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默然不語,他也沒有選擇,皇權爭奪,向來就是這般的無情。
父皇不喜歡他們,因為父皇的心里除了江山社稷,其他的全部不在乎,他們的幸福在父皇的眼中,根本比不上江山社稷。
父皇,我們會為你盡孝的,只是希望你不要怪我們。
“我先走了,四弟,你多保重。”莫問塵拍了拍四皇子的肩膀,轉身離去。
“皇兄,保重。”
“嗯。”莫問塵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這一別,或許就是永別了。
莫問塵走在大街上,聽著百姓談論的話題,眼神黯然,莫寒,你是怎么了?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想要成為天啟帝國最年輕的將軍嗎?你不是想為父母報仇嗎?你不是說過,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哪怕是粉身碎骨,你都會完成你的承諾。
可為何你連一句話都不愿意跟我說,寧愿自己躲起來療傷,也不愿意見我一面,我不怪你恨我,只希望你能堅持下去,等你傷好后,我們兄弟二人聯手,幫你討回公道。
莫寒,你可千萬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找誰復仇去,我的仇還沒有報呢。
莫問塵低垂著頭,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他要復仇,他要報復,他要讓那些欺負他的人生不如死,尤其是他那個狠心的爹娘,還有他那個惡毒的姐姐。
“吱嘎”一聲,房門打開了,一股涼風吹進屋內,原本閉目休息的男子猛的驚醒,他感覺到有人進屋,可是卻看不到任何人。
“誰?”男子警惕的喊著,手中握住劍,準備隨時拔出來。
“我!”男子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松了口氣:“寒王,你沒事吧。”
“沒事。”莫寒搖了搖頭,眼眶微紅,他沒事,可是他的師父……莫寒的眼眶濕潤了,師父死了,師父是為救他才會死的,他對不起師父。
莫寒跪在地上,朝前磕了三個響頭,師父,對不起,寒兒不孝。
“寒王,你沒事就好,你不用放在心上,老夫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值得你相信。”師父的聲音,仿佛又回來了,莫寒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
師父,你到底在哪?你告訴我你究竟在哪里,求你了,師父,你快回來,帶我離開這個地方好不好?
“師父,我想去找你。”莫寒哀求著,這輩子他最敬重的就是師父。
“傻孩子,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去找為師,記住了,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要輕易的去相信人,因為人心隔肚皮。”師父的聲音依舊溫柔,只是卻透著無限的悲涼。
“寒兒謹遵師父教誨。”莫寒鄭重的點頭,這一刻,他懂了,師父的死是父皇下令,父皇為了他們的野心,不惜犧牲師父,甚至連他都不肯放過。
“好了,為師累了,睡覺吧。”師父說完便沒有聲音傳來,莫寒明顯的愣了一下,師父不是一直都在嗎?
不對!師父不見了,剛剛師父明明在屋內的,可是師父突然就不見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是他的錯覺嗎?
“不會的,師父不可能不在。”莫寒不停的安慰著自己,可是……
他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他確定剛剛那個人就是他師父,只是師父為什么會突然離去?
莫寒不敢深想,他怕他越想越害怕,師父是被人害死的,而這個害死師父的人就是他的父皇,莫寒咬牙,不管父皇對他做了什么,他都會忍耐,他要給師父報仇雪恨。
“父皇,你既然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了。”莫寒陰冷的笑著,一雙黑眸中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父皇,你要我變強,我就會拼命的修煉,總有一日,我會把你送上九五之尊的位置,總有一日,我會替師父報仇,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父皇,我恨你,我恨你!”莫寒低聲嘶吼著,整個人蜷縮在墻角,雙臂環抱著自己,像極了受傷的小獸,這幾年,每當夜半夢回,他都能夢到自己被父皇丟棄的畫面,雖然他知道,父皇只是迫于壓力才把他送到皇家學院讀書,但是他卻無法釋懷,他是皇室血脈,他是嫡長子,父皇憑什么把他送到外面去讀書,不是說好了要培養他成才嗎?為何?為何要讓他去外面受苦。
莫寒痛哭流涕,可是卻無人理會,所以漸漸的,莫寒不再流淚了,只是偶爾會偷偷的擦掉臉頰邊的淚水,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有軟弱的一天,從小到大,他的世界就是充滿鮮血與殘酷,可是自從遇到了師父,他才明白,原來他不是鐵石心腸,原來他不是不會哭泣。
