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嬴政已是十四五歲的少年郎。
在這個時代,這個年紀娶妻生子再正常不過。
秦國那邊,華陽太后和朝廷不止一次派人送來各家貴女的畫像,綢卷堆起來都快有小山高,意思再明顯不過。
王儲該成家了,該有后了。
每次呂不韋來,除了帶來最新的情報,總免不了捎上幾卷最新的美人圖。
“公子,您看看這幅,這是楚國宗室之女,貌美賢淑……”
“還有這位,是我秦國老世族家的嫡女,知書達理……”
嬴政通常是看都懶得看,直接推到一邊。
姜天更是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去去去,拿開拿開!毛都沒長齊呢,結什么婚?修煉正到關鍵時候,分什么心?跟那邊說,政兒婚事不急,我做主了,以后再說!”
呂不韋只能訕訕地把畫像收起來。
不過這次,呂不韋帶來的不止有畫像,還有一個消息。
他面色凝重,屏退左右,壓低聲音對姜天和嬴政道:“祖師,公子…咸陽傳來密報,大王他恐怕時日無多了。”
嬴政握著竹簡的手微微一緊,指節有些發白,但臉上看不出太多悲喜,只是沉默了片刻。
姜天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生老病死,人間常態。做好準備吧,你的擔子,要來了。”
也是從這一刻起,嬴政開始真正意義上地遠程指導治國。
他憑借在守藏室學到的超越時代的知識,在通過呂不韋這個渠道,用上了鹽鐵專營優化策,將這塊利潤牢牢掌控在國家手中。
又給出了水利工程規劃,旨在大幅提升關中平原的糧食產量。
這些策略極大增強了秦國的國力,讓呂不韋在朝中地位愈發穩固,也讓他對這位遠在趙國的公子更加敬畏。
“政兒。”
姜天某日提醒道:“注意兩個人,一個是魏國的尉繚,此人有大才,精通軍事和謀略;另一個是楚國的李斯,雖有私心,但能力極強,尤擅權術律法。”
“這兩人都是我法家的大才,可以一用。”
隨即,他便通過呂不韋布下的情報網絡,秘密接觸、試探,并許以重利和未來秦王的重用承諾,開始不動聲色地挖六國的墻角。
三年后,這年,嬴政十八歲,噩耗傳來,贏異人病逝。
趙國朝廷得知消息,頓覺奇貨已失,留在邯鄲的嬴政成了燙手山芋,甚至可能成為秦國報復的借口。
雖然嬴政一直在守藏室中,但依舊在趙國境內。
只不過,兩人一直不顯山不露水,趙國還以為就是普通人,最多就是,嬴政練過一些武。
畢竟秦國宗室都是練武的。
所以一些趙國貴族便動了殺心,欲除去后患。
夜色深沉,一隊趙國王宮派出的死士悄然包圍了守藏室所在的區域。
這一對死士也是修煉之人,就是為了防止一下殺不死。
“師父,他們來了。”
嬴政站在窗邊,眼睛看著外面的山林,說道。
“嗯,規模不大,修為不高,算是給你練手的小考。”
姜天打了個哈欠。
整個過程,他始終站在守藏室的門廊下,最終,這波趙國的死士全軍覆沒,連守藏室的門都沒摸到。
“做得不錯。”
姜天看著外面重新恢復的寂靜,點了點頭。
趙國那次失敗的襲殺,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國方面借此強硬施壓,加之嬴政已行過冠禮,修為穩固,氣度已成,回歸的時機終于成熟。
守藏室外,晨霧未散。
青牛罕見地沒有趴著打盹,而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姜天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少年郎,如今已是身形挺拔、眉目含威的青年,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有些凝重的氣氛:
“行了,別杵著了,路總歸要自己走。”
他拿出三樣東西,遞到嬴政面前。
“這第一件,是句話,你給我刻在腦子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你記住,你未來可能擁有的力量,不是你一個人有多厲害,而是源于你身后那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
對他們好點,他們能把你捧上天;把他們逼急了,也能把你掀翻在地,懂嗎?”
嬴政深深一揖:“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永不敢忘。”
姜天點點頭,又拿出一枚溫潤剔透、有清氣流轉的玉符,塞到嬴政手里:
“這第二件,里面封存了為師一道太清仙法的全力一擊,縱使金仙,也得掂量掂量。”
“拿著,當個壓箱底的護身符。這是底牌,亮出來就得見生死,明白?”
“政明白,此物關乎國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這第三件嘛。”
“以后啊,要是遇到那些不講究、仗著有點修為就敢直接對你下黑手的家伙,你自己搞不定的,別硬扛。
點上三炷香,對著心里默念為師名號,我自然知曉。天塌不下來,但出了這個門,也別叫我師父。”
一旁的青牛也適時地“哞”了一聲,算是應下了。
嬴政眼眶微紅,后退三步,整理衣冠,對著姜天和青牛,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每一個頭都磕得實實在在。
“師父、牛叔,多年養育教導之恩,政,永世不忘!”
“去吧去吧,別磨蹭了。”
嬴政不再多言,毅然轉身,大步走出守藏室。
門外,呂不韋早已準備好車駕儀仗,見到嬴政出來,立刻躬身相迎:“公子,請上車,我們即刻啟程歸秦!”
車隊緩緩啟動,朝著西方的秦國方向駛去。
天空之中,云層之上。
姜天斜坐在青牛寬厚的背上,蹺著二郎腿,手里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杯茶。
青牛四蹄踏著祥云,不緊不慢地跟著下方的車隊。
姜天一邊跟青牛斗嘴,一邊目光始終跟著地面那支隊伍。
看著嬴政沒有坐在車里,而是堅持騎馬,觀察著沿途的山川地貌。
數日后,咸陽城巍峨的城墻已在眼前。
得到消息的秦國文武百官,各懷心思,齊聚城門之外,準備迎接這位在敵國為質多年、突然歸來的年輕公子。
當嬴政的車駕穩穩停下,他利落地翻身下馬,目光掃過眼前黑壓壓的人群。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或是打算給個下馬威的朝臣們,在這目光的掃視下,竟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心中那點蠢蠢欲動的小心思,也被一眼看穿,一時間竟無人敢率先發難。
嬴政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對為首的幾位老臣微微頷首示意,便在呂不韋的引導和百官的目光注視下,踏入了咸陽城門。
云頭上,姜天咂咂嘴,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嘖,架勢還挺足,走了走了,牛兄,回去睡覺!”
青牛甩了甩尾巴,調轉方向,踏云而去,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