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袆喃喃自語,語氣莫名。
現如今木吒最渴望的東西,也是這玩意。
若是他能找到,這最后一塊琉璃盞的碎片。
木吒定然會忍不住,從那流沙河出來,到那時便可趁此出手搶奪琉璃盞……
而也就在陳袆心中思忖之際,蛤蟆精幽幽轉醒。
它休息了一段時間后,狀態似乎好上了不少。
只不過神志仍舊有些不太清醒,模樣看起來呆呆愣愣。
“蠢貨,感覺怎么樣?”
陳袆注意到它醒了,第一時間開口出聲。
蛤蟆精迷迷糊糊,似是有些茫然。
“呱,佛爺……”
“我,我好想記起來一些事,但是腦子里又有些糊涂……”
“我好像來過這流沙河,但我明明一直住在井里啊,好亂……”
陳袆聞言,面色復雜。
蛤蟆精如今的情況,和當初的石磷磷一模一樣。
莫非這次,又和禪師所說的輪回有關?
因為有過石磷磷這個前車之鑒,陳袆這一次對蛤蟆精的情況,顯得格外在意。
“蠢貨,慢慢說,你都想起來了什么?”
悄然間,說法通隨之運起。
蛤蟆精在說法通下,情緒逐漸穩定,開始慢慢梳理自己混亂的思緒。
“呱,佛爺,我就是有些記不清楚了,感覺腦子里霧蒙蒙的……”
“我想起來,我以前好像抓了很多人來這里淘沙,就是為了找琉璃盞碎片?!?/p>
“而我自己是找不到的,只有心無旁騖,沒有執念,不一心想要尋找碎片的家伙,才能找到那枚碎片?!?/p>
蛤蟆精說到這里,似是在慢慢回憶。
它頓了頓,繼續開口出聲。
“而且……碎片不找齊,是不行的。”
“只有找齊碎片,拼好琉璃盞,河才會,才會?什么來著?”
蛤蟆精捂著腦袋有些茫然,似是思緒仍舊混亂。
陳袆聞言,沉思了片刻。
這七彩琉璃盞,看起來恐怕并不是僅僅只有承載執念,焚燒凈化執念這么簡單。
聽蛤蟆精這個意思,琉璃盞似乎還能影響弱水。
怪不得木吒如此渴求完整的琉璃盞,怕不是想要以此來操縱弱水,成就己身。
或許也正因如此,木吒在聽到蛤蟆精,說起琉璃盞碎片時,才會覺得是送上門來的天命。
估計是其誤以為,蛤蟆精知曉最后一塊琉璃盞碎片的所在。
如今看來,這完整的琉璃盞,還真是重中之重啊……
“佛,佛爺,你說我會不會就是,那群淘沙鬼口中的卷簾大將啊……”
蛤蟆精突然沒頭沒尾,說上了這么一句。
很顯然,它已經意識到了什么。
蛤蟆精一路跟著陳袆走來,大大小小的古怪事都見過。
因為石磷磷的事情,它對這所謂的天命也有了些許了解。
此刻蛤蟆精開口說出來,就是想從陳袆口中確定些什么。
“蠢貨,想什么呢?”
“你就是你,怎還把自己想成什么卷簾大將了?”
“可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家卷簾大將可是正兒八經的神仙。”
“你佛爺我,都沒敢幻想自己是金蟬子……”
陳袆搖了搖頭,害怕蛤蟆精步了石磷磷的后塵,當即出聲否決。
蛤蟆精聞言這才松了口氣,它還真怕自己不是自己了。
那樣的話,它變得不是自己后,可就尋不了什么仙地了。
眼下既然佛爺都說,自己不是什么卷簾大將,那它肯定就不是!
蛤蟆精不再糾結,轉而咧了咧嘴。
一旁充當背景的石敢當,看著他們這般其樂融融的模樣,不由得有些羨慕。
它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最后發現自己腦子里,除了打架就沒有什么墨水,可以說些好話。
于是乎,石敢當只得悶悶的偏過腦袋。
于此同時,蛤蟆精腦袋活泛了一些。
它看出佛爺,似是在為木吒的事情而苦惱,于是便咧著嘴,在旁出謀劃策。
“呱!佛爺,要不你把我當成誘餌,引出那個家伙吧?!?/p>
“那家伙先前主動出手,并且還想抓我,肯定是想從我這知道些什么?!?/p>
“而且我的腦子越發不對勁了,我也想幫上佛爺些什么,佛爺,蛤蟆我還有用的……”
“這弱水看似厲害,實際上感覺也就那么回事,我感覺我能抗!”
“如果我能引出那家伙,佛爺你和石頭再把它治住,咱們這一難不就渡過去了嗎!”