他曾經以為自己不會哭,只有遇到傷心的事情,才會流淚,可是他忘了,在師父面前,他永遠不需要偽裝,因為師父是他唯一可以敞開胸懷,可以毫無保留的傾訴心中委屈的人,在師父面前,他可以肆無忌憚、可以哭泣,可以發泄心中所有的怨氣,師父就是他的避風港灣。
“寒兒,你不必為師父報仇,師父只希望你能平安健康的長大,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你的路還很長,你要好好的活著,才對得起師父的犧牲。”師父的聲音再次響起,莫寒卻已淚流滿面。師父,對不起,寒兒辜負您的期望了,可寒兒沒有辦法,寒兒要活著,要報仇,不管有多艱難,他都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報仇。
“師父,您等著,我一定會為您報仇的,一定會讓害你的人血債血償。”莫寒緊緊的握著拳,暗暗發誓。
這輩子,他絕不認輸,他會努力的提高自己的實力,他要親自為師父報仇。
“寒兒,你真的不用為師報仇,為師只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師父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要和那樣一個無情的男人在一起,那樣,你會痛苦一生。”師父再次勸解著,似乎不想莫寒卷入這件事情中。
“師父,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而此時陳漢庭則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他也查過了,寒王爺并沒有說謊,皇上確實是派了人追殺寒王妃,可是寒王妃太厲害了,他根本找不到機會動她。
“哎,算了,罷了,不找就不找吧,反正他們早晚會碰上的。”陳漢庭搖了搖頭,決定暫時先不插手這件事,畢竟寒王爺和莫王府都是他的敵人,不過這兩個人他都得罪不起。
唉,左右為難呀,他還是繼續當他的閑散王爺吧。
“對了,你們可聽到消息,今天凌帝陛下召集文武百官商議廢太子的事情,據說要立新太子了。”陳漢庭突然想到了什么,興奮的道,他倒要看看廢太子落選后的表情該是多精彩啊。
“嗯,是有這事,昨晚寒王殿下進宮后就一直沒有出來。”
“呵呵,這么說寒王殿下是被趕出來了?哈哈哈,果然應驗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莫寒也算是個妙人,居然把太子推下臺了,不過莫寒是莫氏一族的獨苗,他若是出事,莫氏一族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你們說莫寒會不會被莫氏一族除名呢?”陳漢庭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再次笑了,只是眼神中閃爍著異常復雜的神色。
“主子,這莫寒是不是傻了,他這是干嘛?他不僅將太子推下了龍椅,還打傷了太子的母妃和妹妹,這樣一來,不是徹底得罪皇上和朝臣嗎,就算他身份特殊,也不能做這種蠢事吧。”
“哼,他不會傻,他這樣做,一來是為了自救,二來,也是為了逼皇上處置太子。”陳漢庭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看來他猜測的沒錯,莫寒真的跟寒王爺的死脫不了關系,或者說,寒王爺就是莫寒殺的。
“主子,您的意思是,寒王爺的死真的跟寒王爺有關?”
“嗯,寒王爺是寒王府的嫡子,他的實力比較差勁,不過卻是寒王爺的寶貝疙瘩,他寵愛寒王爺勝過任何人,甚至連皇子都不及他,而且寒王爺又喜歡游山玩水,很少回京城,更不參加宴會,所以這些年,寒王爺一直都非常的低調,可是偏偏就在最近這段時間,寒王爺頻繁的出現在眾人的視野里,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寒王爺的死和他有關嗎?”
“主子的意思是寒王爺是故意的?”
“是的,寒王爺是故意引誘眾人注意到他,讓大家把目光全部轉移到他的身上,這樣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是……”陳漢庭微瞇著眼,他總覺得哪里不妥,卻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總感覺有什么東西被他忽略了。
“只是什么?”侍衛有點疑惑的問道,主子向來是運籌帷幄的,怎么會出現這樣的失誤,真是奇怪,難不成他老糊涂了,想不通?
“沒什么,你去盯著寒王爺,看看他在做什么,記住千萬不要被他發現了,否則你就自求多福吧。”陳漢庭輕描淡寫的說著,其實他心里已經肯定,寒王爺的死就是莫寒動的手腳。
莫寒,不管你是誰,只要你惹到本王,本王絕對不會放過你,本王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讓你悔不當初,莫寒剛回到房間,小廝就匆忙跑過來稟報:“寒公子,王爺來信了。”“拿過來。”莫寒接過信封,急切的拆開看了起來。
“寒公子,您要去見王爺嗎?”
