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三花丑顯然沒有料到,穆小姐竟然會是這么個反應(yīng)。
聽到梨園的管家,要被打殺,竟然會是拍手叫好。
甚至于率先想的,不是過去幫忙,亦或是詢問緣由。
而是打聽漢子長得如何,有沒有鼻子,有沒有眼睛,能不能當(dāng)她的夫君……
不過細(xì)細(xì)想來,這倒也確實是這位穆小姐的脾氣。
也正因為其性格,完全有別于梨園內(nèi)的其他小姐,才得老母賞識,賜了個刀馬旦的聲名。
“嘿嘿,小姐還是死了這個心思吧……”
“小的聽說,那漢子是白小姐與青小姐,特意從外面帶回來的情郎!”
“據(jù)說白小姐與青小姐,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得到老母首肯和情郎成親?!?/p>
“而那漢子之所以跟末管家打起來,就是因為金錢豹欺辱兩位小姐,她們氣不過打了起來。”
“那金錢豹直接被得不省人事,而她們自然也因此遭了罰?!?/p>
“至于那漢子,因為不想讓自己娘子受辱,便同末管家大打出手,英雄救美,為白小姐與青小姐出頭!”
“嘿!那場面簡直情比金堅,感人肺腑啊,穆小姐怕是沒機會嘍……”
三花丑煞有介事的侃侃而談,嘴皮子頗為麻利。
繪聲繪色描述著當(dāng)時的場面,讓人身臨其境。
穆小姐聽得激動不已,頓時腦補出了一位愛妻心切,英俊不凡,頂天立地的漢子。
不過當(dāng)她聽到,這位漢子已然心有所屬后,頓時蔫了下去。
“白正旦與青武旦,運氣倒好……”
“不僅得老母首肯,可以出行梨園,還找了個這么好的如意郎君……”
穆小姐語氣滿是艷羨,略帶酸意,面露遺憾。
若擱平時,她定然不會因為一個漢子,如此泛酸,甚至嗤之以鼻。
可如今老母欲要為她們招婿,而她們還無從拒絕。
在這種情況下,還只能從來到梨園的妖魔當(dāng)中,挑選所謂的夫君,這就讓她頗為頭疼了。
這次來梨園赴宴的妖魔,有一個算一個,在她看來全是些插標(biāo)賣首的軟慫。
長得歪瓜裂棗不說,還沒有一個能打的!
在這種情況下,不想隨意嫁給一個臭魚爛蝦的她,自然迫切的渴求一位如意郎君。
原本矮個子里拔高個,那位桀驁不馴的金錢豹,倒還勉強入眼。
可惜聽說其性子惡劣,并且如今還被打得不省人事,窩囊至極。
這一瞬間,便讓穆小姐對其失去了興趣。
“不行!我不管!”
“我又不比白正旦與青武旦差!”
“走!咱們過去瞧瞧,到時候若是老母怪罪,我得給其說說情?!?/p>
“屆時,大不了把那漢子搶回來,當(dāng)壓寨夫君!”
“對!就這么辦,反正白正旦與青武旦,加起來也打不過我?!?/p>
穆小姐想到自己,若是錯過這個漢子,可能要給可能是什么,豬狗牛羊之輩生娃子。
她面色便不禁變了變,索性一咬牙,便翻身上馬。
二話不說,策馬揚鞭,便欲跑去搶男人!
這若是慢上一步,漢子被老母怪罪打殺,她可就錯失郎君了!
“欸!小姐等等我啊……”
三花丑顯然沒有想到,穆小姐想一出是一出,如此干脆利落,說走就走。
待它反應(yīng)過來,穆小姐已經(jīng)騎著快馬沒了蹤影。
擔(dān)心穆小姐摻和進去,可能釀成大禍的它,只得連忙就地一滾,追逐而去。
“磕擦擦!磕擦擦!”
穆小姐駕著馬,不多時便趕赴梨園前院。
遠遠地,她便瞧見了自己要找的漢子。
穆小姐登時眼前一亮!
只見紅臺子上,那尊四頭八臂的身影,傲然挺立。
群妖噤若寒蟬,不敢靠近分毫。
祂的手上,死死地箍著末管家。
末管家宛如一條死狗,在其手中沒有任何反抗之能。
“啊——”
“饒,饒命!”
“老夫錯了,老夫不該懲戒兩位小姐!”
此時的末管家,絲毫沒了先前的底氣。
原本的它,還敢用老母來壓陳袆。
但當(dāng)它看到陳袆,瘋瘋癲癲,自言自語,對老母毫不在意的模樣后,它就開始慌了。
特別是當(dāng)它,感受到自己的面皮,即將消耗殆盡后,它徹底怕了!
不知多少歲月,沒有感受到的死亡恐懼,再度席卷而來。
在這種情況下,使得末管家心神崩潰,就連所謂的顏面也不顧了,只顧得求饒。
陳袆面無表情,對此無動于衷。
“刺啦!”
