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塔,第三層……
“砰!”
只聽得一聲悶響,一頭模樣奇特的妖怪,轟隆倒地。
“這又是個什么東西?”
陳袆俯下身子,一腳踩在那模樣奇特的妖怪頭上,表情甚是怪異。
剛剛他原本還在打量,壁畫與牢內草藥,卻不想來了個送死的小妖。
想來是這浮屠塔第三層的護法守衛,只不過這模樣,著實奇怪。
骨瘦如柴的身子,持著一桿長槍,頭上頂著個血紅靈芝。
初看之下,還以為是個頭戴斗笠的妖怪。
細細打量,卻恍然發現靈芝便是這家伙的腦袋。
陳袆心有好奇,于是雙目泛起琉璃光。
天眼通下,這頭靈芝妖,跟腳無處遁形。
九葉靈芝精!
林深松喬下,山清水秀間。
釀酒作藥珍,酒中一品紅。
“原來是頭靈芝成精的妖怪。”
陳袆心下了然,隱約間感受到其身上,似有幾分龍氣。
很顯然,這又是一個因小白龍的寶珠,這才得了道行的家伙。
陳袆若有所思,環顧四周牢房。
牢房內栽種在妖魔身上的靈芝草藥,便與這頭九葉靈芝相像。
只不過牢房內的靈芝,更像是還未成熟。
“這是好東西,因龍氣而生,食之大補!”
隨著越發靠近塔頂,龍君便越發活躍,如今更是自顧自開口,已和先前無甚差別。
陳袆聽罷,當即掐住九葉靈芝精的脖頸,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聲脆響,九葉靈芝精的血紅靈芝腦袋,便被陳袆拔了下來。
“休要著急……”
“剛剛我用天眼通瞄了一眼,這東西可是釀酒佳品?!?/p>
“到時候此間事了,或許可以找那申猴,幫忙加工一番。”
陳袆沖著頸上龍首,開口說著,隨即便將九葉靈芝背在了身上。
直至此時,他突然又有些懷念起蛤蟆精來。
若是蛤蟆精在此,想必也不至于讓他,大包小包隨身帶著一大堆東西。
那家伙腹中有乾坤,每逢出行,肚子里都會裝一大堆吃食盤纏。
陳袆搖了搖頭,看來得找個機會,從如意冊上尋個乾坤儲物之法了。
若是他未曾記錯的話,地煞七十二術當中的壺天,便是此類神通妙法。
若有壺天,他也不必這般麻煩費事。
也得虧陳袆四頭八臂,手里能拿不少東西,若不然路上盤纏,都不知道往哪擱……
“佛子,第四層入口找著了?!?/p>
骨女在陳袆思忖間,便一直留意四層入口。
如今一經找到,便馬上呼喊陳袆。
“這一層倒是沒出什么幺蛾子?!?/p>
“走,咱們手腳得麻利些了。”
“這么大的動靜,我懷疑奎木狼那家伙,說不準已經往此趕了?!?/p>
陳袆不再思索有的沒的,見四層入口已現,便立馬走了過去。
骨女玉如意一揮,咒語一念,門扉便應聲而開。
這一次,陳袆學聰明了。
為了節省時間,不必受塔內小妖小怪的騷擾。
陳袆事先讓骨女,利用玉如意將他們的身形隱匿,這才步入第四層。
“轟隆隆——”
當他們步入第四層的剎那,浮屠塔猛地轉動起來。
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陳袆事先有所準備,一把擒住骨女,致使浮屠塔并未將他們分開。
毗盧五佛冠,微微散發光亮。
陳袆頭暈目眩,得以減輕,很快便回過了神。
“嘿呦,嘿呦,加把勁??!”
一聲聲號子,傳了過來。
陳袆與骨女尋聲望去,定睛一瞧。
只見此地,到處都是僧侶。
這些僧侶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卻有一把子力氣!
它們手上纏著鎖鏈,另一頭拴著石頭。
這些僧侶拉動著石頭,修繕浮屠塔。
陳袆見此二話不說,天眼通悄然發動。
支應僧!
