛阿姨也要撮合他們兩個。
兩個朋友,她都不想失去。
可既然已經知道他們的心思,她也沒辦法裝不知道繼續占了人家對她的好。
她不喜歡逃避。
她只是在沒想好怎么面對左懷安之前,不想見他。
她怕她會忍不住想要接近。
遇到季嶼之前,她都沒有交過異性朋友,不知道異性朋友之間相處該是什么樣子。
是她給了左懷安錯誤的信息,還是她上次沒有說清楚?
何止還在糾結,左懷安已經停好車回到房間。
獨屬于他的空間,終于卸下平日里的偽裝,臉上恢復最習慣的冷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經有了一點溫度。
口袋里掏出那張從相冊拿來的相片,看都沒看,三兩下撕成碎片扔在馬桶里。
抽水按下,從此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他都不知道梁心柔什么時候拍了這張照片,還給了辛黎。
呵,自欺欺人。
他懶得拆穿她的小把戲,她倒是會借桿往上爬。
麻煩。
解決掉照片,用洗手液把手里里外外洗干凈,又拿過浴巾去沖了個澡。
他沒有潔癖,只是習慣了從外面回到家后立刻洗手洗澡。
從浴室出來,頭發上還滴著水珠,一滴滴洇濕家居服。
隔著一道墻,左懷安看向隔壁方向,陷入沉思。
解釋嗎?
隔壁房間的何止在床上翻來覆去打了好幾個滾,最后抄起手機,給沈輕輕撥了語音通話。
對面沒接,估計是在忙,何止又給許非非打了過去。
姐妹四人,沈輕輕和許非非兩人異性朋友多,她們兩個應該能給她點建議吧。
許非非很快接通,何止聽到她有氣無力的聲音喊了聲,“小阿止?!?/p>
“你聽起來很累的樣子?!焙沃共幻鈸鷳n,“是發生什么了嗎?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聽到好姐妹的話,許非非壓抑許久的委屈突然爆發,扯著嗓子哭訴:
“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過的是什么日子,每天五點不到就起床跟著去工廠,晚上九點還要開會,十二點之前睡覺那都是奢侈,我真的要累嗝屁了!”
“給阿杰做助理雖然每天要趕通告,經常需要加班熬夜,可不用我動腦子啊,累了直接沾枕頭就睡,現在操心完了工廠又操心客戶,整天操不完的心,眼睛一閉都是訂單合同,小阿止,我好累啊嗚嗚嗚~~~”
聽到她還中氣十足能一口氣說這么多,何止就知道她還沒事。
嬌貴的小公主,受了累委屈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