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幻象?”
陳袆看著眼前,模模糊糊的光景,不由得眉頭緊蹙。
此時光景之中,那群下人連連稱是,誠惶誠恐,感恩戴德。
權貴老爺摟著年輕侍女,滿面笑顏。
管事盛贊權貴,面對下人趾高氣昂,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大約三五息后,幻象逐漸變得朦朧,周遭恢復正常。
陳袆收回視線,心中若有所思。
他著實沒有想到,此地怨氣竟重到如此地步。
光憑怨恨陰氣,都能形成往日的幻象。
剛剛他所看到的光景,應是發生在以前寶象國的事情。
只不過光景,太過碎片化。
僅僅只是三言兩語的片段,還不足以讓陳袆知曉更多。
不過憑借剛剛那副光景,所透露出的旁枝末節,倒是能讓他猜測一二。
侍女的異狀,手上長出狼毛……
這段光景所透露的信息,很明顯是處于,白骨菩薩口中寶象國國民,被奎木狼變成狼妖的時候。
“摸一摸寶珠……”
“看來以前寶象國的權貴們,曾以那顆明珠,應對妖化的過程。”
“不過從眼下的結果來看,他們應當是失敗了。”
陳袆念頭轉的飛快,僅僅一段幻象,便讓他提取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幻象中的權貴,利用明珠收攏人心,享受供奉服侍的行為,讓他有些厭惡。
不過這畢竟只是幻象,他還不至于因此動怒。
陳袆思緒一定,不愿在此耽擱。
他腳步不停,順著骨女氣味,繼續朝著東邊而去。
而這一回,還未走幾步。
他便在怨氣濃厚處,瞧見了幾頭鬼怪。
這些鬼怪,似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仍重復著生前的行為。
“汝等莫要懈怠,須記得老爺們的慈悲!”
一只形似先前幻象當中,管事打扮的鬼物,手中牽著一把大鐵鏈。
它長有鷹眼,生得一雙狗腿,眉宇間滿是趾高氣昂。
其手中鎖鏈的另一頭,還拴著不少下人作扮的鬼物。
這些鬼物脖子上套著鏈子,形銷骨立,身子軟榻,只有靠脖子上的鐵鏈,才能撐著身形站立。
陳袆瞇了瞇眼,眼中泛起琉璃光。
天眼通!
頃刻間,兩種鬼怪的底細,便叫他看了個清清楚楚。
首先便是鷹眼狗腿的管事,其名為……鷹犬鬼!
人前溜須拍馬,人后苦苦鉆營。
遇官巴結如狗,遇民兇狠無情。
無賴嘴臉露盡,今生狗腿做定。
而那些被鎖鏈套住脖頸的鬼物,則名為附聲鬼。
頭尖身細亮如銀,論秤沒有半毫分。
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衣冠不認人。
附聲鬼盲目跟風從眾,阿諛奉承,是那些鷹犬的好奴才。
這些鬼怪,猶如孤魂野鬼,游蕩在浮屠塔二層。
好巧不巧,正好堵住了陳袆的去路。
“是,是狼妖!”
“快殺了他,不能叫他把外面的狼妖引來!”
鷹犬鬼似是發現陳袆,抽動鎖鏈,大叫出聲。
它手底下一眾附聲鬼,不假思索,應聲附和。
隨后竟真的如野狗般,朝著陳袆爬了過來。
“好膽!”
陳袆對這些鬼怪,有種說不出的厭惡。
周身琉璃光蕩漾,普照四方。
凡靠近他的附聲鬼,無不慘叫連連。
然而隨著一只只附聲鬼死去,周遭景象卻在此時顫動不已,逐漸染上血色。
陳袆明顯能夠感受到,四周怨氣正在逐漸累積。
他瞬間意識到,若是胡亂擊殺鬼怪,恐惹此地生變。
陳袆念及此處,便不愿與這些小鬼糾纏,打算先找到骨女再說。
然而小鬼難纏!