有力無處使,光光舉大石。
一心報佛恩,怎料皮肉失。
幸虧陳袆與骨女,事先隱去了身形。
否則以此層鬼怪數量,絕對能煩的他們心煩意亂。
“佛子,你看……”
骨女似是看到了什么,當即低聲開口。
陳袆聞言,順其目光瞧去。
便見此層浮屠塔的塔墻上,竟篆刻了許多密密麻麻的梵文佛經。
“這是?”
陳袆當下來了興趣,未曾想此地還有佛經。
他仗著身形已隱,索性大搖大擺,穿過一眾做苦力的支應僧,來到了塔墻前。
陳袆從未學過什么梵文經卷,除了心經便沒看過什么佛經。
然而許是因為破戒佛,又或是他慧根極佳,這些東西他全都無師自通。
想要辨認這些篆刻,自然不在話下。
陳袆打量了一番,不過卻越看越失望。
浮屠塔墻面上的篆刻,并非什么諸如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這種,蘊含大智慧的佛理經卷。
其上所篆刻的梵文佛經,僅僅只是用于贊頌傳唱的東西。
大體意思,貌似是說東土大唐的高僧,欲去西天取經,途徑此地,斬妖除魔。
救萬民于水火,使公主完璧而歸。
功德無量,當日日夜夜,享香火供奉。
不過關于東土大唐的取經人,墻上篆刻的贊頌,僅僅只寫了這么多。
其余大部分,都在贊頌觀音菩薩。
墻上經文,詳細的寫出了大唐高僧走后,此地爆發狼患,百姓死傷慘重。
后因觀音菩薩顯圣,賜下一顆寶珠,這才暫且平息了狼患。
觀音菩薩點化他們,要懂得感恩,念佛信佛,方可免受災害。
于是乎,他們便修了這座浮屠塔。
滿城百姓,日日夜夜,供奉觀音菩薩,還有那位大唐高僧。
而這一層的支應僧,便是曾經那些為了感激菩薩救苦救難,而甘愿剃發入塔,當起修塔苦力的工匠。
陳袆看到這里,心頭卻有幾分疑惑。
“怪哉……”
“若按這塔墻上的經文所述,這些支應僧生前,都是甘愿剃發入塔?!?/p>
“那為何如今,這些家伙死后,反倒一個個怨氣未消,似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模樣。”
陳袆順勢看向那些,充當苦力的支應僧。
這些支應僧,滿臉苦大仇深。
一個個拖拽著石頭,修建牢房。
時不時,它們口中還會蹦出幾句,渾渾噩噩的抱怨之言。
“又累又餓,好苦啊……”
“那些官老爺,何時放飯啊?!?/p>
“我好悔,不該當這苦役,這和坐牢有甚差異?!?/p>
而每逢這個時候,便會有熟悉的鷹犬鬼,向它們抽去鞭子。
“放甚飯!”
“不修好佛祠,你們就是老爺們的飯!”
此情此景,周而復始。
它們似乎也如那些怨鬼一般,始終重復著生前的行為。
“佛祠?”
陳袆咬文嚼字,頓時有些好奇。
恰在此時,一頭支應僧似是因饑餓勞累,不甚跌倒在地,再起不能。
而到了這個時候,那鷹犬鬼便會抽打著鞭子,命令那些僧侶將倒下的支應僧,將之抬進由其自己修好的牢房。
牢房內早早備好了石頭蓮臺,上面還有矗立著一根,又粗又長的鐵杵。
僧侶抬著累倒的支應僧,不顧其哀求,便將之狠狠插在了鐵杵上,使其能夠身坐蓮臺而不倒。
這一幕,看得陳袆眼皮直跳。
而這還不算完!
