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黃沙不見僧,狂風暴雨尸骨生!
天下從此吾為首,傲立九霄真龍名!
龍骨寶杖插著龍首,迎風便漲!
一息,兩息……
“轟隆隆——”
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龍君由此而活!
便見其身,融匯萬靈之長,以蒼生血肉為軀,顯化真龍相。
龍君破開黃沙滾滾,撥喇的輪開兩爪。
黃風怪見狀,似是憶起往昔。
祂大驚失色,滿臉驚恐,口中止不住的驚聲尖叫!
“龍,是龍!”
“怎么會是龍,為什么偏偏是龍!”
“飛龍杖,八爪金龍,菩薩,是菩薩來了!”
“菩薩饒命,菩薩饒命啊……”
“我不過是偷吃了琉璃盞的清油,罪不至死啊……”
“不,不對,我才是菩薩,我乃靈吉大圣,哪來的飛龍杖?!”
黃風怪神神叨叨,時而驚懼惶恐,時而面露迷惘。
祂就這么站在那,面對龍君竟不閃不避。
龍君面露猙獰,難以想象的壓迫感,直逼黃風怪。
但見龍君伸出鱗爪,一把便擒住了黃風怪。
直將其身上金盔,破開碗口大的窟窿。
而其另一爪同樣沒閑著,當即便要去擒黃風怪的腦袋。
然而便在此時,黃風怪的腦袋,竟滴溜溜一轉,露出了原本在祂腦后,胡亂縫合的那顆菩薩頭。
菩薩頭滿臉血,卻仍舊帶著慈悲。
祂雙目緊閉,似是早已死去。
突兀地,菩薩頭竟開了口,誦出真言。
“唵——散——髯髯——娑婆訶。”
伴隨著菩薩真言,一股大智慧油然而生!
智慧光普照,天地隨之震動。
黃風怪周身縈繞著的仙帶,似是變得清晰了不少。
光明智慧照在龍君身上,登時刀兵頓消。
龍君面上的猙獰神色,竟在此刻化作了大徹大悟后的平靜。
祂周身血肉與骨骼,開始隨之自我脫落。
一寸寸金石色澤,開始爬上龍君的身軀。
“杖來……”
下一刻,龍君便化作成了,一柄龍首骨身的飛龍寶杖。
飛龍寶杖落入黃風怪的手中,菩薩頭沒了聲息。
“疼,好疼……”
黃風怪的腦袋,再度轉了回來。
祂一手抓著飛龍杖,一手抓著三股叉,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不,我不要這顆腦袋!”
“我要你那顆人頭……”
“廢物!”
陳袆見龍君就這么敗了,一時之間目眥欲裂。
祂顧不得那么多,便欲親自將這黃風怪打殺,以解心頭之恨。
怎料祂還未動身,那黃風怪反倒迫不及待,踏著祥云沖殺而來。
祂抬起三股叉,朝著陳袆便刺。
陳袆失了龍骨杖,只得抬臂作擋。
“咚!”
一聲悶響,陳袆古銅色的六臂,便將三股叉架住。
然而就陳袆,欲要乘勝追擊之時。
龍君所化的飛龍杖,便敲在了祂的胸膛上!
霎時間,胸骨塌陷,皮開肉綻。
陳袆痛得嗔怒大盛,反手一拳,砸得黃風怪一個趔趄。
祂頸上佛首,也在此刻睜了眼,面露貪婪的看著,黃風怪身上飄搖的仙帶。
“佛說,爾當獻頭……”
破戒佛幽幽開口,說法通,他心通一一展露而出。
黃風怪癲狂的神色,陡然變得狂熱,虔誠。
他扔掉飛龍杖,三股叉,便欲將自己的腦袋拔下來,奉獻給陳袆。
不過此地的佛陀菩薩,并不止破戒佛一個!
那顆菩薩頭同樣開口出聲,誦讀佛經。
“摩訶娑太摩缽羅缽跢……”
梵音裊裊,莊嚴肅穆。
大智慧下,黃風怪如夢初醒。
“獻頭?不不不!”
“我不能沒有頭,沒了頭我如何成佛?”
“你想讓我無頭,那我就讓你也無頭!”
黃風怪臉上的神情,變得猙獰可怖。
祂望著巽位,把口張了三張……
陳袆見祂這番架勢,頓感不妙。
三十六品血肉蓮花滴溜溜一轉,便欲沖殺而下,打斷這黃風怪的手段。
然而此時此刻,卻已為時已晚。
黃風怪呼的一口氣,吹將出去。
忽然間,一陣黃風,從空刮起!
好風!真個厲害!
唿喇喇,乾坤險不炸崩開,萬里江山都是顫!
陳袆身化真魔降世,運起妖魔偉力,便會使得錦襕袈裟黯淡無光,失去庇護,不得認可。
在這種情況下,陳袆便沒了能夠在三昧神風下,安然無恙的手段。
一時之間,祂便如紡車兒一般亂轉,頭暈目眩,眼花繚亂。
這一刻,皮肉隨風去,骨骼盡哀鳴。
陳袆被吹得迷了眼睛,方向盡失。
“痛!痛煞我也!”
黃風怪尖聲哀嚎,便乘起黃風,朝著陳袆撲殺而來。
陳袆雖然被風吹得暈頭轉向,耳朵卻還靈著。
知曉黃風怪,欲要對祂下手的陳袆,連忙搖動血海。
三千血海,遮天蔽日。
沉沉浮浮,倒灌于空。
黃風怪見此,毫不慌張,鼓起嘴再吹大風。
無往不利的三昧神風,直接將三千血海吹散。
陳袆對此束手無策,只得迷失在三昧神風之中。
“頭來!頭來......”
不知何時起,黃風怪已然乘著風,來到陳袆近前。
祂口中不斷大呼,隨即探出手便將陳袆的人首,一把擰了下來。
陳袆人首上,面露不甘,卻也只得含恨而死。
而祂的身子一晃再晃,卻并未就此倒下死去。
失了人首與龍首,破戒佛微微睜眼......
只見祂周身縈繞著與黃風怪,如出一轍的仙帶。
隱隱約約間,莫名的神性仙意,開始自周遭蔓延。
“吾有八戒葷厭,曾掌弱水三千......”
“如今破戒成佛,亦掌血海三千......。”
“嘩啦啦——”
三千血海,翻涌不息。
血肉蓮花,朵朵滋生。
血海橫亙,竟將三昧神風攔住一時。
黃風怪無從靠近,沾上一點血海,便會皮穿骨爛。
破戒佛趁此,坐于蓮臺之上,伸手將那人皮紙取了過來。
“去休去休,吾下個輪回候汝......”
破戒佛言語莫名,似是知道些什么。
祂眉眼低垂,以血代墨,浸染人皮。
“不!不......”
黃風怪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尖聲驚叫,神情惶恐!
然而人皮紙上,斑駁血跡已然浮現而出!
【我叫陳袆,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