這些早已淪為鬼怪的家伙,壓根沒有什么神智可言,只會盲目進行生前的行為。
此時不知因何種原因,這些鬼怪似是將陳袆,認作了什么狼妖。
它們眼中泛起紅光,飛蛾撲火似的涌向陳袆,不想讓他再往二層深處走去。
“該死!好生難纏!”
陳袆不勝其煩,卻不敢大開殺戒。
他剛剛僅僅只是以生光神通,波及了一些鬼物,便導致二層怨氣大增。
若是將這些鬼物,全部打殺,還不知會引發什么后果。
眼下取寶珠,才是重中之重,沒必要節外生枝。
不過若是放任不管,這些鬼怪又會如狗皮膏藥般黏上來,著實麻煩。
陳袆眸光一凝,擒賊先擒王!
既然這些煩人的鬼怪,都是受那鷹犬鬼驅使。
那么想來只需打殺鷹犬鬼,這些趨炎附勢的附聲鬼,應當便不會再糾纏于他。
陳袆念及此處,果斷出手!
神足通!
陳袆身形一動,瞬息出現在鷹犬鬼身前。
鷹犬鬼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他一腳踹在胸膛。
鷹犬鬼當即倒飛而出,慘嚎出聲。
“啊啊啊!”
“你這下賤的爛民,竟敢傷我?”
“來人啊!快來人啊,狼妖進宮了!”
鷹犬鬼不似尋常小妖,被陳袆踹了一腳,竟沒有當場暴斃。
它狼狽的爬在地上,拼命拽動鎖鏈。
那些附聲鬼遭鎖鏈拖拽,毫無反抗之力。
本應重創的鷹犬鬼,大口一吸,竟吞吃了幾個就近的附聲鬼。
頃刻間,它身上的傷勢,竟好了大半。
而這一舉動,也導致那些附聲鬼,怨氣大增。
只不過它們不敢對鷹犬鬼如何,只敢把怨氣宣泄在陳袆身上。
陳袆對此不理不睬,專挑鷹犬鬼下手。
他一步跨出,九環錫杖當頭落下。
鷹犬鬼驚叫出聲,還欲拿那些附聲鬼作擋。
然而陳袆,卻比它更快!
“咚!”
只聽得一聲悶響!
九環錫杖當場將鷹犬鬼開了瓢,干凈利落。
鷹犬鬼渾身抽搐,緊接著便化作了一縷黑煙,隨風消散。
浮屠塔二層的怨氣,更甚幾分。
不過這種增長,總比將這些鬼怪全部大殺來得好。
那些附聲鬼見鷹犬鬼一死,全都作鳥獸散,不敢再沖擊陳袆。
“嗯?”
陳袆敏銳的注意到,這些倉惶而逃的鬼怪,貌似都在往一個方向聚集。
而且那個方向,怨氣更重,陰氣更甚!
陳袆面色微凝,暫且壓下思緒,轉而去尋骨女。
這一回,沒有鬼怪搗亂,他很快便發現了骨女的蹤跡。
此時的骨女,同樣深陷鬼怪包圍。
不過因為玉如意的緣故,骨女一時倒是沒有性命之憂。
“我言此地,鷹犬當斬!”
說法通!
陳袆一言既出,原本正大呼小叫,追殺骨女的鷹犬鬼,身子頓時一僵。
天降金刀,落于其頸。
鷹犬鬼甚至來不及慘叫,便一命嗚呼。
四周鬼怪見此,紛紛倉惶逃竄。
骨女自知是佛子來了,當即松了口氣。
“骨女……”
“莫非這就是你所說,浮屠塔內禁制復雜,容易迷失,讓我莫要跟丟你?”
“眼下這種情況,又是何故?”
“一群小鬼兒,都讓你難以應付,我倒有些懷疑,你能否幫我取到明珠了。”
陳袆緩步走來,開口出聲。
骨女聞言,連忙辯解。
“佛子誤會了……”
“而今浮屠塔似乎,較之以往有了變化。”
“據我所知,原本浮屠塔二層陰面,是用于關押曾經在寶象國,慘死的怨鬼。”
“如今不知怎地,這些怨鬼竟逃出了牢房,還形成了鬼域。”
“鬼域因怨氣而成,到處都是幻象,方位難以辨別,這才耽誤了些時間……”
陳袆聞言,不置可否。
“那股龐大的怨氣,你感受到了吧?”