支應僧坐在蓮臺上,活活痛死后,便會被澆筑金漆,形成一尊金佛像,受這些鬼怪磕頭跪拜。
此情此景,倒與陳袆所知曉肉身佛,相差無幾。
陳袆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這一層的牢房內,竟然都是這種肉身佛。
這些肉身佛,生前當苦役,修建牢房,死后當佛陀,住進自己修建的牢房,著實可悲。
相較于那些正經的佛像,這些由活人澆筑的肉身佛,每個面目都極為猙獰痛苦,似是在慘叫。
它們身下的蓮臺,還篆刻著一行行小字,細致的寫出了,每具肉身佛的功德。
寶象國歷,遭逢狼患,困于塔內,糧盡水絕,以身飼人,解脫坐化,功德無量。
高僧惠園,修繕佛塔,勞累而亡,眾人食其三日,活重臣王公十一人。
高僧惠科,修繕佛塔,饑餓而亡,眾人食其二日,活重臣王公九人。
一行行篆刻,觸目驚心。
陳袆深吸一口氣,凝神看去。
但見這一座座金身佛像,其內囚禁怨鬼,滿是哀嚎喊叫之聲。
它們遭金漆困住,不得解脫,不得超生。
此情此景,陳袆只看出了兩個字……吃人!
“這就是所謂的‘佛祠’?”
陳袆面色微沉,眼含厭惡。
想不到當初一場狼患,竟讓困在浮屠塔內的權貴們,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勞役僧侶,逼迫修塔。
死后亦不放過,吃干抹凈,澆筑成佛。
甚至還想再加利用,賺些香火錢。
陳袆深吸一口氣,強行掐滅了心中嗔火。
眼前這一切,都不過是受怨氣影響的情景再現
哪怕他再怎么厭惡這種行徑,也無濟于事。
畢竟這些鬼怪,僅僅只是在重復生前的行為罷了。
“走吧,去尋第五層的入口?!?/p>
陳袆搖了搖頭,不愿在此地多待。
此地也就肉身佛還算奇特,其余并無什么值得出手的東西。
既是如此,自然不必在此浪費時間。
相較于前面幾層,這一層的門扉并沒有藏著掖著。
僅僅片刻功夫,陳袆與骨女便尋到近前。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顯靈……”
骨女為了防止開啟門扉時,那些僧侶會來搗亂。
于是乎,她念動咒語。
一面石墻升騰而起,使得僧侶一時難以靠近。
而陳袆則是趁機,掄動九環錫杖,強行破開了門扉。
隨著門扉被開啟,陳袆心中頓時有所躁動。
他頸上龍首,咧著大嘴,神情興奮。
“近了,近了!”
“龍子,快些,再快些!”
龍君似是感受到了寶珠,顯得急不可耐,恨不得直接飛過去。
“閉嘴,現在先安份些!”
陳袆受其影響,面色不快,低聲呵斥。
而這一幕,則讓聽不見龍君聲音的骨女,看得頗為怪異。
“咳,佛子大人,門開了?!?/p>
骨女眼見那些支應僧,即將沖殺而來,連忙提醒陳袆。
而也就在此時,一股猛烈的寒風,順著開啟的石門,自五層傾斜而下。
強烈的寒意,甚至讓周遭的磚墻,迅速掛上了一層冰霜。
但隨即又是一股熱風交替涌出,使得冰霜盡數融解,讓人皮膚燙得生痛。
“跟緊!”
陳袆邁開步子,并未廢話。
這點寒氣熱風,對他來說還算不了什么。
骨女并非血肉之軀,本就是死后化生之物,自然也不怕冷熱。
她緊跟陳袆步伐,踏入第五層。
一入第五層,映入眼簾的便是兩條綿延往上的道路。
一條刮著刺骨寒霜,陰風陣陣。
一條遍布炙熱黃沙,熱風呼嘯。
骨女見此一幕,眼前一亮,心中思緒頓時活躍起來。
“這一層的模樣,倒是與那小浪貨所提及的地方,有些相像……”
而也就在骨女,心中念頭升起的剎那!
他心通,便將之捕捉!
陳袆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骨女,想起了那夜,骨女與狐女之間的密謀。
莫非那朵所謂的雙生花,便開在這一層?
果不其然!