陳袆聽到這里,想都沒想,便果斷拒絕了,蛤蟆精這個不靠譜的提議。
先不說那木吒不是傻子,壓根不可能中如此明顯的計謀。
單說蛤蟆精,想以自己為誘餌這一點,陳袆便無法接受。
蛤蟆精雖然能夠承受得住,弱水一時半刻的沖刷,但若是長時間置身弱水中,其中的執念便足以將之壓垮。
君不見蛤蟆精先前上岸時,那副渾渾噩噩,狼狽不已的模樣。
蛤蟆精可不會什么心經,可緩解不了執念帶來的壓力。
它如今雖然看起來十分正常,但也只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蛤蟆精的小心思,怎會逃得過陳袆的眼睛?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用蛤蟆精的性命來冒險,去引出所謂的木吒。
“倒不如俺直接跑到岸邊,去叫陣算了?!?/p>
“俺就不信那木吒不出來了,到時候你們一旁看戲就好,俺來會會它……”
石敢當有些窩火,站起身子,碎石土塊滾落,它最煩的就是算計這算計那。
在它看來,若那木吒有種,就該出來和它真刀真槍的干一架!
“你們倆,全都給我消停一會兒……”
陳袆搖了搖頭,叫住了這兩個家伙。
眼下沒有人皮紙,做任何事都需小心翼翼,哪里能如它們這般莽撞。
他思來想去,覺得破局的關鍵點,還是在于那最后一枚七彩琉璃盞的碎片。
“蠢貨,先前你曾說起過,最后一枚琉璃盞碎片?!?/p>
“不知你還能不能記起些什么?”
“若是我們能取到這最后一枚碎片,以不變應萬變,便可無需去引木吒,它自然會出來。”
蛤蟆精聞言,頓時面露遲疑。
“我……我只記得最后一塊琉璃盞碎片,似乎是流沙河北面的某個地方?!?/p>
“當時我,不對,是卷簾大將,那個時候想要在那里,打撈出那枚琉璃盞碎片,可卻始終沒有打撈上來?!?/p>
陳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知曉大致方向便好辦了。
無論是卷簾大將也好,還是淘沙鬼,木吒也罷。
它們撈不出來,并不代表他撈不出來。
他眼識已成,修有天眼通,想來找尋一個所謂的琉璃盞碎片,應當不成問題才是。
只不過就算他找到琉璃盞碎片,又要如何將之從弱水中取出呢?
總不能又讓蛤蟆精,再下一次水吧?
陳袆想到這里,隨即挑了挑眉。
“看來得找那群家伙了……”
他輕聲開口,神色莫名。
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家伙來做。
而整個流沙河,又有誰能夠在這方面,比得了那群淘沙鬼呢?
鼻聞通!
霎時間,各種氣味撲鼻而來。
他鼻子微動,僅僅須臾之間,便嗅到了淘沙鬼們,那滿是貪婪,執著,癡狂的味道。
“竟然沒有跑?”
陳袆有些意外,發現那群淘沙鬼如今所在的位置,貌似離流沙河很近。
河水泛濫成災,這些家伙明明實力弱小,卻沒想著逃難,倒是有幾分膽氣。
陳袆本著遲則生變的想法,招呼了一聲蛤蟆精與石敢當后,便帶著它們尋著氣味而去。
不多時,湍急危險的流沙河岸邊。
陳袆一眼,便看到了那群淘沙鬼。
“浪來了~嘿呦嘿!”
“淘沙子~嘿呦嘿!”
“八百流沙河里淘??!”
“三千弱水取一瓢??!”
“美人首飾王侯印??!”
“盡是沙中浪底來啊!”
“嘿呦嘿呦嘿!”
淘沙鬼們直面流沙河,口中高唱著號子!
這些淘沙鬼時至如今,竟仍舊癡心不改!
它們手中各自攥著一口大瓢,動作整齊劃一,淘弄著流沙河水。
淘沙鬼動作熟練,絲毫不沾弱水。
緊接著,它們竟隨著口中的號子,跳起了詭異莫測的舞蹈。
舞蹈大開大合,腦袋晃動,長臂不時抖動。
在這個過程中,瓢中的弱水便會被它們抖出,從而露出黃沙。
一場舞畢,黃沙同樣隨之抖盡。
雖然沒有打撈到琉璃盞碎片,但這些淘沙鬼卻仿佛樂此不疲,絲毫沒有停歇。
哪怕流沙河的浪越來越大,甚至已經有淘沙鬼,不幸被卷入其中淹死,其余淘沙鬼仍舊不為所動。
陳袆見此一幕,不禁有些動容。
這些淘沙鬼倒是有點意思……
明明一個個都很膽小,怕死,先前還被水尸鬼攆著跑。
而如今淘起沙來,卻又變得不顧生死……
“還真是矛盾啊……”
陳袆不禁喃喃自語,出聲感嘆。
一時之間,這些淘沙鬼竟給了他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感覺。
而于此同時,淘沙鬼們也發現了陳袆一行。
霎時間,它們眼前一亮,還以為陳袆打敗了那頭妖魔,將七彩琉璃盞帶了回來。
“高僧!高僧!那妖魔是不是已經被你打殺了?”
淘沙鬼們甚至連沙子都不淘了,一個個全都跑了過來。
它們上下打量陳袆,想要從其身上找到琉璃盞的痕跡。
“沒有,那頭妖魔滑不溜秋,不受弱水影響,跳河跑了……”
陳袆搖了搖頭,無奈開口。
此言一出,淘沙鬼們滿臉失望。
“你們剛剛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