“那又是什么東西?”
陳袆說著看了看,鬼怪逃竄的方向。
“回佛子,據小女所知,那應是形成這片鬼域的中心鬼。”
“想來是打殺了太多鬼物,致使此地怨氣飆升,使得其躁動了起來。”
“眼下若是讓其醒來,怕是更難出去。”
骨女面色凝重,開口回答。
“哦?”
“那若是直接打殺了,那所謂的中心鬼,是否可以直接出去?”
陳袆摩挲著九環錫杖,開口反問。
“這……”
“確實如此,若能直接打殺中心鬼,鬼域自然被破。”
骨女知曉佛子的手段,自然不會懷疑,其究竟有沒有這個能耐。
“那還等甚?”
陳袆不愿在這些地方,浪費無用的時間。
與其四處尋覓出口,倒不如直接打殺源頭,將之扼殺在搖籃當中。
陳袆思緒一定,當即便帶著骨女,直奔鬼域中心。
一路上,幻象重重。
陳袆親眼瞧見,許多怨鬼生前,都曾遭到狼妖啃食。
一家老小,爹娘媳婦,子孫后代,在它們面前,被狼妖吃掉了心肝。
有些時候,死亡不是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至親之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怪不得此地關押的鬼怪,怨氣如此深重。”
陳袆皺著眉,心中卻升起了一絲困惑。
既然幻象當中的景象,都是昔日曾發生過的事情。
那為何如今寶象國的狼妖,卻完全不似幻象這般毫無理智,兇惡殘忍?
陳袆雖心中思忖,但腳下卻一點不慢。
不多時,他便與骨女,來到了鬼域中心。
此地早已聚集大量鬼怪,怨氣凝而不散,如有實質。
但見一片幻象,徐徐浮現。
幻象當中,矗立著一座佛塔!
隱隱約約間,這座佛塔與如今的浮屠塔,有著幾分相似之處。
而在那座佛塔之上,一群權貴大臣,皇親國戚聚集。
他們衣容華麗,貴不可言。
然而如今,這些權貴卻全都一副面目猙獰的模樣。
“快,把這些賤民趕下去!”
“他們是狼妖,不是我寶象國的百姓!”
權貴老爺們語氣當中,滿是驚慌與恐懼。
而在他們的號令下,一群鷹犬鬼站在塔上,拼命甩動鎖鏈。
一個個本來拼命往塔上攀爬的怨鬼,遭鎖鏈抽打,跌落而下。
它們摔的四分五裂,慘叫哀嚎不斷。
一頭頭幻象當中的狼妖,撲在這些怨鬼身上,啃咬撕扯。
場面一時之間,慘不忍睹。
怨氣升騰,肆意蔓延。
那些遭狼妖啃食,遭權貴拋棄的百姓,怨毒的看向佛塔。
它們……之所以淪為怨鬼,便是因此!
這些怨鬼在怨氣的影響下,逐漸融成一團。
一張張畸形扭曲的嘴巴,不斷傾吐怨恨。
“老爺,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想死啊,求求放我進塔吧!”
“大人,別抽了,別抽了!給我個痛快吧!”
“憑什么!你們能夠進塔躲著,我們卻要被狼妖啃食!”
“啊啊啊,娘!該死的狼妖!”
“都怪你們這些貪官污吏,平日里征稅納稅,出了事反倒讓我們百姓替死,你們該死啊!”
幻象逐漸模糊……
但這頭飽含怨氣的惡鬼,卻在此刻越發清晰!
很顯然,這些怨鬼被困浮屠塔,不斷重復生前慘死景象,如今怨氣累積,已成氣候!
陳袆面色難看,眉宇間帶了幾分火氣。
好一個奎木狼!
這些百姓死后,竟然都不放過他們。
這是什么仇,什么怨?