骨女似是確定了什么,當即恰到好處的適時開口出聲。
“佛子大人,此處路分兩頭,其中似是又有諸多岔路,看起來倒像是個塔中迷陣。”
“尚且不知上層入口在何處,強闖后果難料,倆人一同又頗耗時間。
“不如我等,各選一條道路,若是尋到了上層入口,再以玉如意,告知對方如何?”
陳袆早有預料,面色不變。
他微微頷首點頭,語氣帶著些許贊許。
“你想的倒是周到,那便依你所言吧?!?/p>
骨女心中一喜,當即掏出玉如意,輕念咒語。
一團光點飛出,化為兩顆干癟的菩提子,分別落在雙方手中。
“佛子大人,若尋到出口,可將此物捏碎,屆時另一方自會有所感應?!?/p>
陳袆擺弄著菩提子,點了點頭,隨手收了起來。
“還請佛子大人先挑?!?/p>
骨女語氣恭敬,垂首謙讓。
陳袆也不磨嘰,當即便選了黃沙路,步入其中。
骨女目送陳袆遠去,這才放下心來,轉而朝著冰霜路而去。
……
陳袆自黃沙路上,突然頓住腳步。
他鼻尖微動,隨手將菩提子扔掉,轉而尋著骨女的氣味原路返回。
既然骨女肯提出分頭而行,那么定然有所倚仗,能夠尋到雙生花所在。
與其一味亂走,不若緊隨其后,看看對方究竟在耍些什么花樣……
大約半柱香后。
陳袆便跟上了骨女,他并沒有靠的太近,以免被發現。
擁有天眼通的他,想要遠遠盯死骨女,簡直不要太容易。
而此時的骨女,對此毫不知情。
她走在冰霜路上,時不時便有鬼怪攔路。
這些鬼怪渾身遍布寒霜,拿著一把鐮刀,嘴里不時發出嘻嘻奸笑。
凍餓鬼!
若有鬼兮凍寒道,腹鼓鼓兮頸生毛。
既騁兇兮讒且狡,子懼予兮丑相貌。
骨女不似先前在陳袆身邊時,毫無作為的廢物模樣。
她面對這些凍餓鬼,不慌不忙,口中念念有詞。
玉如意搖動間,便有攔路的凍餓鬼,炸成滿地碎屑。
骨女不做停留,一路繞開冰柱,穿過雪霧,甚至直直穿過冰川。
不過盞茶功夫,她便一路走出極遠,隱隱可見前方景色變幻。
陳袆瞇了瞇眼,神足通緊隨其后。
他不走近路,只走骨女走過的道路。
很顯然,骨女隱藏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要訣。
若是陳袆真的傻傻信了骨女之言,恐怕等其取了花,尋到了出口,他還在迷陣里打轉。
到了那個時候,骨女先尋到出口,再通知陳袆。
他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甚至還要謝謝骨女。
骨女逐步深入冰霜路,不多時前方突兀的出現了一處墳冢。
墳冢之上,生長著一黑一白,相互纏繞的二色花朵
骨女瞧見此景,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心中暗暗竊喜。
“想不到竟如此順利……”
“還要多虧了佛子,菩薩果然料事如神?!?/p>
“如今得了此物,破了那奎木狼的謀劃,回去再獻予菩薩?!?/p>
“此番做事精干得力,定然不會虧待了菩薩的重用賞識!”
隨著骨女快步走近,墳冢一旁的墓碑上,一行字跡逐漸清晰。
愛妻百花羞之墓,幾個朱紅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骨女見此,不由得微微一怔。
菩薩似乎提起過,如今寶象國內那位瘋婆子百花殺,她的前身貌似便是百花羞。
想不到雙生花所生長的地方,就是百花羞之墓。
骨女壓下思緒,轉而朝著墳冢探出了手。
“砰!”
一縷青煙,自骨女手掌升起。
骨女吃痛抽回手掌,當場現出了原形,化作成了一具白骨骷髏。
她抬頭一瞧,這才發現墳冢上,竟然還罩著一個琉璃罩。
其上隱隱約約間,還有星斗閃爍。
“哼,雕蟲小技……”
骨女昂著腦袋,這等手段可攔不住她。
她搖動玉如意,連連點亮琉璃罩上,諸多星斗紋路。
頃刻間,一張星圖勾勒而出。
玉如意順勢點在二十八宿奎星之上,琉璃罩當即應聲破碎。
一時之間,雙生花的氣息,緩緩飄散而出。
骨女感受到這股氣息,總覺得有些熟悉,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過她很快便回過神,伸手便要去掐斷雙生花的莖干,取走這株對于奎木狼,分外重要的丹材。
突然!