“嗯。”莫寒抬眸掃了一眼小廝,便收拾了一番出門了,小廝雖然有點不樂意,但是寒王爺吩咐的,他不敢違背,莫寒來到了一間幽靜的院子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服,便走進了院子,院子內,一位紫衣男子慵懶地坐在樹蔭下,看著莫寒慢慢靠近。
“屬下參見主子!”莫寒恭敬地跪在地上。
“嗯,起來吧,我叫你來只有一件事交給你,你務必完成。”寒夜辰輕抿一口茶水后淡淡的說道。“主子請講。”
“你去幫我調查一件事。”寒夜辰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遞給莫寒。
莫寒快速接過,仔細看了起來,臉上露出凝重的神情,看完后,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請主子饒命,這件事,恕屬下辦不到。”
“哦,你說說看,你如何辦不到?”寒夜辰挑眉看了莫寒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
“請主子責罰。”
“你是不愿意替我辦事,還是辦不到?”
“屬下辦不到,屬下有私心。”莫寒猶豫半晌后,咬牙答道。“哦,你有私心,是因為你的夫人?”寒夜辰似乎早料到莫寒的理由,語氣依舊平淡。
“請主子成全。”莫寒堅定地看著寒夜辰。
“寒寒,既然你不愿意為本王做事,那就不勉強了,你下去吧,好好待在京城,莫家就剩下你一根獨苗了,可千萬不要出事。”寒夜辰站起身,拍了拍莫寒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
“謝主子體諒,主子,屬下告退。”莫寒感激的磕了幾個頭,才慢慢的退了出去,而在退出去的瞬間,他松了一口氣,額頭上布滿汗水,這寒王爺果然不簡單,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隱瞞,這樣的人太危險了,他不能留下這樣的禍患。
莫寒離開后,寒夜辰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喃喃道:“莫寒,你逃不掉了,本王一定要抓住你。”
“王爺,這件事交給我去辦吧。”一旁的暗影忍不住提議道,他也覺得寒王爺做得太冒險了,雖然莫寒很聰明,但是寒王爺也不弱,寒王爺想要抓住莫寒可沒那么容易,更何況寒王爺現在已經開始行動了。
“不用了,本王自有安排。”寒夜辰擺擺手,示意暗影無需擔憂。
“那王爺你……”
“這次莫寒死定了。”寒夜辰自信的道。
“王爺,我們要不要派些高手去保護莫寒。”暗影想了想后道。
“不用,這次莫寒必死無疑,他活不了多久。”寒夜辰說完后,閉上眼睛假寐,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場景,他不禁皺緊了眉頭,這些日子以來,每次一想起莫寒,他的腦袋就疼得厲害,而他越想,腦袋就像被撕裂一般,痛得他幾乎暈厥過去,只得用靈力控制著腦中的疼痛,可是效果并不顯著。
莫寒走出客棧,便看到一輛馬車停在路邊,一名黑衣男子守在一旁,看見莫寒走出來后,立即迎上前道:“寒公子,王爺請你上車。”
“勞煩帶路。”莫寒點了點頭,隨著黑衣男子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黑衣男子趕著馬車緩緩前進,車廂內,寒夜辰閉著眼睛假寐,聽到聲音后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莫寒,又閉上了眼睛,莫寒看著寒夜辰的表情,眉宇間劃過一絲詫異,隨即消失不見。
“王爺找屬下有何事?”馬車駛入城北后,寒夜辰才緩緩的開口問道。
“我要你查的事,查清楚沒有?”寒夜辰緩緩的開口,只是聲音中透著濃濃的疲憊與沙啞。
“回王爺的話,還沒有,這件事牽扯面太廣了,我不敢貿然行動。”莫寒沉默片刻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寒夜辰說著揮了揮手,示意莫寒離開,他需要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等莫寒離開后,寒夜辰睜開眼睛,看著莫寒的背影若有所思。
莫寒回到將軍府后,便去拜訪了自己父親莫天,把寒夜辰給他的信交給莫天。
“爹,這是王爺的密函。”莫寒恭敬的說道。
“嗯,你回去休息吧。”莫天打開信件瀏覽了一遍,陳漢庭此次的計謀很周密,不僅把自己和莫家拖下水,還把寒夜辰也拉下水了,寒夜辰此舉就算最后查到寒夜辰身上,寒夜辰也百口莫辯,畢竟這事是由寒王妃而起,寒夜辰就算再寵愛寒王妃,也不至于為她殺了莫氏,畢竟寒夜辰的身份特殊,一旦殺妻證據確鑿,別說皇帝,就連朝廷都容不下他,到時候寒夜辰必定身敗名裂,他不怕自己的生死,但是他舍不得他唯一的兒子受苦。
莫寒回到院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反復閃現著寒夜辰說的話,不禁懊惱不已,自己怎么那么蠢,連這件小事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