“官老爺,你該死……”
龐大的怨鬼,發現了陳袆與骨女,直接將他們看成了那些權貴老爺。
咚咚咚……
怨鬼拼了命的朝著陳袆與骨女,沖殺而來,地面都在震動。
難以言喻的怨氣,撲面而來。
骨女面色大變,這等威勢已然有了幾分,大妖魔才有的異象領域。
“唵——”
說法通!
陳袆口吐佛音,直接破掉了怨氣所帶來的影響。
怨鬼雖強,但畢竟不是大妖魔。
相較于能夠打得他,找不到北的金蟬子,這簡直屬于幼兒園級別。
“生前慘死,死后亦不得安生。”
“慘啊……”
陳袆搖了搖頭,抬起手中七彩琉璃盞。
“貧僧便以此火,渡化你們,望能消弭怨恨,渡化解脫。”
陳袆話音落下,一口氣吹了出去。
七彩琉璃火噴涌而出,落在怨鬼身上熊熊燃燒。
相較于掌燈獄使,怨鬼的執念顯然極為深重!
七彩琉璃火一經燒去,便將之燒得慘叫連連,怨氣大減。
骨女見此情況,滿臉驚駭。
想不到強如怨鬼,竟在佛子面前,連一個照面都未能走過……
短短三五息,排場極大的怨鬼,便雷聲大雨點小的倒在了地上。
未能在陳袆手上,掀起任何波瀾。
怨鬼一身怨氣與執念,遭七彩琉璃火這么一燒,已然徹底消弭。
它身上密密麻麻的嘴巴,喃喃自語。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肚餓身乏,先宰雞犬。”
“雖說為主子辛辛苦苦半生,但雞犬,終究不過是雞犬罷了……”
怨鬼話音落下,便化作了黑煙,隨風消散。
周遭黑白景象,逐漸褪去,重新擁有顏色。
陰氣森森,怨氣滔天的鬼域,潰散成縷縷陰氣,朝著陳袆蜂擁而來。
陳袆下意識皺了皺眉,不過很快便發現這些陰氣,竟全都涌進了先前打殺掌燈獄使,掉落的燈籠之中。
陰氣涌入燈籠,很快便與陽氣摻和在了一起。
不過較為奇特的是,陰氣與陽氣互不相容,彼此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一黑一白,兩種光亮,倒顯得有些玄妙。
陳袆雖不知曉這陰氣,陽氣究竟有什么用,但先收著絕對沒錯。
哪怕毫無作用,當個收藏也是好的。
他搖了搖頭,壓下思緒,并未過多耽誤時間,當即便招呼骨女,去尋下一層的入口。
骨女見識了陳袆的手段,明顯更加恭敬。
許是為了彌補,先前的糟糕表現。
骨女自告奮勇,格外賣力。
玉如意散發微光,照亮漆黑的二層浮屠塔。
不多時,骨女便找到了二層入口。
同樣門扉緊閉!
陳袆一禪杖下去,門扉當場四分五裂。
他們齊齊步入浮屠塔第三層,這一次倒是沒有發生挪移的情況。
陳袆回過神,瞇著眼睛,四處打量。
映入眼簾的一切,讓他挑了挑眉。
浮屠塔第三層,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
遍地都是些,殘破不堪的兵戈,甲胄,念珠。
而這些物件無一例外,都被燒得一片漆黑。
塔墻之上,盡是些已經破損不堪的金剛石雕與佛像。
這些佛像被燒得焦黑的同時,有的還被砸毀,有的上面濺滿鮮血,看起來格外瘆人。
“哦?竟還有壁畫……”
陳袆目光四處打量間,瞧見某處塔壁上,存在著一副壁畫。
那壁畫雖然大部分被燒得焦黑,但依稀還能看出些許內容。
其中最讓陳袆矚目的,便是一副畫著一位黃袍郎的壁畫。
那黃袍郎生得豐神俊朗,儀表堂堂。
頭上戴一頂鵲尾冠,烏云斂伏。
身上穿一件玉羅褶,廣袖飄迎。
足下烏靴花摺,腰間鸞帶光明。
豐神真是奇男子,聳壑軒昂美俊英。
壁畫上,黃袍郎受百官萬民簇擁,一手指著天空。
天空上,烏云密布,有雨水刻畫。
壁畫之中,百姓喜笑顏開,土地綠意盎然。
“這……奎木狼?”