筋肉撕扯的聲響,直叫場中妖魔頭皮發(fā)麻。
末管家的氣息愈發(fā)微弱,直至連叫都無法叫出聲,僅剩最后一張面皮吊著。
這一刻,它蒼老的不成樣子,宛如行將朽木,即將入土的老人。
陳袆毫不留情,探手便欲撕下末管家,這最后一張面皮。
“慢……”
“別!”
白正旦與青武旦,擔(dān)心陳袆就這般打殺末管家,會導(dǎo)致老母怪罪,使其因此遭難,于是連忙出聲。
她們想要靠近陳袆,將其如先前那般安撫下來。
然而陳袆對此,卻僅僅只是皺了皺眉頭。
“呂班主,黑小子,麻煩把這些看熱鬧的請遠些。”
“貧僧降妖除魔,不喜打擾?!?/p>
陳袆頭也未回,卻有一臂掃了出去。
白正旦與青武旦,登時便被掃飛了出去,無法靠近分毫。
“咔嚓!”
陳袆五指插入末管家的面骨,便準(zhǔn)備將其整個掀起來。
而也就在此時,出乎意料的事情發(fā)生了。
“圣僧,看在老身的面子上,放它一馬吧……”
一道飄渺的聲音,頓時籠罩在梨園之上。
霎時間,一股仙氣油然而生。
整個梨園,仿佛都在此刻活了過來。
萬事萬物,似是發(fā)生某種玄妙的變化。
花兒變得更艷,青柏變得更加挺拔……
不過若是細(xì)細(xì)看去,便會發(fā)現(xiàn)這些變化,貌似又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這,這是老母!”
“老母竟然提前醒了?”
白正旦與青武旦,瞬間認(rèn)出了這是老母的氣息。
她們想都沒想,齊刷刷的跪了下去。
“白正旦,青武旦,恭迎老母,神游歸來?!?/p>
“我等鬧出事端,壞了梨園清凈,請老母責(zé)罰……”
她們異口同聲,主動向老母請罪。
然而老母對此,好似并不在意。
隨著老母那道飄渺的聲音落下,那油然而生的仙氣,便從天而降,懸于陳袆頭頂。
陳袆吸了一口仙氣,眼中閃過了一絲清明。
他環(huán)顧四周,頓時滿臉茫然。
“嗯?大家呢?”
“呂班主?”
一聲聲呼喊落下,卻無人回應(yīng)。
而也就在此時,陳袆眼中深邃到極點的漆黑,再度涌了上來!
頃刻間,原本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絲清明,頓時被淹沒其中。
祂頸上第四顆腦袋,咧嘴開口。
“小友,這呢!”
“你剛剛怎么愣神了?”
“陳師傅,快動手把這妖魔打殺了,定是其剛剛影響了你!”
陳袆聞聽此言,似是恍然大悟。
祂毫不猶豫,微微用力。
霎時間,末管家最后一張臉,連帶著它整個腦袋,頓時便宛如西瓜般整個炸開!
腦漿迸濺,鮮血濺在祂的臉上,被其舔舐入口,細(xì)細(xì)品嘗。
“客官,再打一碗豆腐腦!”
陳袆松開無頭尸體,口中聲音百變,繪聲繪色。
仿佛祂的體內(nèi),有著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
這一刻,全場噤若寒蟬,針落可聞。
看戲的妖魔們,全都裝死不敢吭聲,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這瘋和尚也太有種了!
老母醒了,主動開口讓其手下留情,放了末管家。
而其卻跟沒聽到似的,當(dāng)著老母的面打殺了末管家。
這已經(jīng)不是有種了,這是沒有腦子,自尋死路??!
白正旦與青武旦見此情況,更是瞳孔微縮,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緊接著,她們神情焦急,便欲向老母開口解釋。
然而就在此時……
“罷了罷了……”
“末角是該落幕了,它的戲老身也看膩了,是該終了……”
“小白,小青,稍后帶著圣僧過來見我吧……”
老母飄渺的聲音,不斷在梨園當(dāng)中不斷回響。
此言落下,無論是眾妖也好,還是準(zhǔn)備沖上臺去,替陳袆求情的穆小姐,無不心神俱震!
這是什么情況!
太陽難不成,打西邊出來了?
它們沒有聽錯吧?
老母作為存世仙神,竟然饒恕了打殺梨園管家的妖魔?
甚至連句口頭訓(xùn)誡都無,便輕飄飄的揭了過去。
“嘶!”
眾妖整齊劃一,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任它們?nèi)绾稳ハ?,也沒有想到今天這場鬧劇,居然會是這么個收尾!
原本它們想的戲本子,應(yīng)是這位瘋和尚,怒發(fā)沖冠為紅顏,結(jié)果因為得罪老母,就此殞命。
若按這個戲本子走,瘋和尚得了名,梨園威嚴(yán)尚在,青白二仙重歸清白,它們也有機會再行追求。
這樣一來,完全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可如今,老母竟然向這位瘋和尚……低頭了!
不僅口稱圣僧,而且連句訓(xùn)誡也沒有,語氣當(dāng)中還滿是無奈,這可不就是低頭嗎!
一時之間,眾妖心中紛紛揣測,這瘋和尚到底什么來頭,能讓老母這等存在,都如此忌憚。
莫非這家伙,也是一位大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