異變陡生!
一只渾如白玉,強而有力的大手,猛地從其一旁伸出,率先摘走了雙生花。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骨女呆愣當場。
骨女回過神,連忙轉過腦袋。
便見陳袆不知何時,已然站在她的身旁,手中輕捻著雙生花,細細端詳。
“黑白雙生,一陰一陽,想不到還有如此奇株,當真奇妙無比?!?/p>
“骨女,你好大的膽子……”
“說說吧,費盡心思將我支開,取這花來,究竟有何用意?”
陳袆話音落下,骨女便思緒大亂。
這段時日相處下來,陳袆是個什么性子,骨女大致了解。
如今自己這番行事,已然犯了大忌!
若說陳袆會就此放過自己,骨女自己都不相信。
一時之間,骨女眸子鬼火閃爍不定。
而正當她糾結是否要扯個謊,蒙混過去,還是就此自戕,以報菩薩大恩之時……
陳袆卻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看向某個方向。
霎時間!
一道凌厲的刀光,滿載殺氣與煞氣,破空而來!
周遭頓起鬼哭狼嚎之聲……
陳袆毫不猶豫,便舉起禪杖,九環齊鳴,環聲蕩漾!
破萬法!
刀光破碎,鬼哭狼嚎頓消。
“你們好大的膽子!”
“你們這兩個小毛賊,竟跑到人家里來偷,還打殺了我看門愛臣,壞了夫君的丹材……”
“莫非當我寶象國,好欺負不成?”
一道清冷含煞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袆與骨女,望向前方。
只見一位著甲胄,披紅袍,看起來英氣十足的女子身影,自雪霧之中緩緩走出。
一股難以言喻的殺氣,籠罩周遭,讓人難以呼吸。
女子每走一步,四周便會響起一聲金戈鐵馬,碰撞廝殺的聲響。
恍惚間,此地仿佛化作了一片沙場。
毋庸置疑,這是一位大妖魔!
陳袆目光微凝,便將雙生花塞入懷中。
他一把拎起了骨女,抓住其脊骨,以防其遁走。
骨女剛剛升起的逃竄心思,頓時熄滅無蹤。
這一番動作,看得對面的英氣女子,口中不由得發出了響亮的“嘖”聲。
她面容秀美,顯得過于白皙,脖頸之上,一道青紫色的勒痕極為醒目。
她的手中同樣拎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看起來鼻青臉腫,不過卻讓陳袆分外眼熟。
“申猴……”
陳袆眸光微動,心中詫異。
這家伙怎么又被抓了?
這般做賊,如何活到得今日?
陳袆不做言語,緊握九環錫杖,目光死死盯著英氣女子,思緒電轉。
放眼寶象國,能有這般能耐的家伙,除了那位百花殺貌似就沒別人了。
沒想到除了奎木狼,這百花殺竟也是個大妖魔!
陳袆十分清楚,眼下的他想要快速擊殺一位大妖魔,無異于是在癡人說夢。
而一旦被其拖住,說不準便會惹來奎木狼。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可就要在他人的主場,同時面對兩頭大妖魔,其中還有一位是曾經的星君!
這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勝算都只能用渺茫來形容。
眼見陳袆沉默不語,百花殺提著申猴,隨手晃了晃。
申猴被這一晃,險些一魂出竅,二魂升天。
那副狼狽模樣,看得陳袆都有些不忍直視。
“你這同伴,重情重義,遭我一番拷打,仍不肯招供,只說些胡言亂語,拖延時間?!?/p>
“你這賊偷,若不想讓這家伙死,那便趁早投降了吧?!?/p>
“若將相公的丹材交出,其罪可贖,或可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