雖然壁畫殘破,但陳袆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奎木狼。
畢竟整個寶象國,符合壁畫上人物特征的存在,除了奎木狼還能有誰。
不過若是奎木狼的話,這壁畫又是什么意思?
若是陳袆沒有理解錯的話,壁畫上所講得應是風調雨順,百姓愛戴。
可這和他所了解到的,貌似有些出入啊?
陳袆念及此處,當即問起骨女。
“這壁畫上的奎木狼,是怎么回事?”
骨女聞言,同樣有些好奇。
她回憶了一番,然后開口出聲。
“菩薩曾言,奎木狼下凡時,曾貪戀人間的榮華富貴。”
“遂而蠱惑了當時的寶象國國王,當了一國國師。”
“初時還恪守仙神之性,使得寶象國風調雨順。”
“后來奎木狼亂了本性,開始肆意吃人,致使寶象國大亂。”
“喊打喊殺下,他又擄走了公主,成了妖魔。”
陳袆聽罷,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倒是與白骨菩薩,先前所講相差不多。
不過白骨菩薩,并未同他講起奎木狼,還曾在寶象國當國師。
這一點,難不成有什么問題?
為何白骨菩薩,會刻意隱瞞國師之事?
又或者說是他多慮了,白骨菩薩覺得這無關緊要,所以沒有提?
陳袆思緒萬千,暫且壓下不表。
他邊與骨女,朝著下一層走去,便打量塔墻上的壁畫。
很快,他又在一處破爛的壁畫上,發現了新東西。
陳袆探出手,擦了擦壁畫上的黑灰,依稀能夠看到上面,留著一行被劈了兩刀的文字。
他仔細辨認了一番,其上寫得似乎是佛塔建立的來由。
昔有東土大唐而來的高僧,逐黃袍,保太平。
今立浮屠佛塔,鎮妖伏魔,舉國安康。
“東土大唐……”
陳袆若有所思,莫非是指得當初西天取經?
看這句話的意思,浮屠塔應是建立在唐三藏走后,黃袍怪上天述職的時候。
陳袆默默梳理時間,暫且將之記在心中。
他和骨女繼續前進,一路上瞧見不少妖魔。
第三層為陽,專門抽取陽氣。
此地關押著的妖魔,相較于一層,要更為不堪。
一個個連掙扎慘叫,哭喊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這些妖魔身上臭味極重,看起來都是些大奸大惡之輩。
如今它們渾身上下,長滿細密鱗片,模樣神似陳袆動用龍君力量之時。
妖魔們半死不活,躺在牢房中。
一株株靈芝草藥,種在它們的身上,攝取著養分,長勢喜人,又大又圓,還隱隱有云紋在上。
陳袆頸上龍首,看得眼眸直瞪。
“暴殄天物,竟用寶珠種這些玩意?”
“往日里,吾撒泡尿,山下靈芝都比這里長得大。”
陳袆聽到龍君這么說,心下了然。
此地怕不是奎木狼,利用寶珠的偉力,搞出來的藥園子。
不過奎木狼要這些草藥何用?
長生不老,還是想要得道飛升?
可奎木狼真的需要這些玩意嗎?
“嗬嗬嗬……”
突然!
一聲異響,前方傳來。
陳袆抬起頭,頓時面色古怪。
“這是個什么玩意兒?”
于此同時,另一邊……
申猴小心翼翼,摸過一層站到那處破碎的門扉前。
它聽著塔上傳來的震動,口中嘖嘖稱奇。
“那位小老弟,也不知是何來頭,年紀輕輕卻是個有本事的。”
“想來這浮屠塔,輕易也奈何不了他。”
申猴言罷,剛要走上二層,耳朵卻突然動了動。
他連忙低下身子,回頭看去。
“嘎吱——”
只聽得一道,沉重的推門聲響起。
申猴瞳孔微縮,努力朝著門扉處張望。
便見浮屠塔一層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