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內安靜得只剩下千仞雪的聲音,她正滔滔不絕地講述著竊國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聽著她的描述,以千道流為首的一眾供奉長老都為她這些年的經歷感到心疼。
當年才九歲的她就被送去天斗帝國執行竊國計劃,這一晃就過去了將近二十年。
他們都不敢想象,千仞雪是怎么在天斗城度過這孤獨的二十年的。
最心疼千仞雪的,莫過于千道流了。
尤其是當他注意到,自己的寶貝孫女等級到現在才不過七十四級,心中無比懊悔當初的決定。
或許在外人看來,三十歲左右就達到七十四級的速度,已經非常逆天了。
但要知道,千仞雪先天魂力可是達到了二十級,是武魂殿千家除了先祖之外,有史以來天賦最高的孩子。
就算是他千道流,都遠遠不及。
她應該是像柳擎那樣,在最年輕的年紀成就封號斗羅才對。
千道流想到這兒,低低嘆出一口氣。
都怪自己,當初如果不讓雪兒去天斗帝國執行什么竊國計劃,雪兒現在肯定比旁邊那個混賬小子要強!
而與此同時,千仞雪滔滔不絕地講述完了自己的經歷后,卻發現全場寂靜無聲。
就連爺爺千道流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這一幕,她不禁有些發懵,轉頭望向身旁的柳擎,眨著眼睛似乎是在問大家這是怎么了?
但是在看到柳擎滿臉無辜地攤開雙手后,她便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真不知道要你這男人來有何用!
千仞雪輕哼一聲,卻把柳擎整個人都搞懵了。
我剛才干了什么?
這小天使的脾氣怎么說變就變了?
就在這時,千道流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他抬頭看了千仞雪一眼,幽幽嘆了口氣。
“雪兒,這些年你也是辛苦了。”
“天斗帝國的事情就徹底放下吧,我會讓比比東派人去接手。”
千仞雪輕輕點了點頭,她這次回來也是有這個意思。
竊國計劃已經完成了,她沒必要再繼續待在天斗城了啊。
“那爺爺,你所說的天使神考……”
“這個啊,你今天也累了,不如就先休息一天吧。”
千道流說道:“等到了明天,爺爺在斗羅殿等你。”
還要等到明天嗎?
千仞雪微微皺眉,顯然有些不情愿。
以她的性格,現在應該是馬上去斗羅殿,然后開啟天使神考才對。
她現在才七十四級魂圣,之前比自己等級還要低的獨孤雁、小舞、寧榮榮、朱竹清,甚至是葉泠泠都已經趕上或者超過她了。
如果她再不變強的話,那以后成親了,她在那個家還有什么地位可言啊?
但是看爺爺那堅決的眼神,好像是沒得商量了,最后只能無奈答應了下來。
隨后,兩人離開了供奉殿。
千仞雪側目瞥了一眼柳擎,忽然問道:“柳擎,你說我能夠獲得天使神的認可嗎?”
柳擎扭頭對上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神,笑著回道:“肯定能啊,你的天賦那么厲害,天使神不選你選誰?”
“那是當然!”千仞雪聞言,得意地哼哼了起來,“等我成了天使神之后,第一個就對付你!”
“別忘了,我們的三次約定,還剩下最后一次呢!”
柳擎聞言頓時“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真不知道這個金毛小天使是怎么想的,就算是成神那也是我先成神啊。
而且我成神就是神王,天使神只是一級神,你個金毛小天使還能打得過我?
不過看她那自信滿滿的樣子,他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笑道:“好好好,到時候看看我們兩個誰更厲害!”
千仞雪被他捏得頓時怒了,惡狠狠地抬手亂揮:“討厭鬼!放手!”
“手感挺好的,不想放手怎么辦?”柳擎嬉笑道。
“那你就給我死!”
千仞雪惱羞成怒,瞬間完成武魂附體,抬手便是一記天使突擊朝著柳擎的面門打去。
柳擎見狀立刻向后掠出了十米之外,躲開了這一擊,還戲謔著打趣:“這么狠!你這是想謀殺親夫嗎?”
“我讓你貧嘴!”千仞雪氣急敗壞地扇動著天使羽翼追了上去。
“咳咳。”
卻在這時,一個細微的咳嗽聲從旁邊傳了過來,驚得兩人趕緊收了招式,齊齊轉頭望了過去。
千仞雪扭頭看過去的瞬間,那張原本還帶著惱羞的俏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原因無他,來的人正是比比東。
只見她身穿著一襲尊貴的女皇長袍,右手依舊握著那根教皇權杖站在十步之外,沒好氣地掃了他們一眼。
“供奉殿外,打打鬧鬧的成何體統。”
千仞雪冷哼一聲:“關你什么事,我愿意!”
說著,她立即收回了六翼天使武魂,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裙。
比比東微微擰緊眉頭,聲音冷硬道:“竊國計劃既然已經完成,你不先到教皇殿向我復命,反倒在這里胡鬧?”
“要你管!”千仞雪怒喝了一聲,迅速轉身疾步離開,半分都不想再跟比比東多糾纏。
氣死了,本來想著完成竊國計劃后,能向這個女人炫耀一番呢。
現在搞得她半點心情都沒有了。
而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比比東嘴唇囁嚅了兩下,想要開口挽留,但是話卻一直堵在喉嚨里。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她這才輕聲喚了聲:“雪兒……”
“東兒姐,要不要我跟上去看看?”柳擎這時走了過來,輕聲問道。
“不用了……”比比東輕輕嘆了口氣。
這都是曾經自己犯的錯。
曾經的她深陷仇恨和痛苦之中,又被羅剎神的羅剎惡念所影響,傷害到了自己的女兒。
但經過上次羅剎秘境的事情后,她就已經想通了。
再加上柳擎在那些日子的開導,她也終于明白了自己做的都是什么蠢事。
她想要彌補,想要緩和和千仞雪的關系。
但是礙于這么多年的隔閡與她的驕傲,就算滿心都是愧疚,也不知道該如何低頭,更不知道該怎么靠近。
剛才她這么說,也是希望千仞雪回來的時候能第一時間來看看她而已。
結果……卻只換來女兒這般抵觸與厭煩。
反倒讓兩人本就僵硬的關系,越發疏遠了。
柳擎瞥了這位女皇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東兒姐,恕我直言,如果你想要緩和和雪兒的關系,可不能再這樣了。”
“最起碼別一上來就用訓斥的口氣對她,雪兒現在滿心都是傲氣和委屈,你越強硬,她只會越抵觸。”
比比東轉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回應:“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我相信東兒姐能做出改變的。”柳擎笑著點了點頭。
但忽然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還有東兒姐,那件事情……也差不多該讓雪兒知道了吧?”
“不然……等雪兒自己知道的時候,只會比現在更恨你,到時候就真的再也挽回不了了。”
比比東聞言紫眸猛地劇顫起來,握著教皇權杖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都微微泛白,心底翻涌著無盡的慌亂與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