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銀白色的陣圖甫一成型，陳策瞳孔便猛地一縮，這風格...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靈傀秘典》中描述高階傀儡核心驅動陣列的片段！
“這是……”陳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認，“《靈傀秘典》里的東西？！”
“嘿嘿，沒錯！”
老道將最后一縷閃爍著銀輝的陣紋勾勒完畢，滿意地看著懸浮在空中的銀色光陣，如同欣賞一件絕世藝術品。
他捋著胡子，“這正是我從那《靈傀秘典》里剝離出來的一種陣法，其名曰——浮空陣法！”
他手指重重一點那銀輝流轉的符文，語氣鏗鏘，“其核心效用，就是利用靈力構建特殊的力場，并驅動靈力產生穩定推力！”
“原本是為了讓那些沒有血肉筋骨的金屬疙瘩能夠如同修士般飛天遁地而設計！”
老道眼中精光爆射，看向陳策，“可你想想！咱們把它從復雜的傀儡體系中剝離出來，獨立成陣！這意味著什么？”
他根本不等陳策回答，興奮地自問自答：“這意味著，咱們可以把它銘刻到任何堅固的載體上！”
“比如……”他伸手比劃著，“一把劍！一片舟！甚至就造個背架！把這浮空陣刻上去！一個先天境的武者，只要身負此物，再稍加練習掌握平衡，便能像開竅境修士一樣，御空飛行！”
“雖無遁光之速，卻能離地百丈，日行千里！”
老道的眼神更加熾熱，“或者造更大的！用最堅固耐用的靈材，造出船型！把這浮空陣放大、并聯、層層疊加銘刻于船底龍骨！”
“再輔以簡單的方向控制陣盤……這！便是真正的飛舟！”
“一次可運載數十人，甚至上百人！無視山川河流，穿云破霧，朝發夕至萬里之外！”
說到此處，老道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眉頭微蹙，帶著一絲現實的考量，“不過，想要造飛舟……還存在一個難題。”
他指著那浮空陣圖，“讓它浮起來，尤其是承載巨大重量持續飛行，所需的能量極其龐大！”
“單靠修士注入法力驅動？哼，怕是累死幾個開竅境都飛不了多遠！此單人法器尚可勉強由先天境武者自身真氣催動維持。”
“但飛舟！非靈石供能不可！”
老道加重語氣，“必須使用靈石，才能支撐其長時間、遠距離、重載飛行！”
陳策從巨大的驚喜中迅速恢復冷靜，眉頭微蹙，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石臺，“如此說來，飛舟在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內，注定是無法大量制造了。”
“畢竟整個大陸，已知的靈礦脈，唯有你我腳下這條，以及神山那條而已。”
“這點產量，別說支撐一支飛舟艦隊，便是建造幾艘試驗品，所需的靈石也足以掏空庫存，后續消耗更是難以為繼。”
“靈石，便是困鎖這飛天巨獸的鐵鏈啊。”
然而，這絲遺憾僅僅停留了一瞬。
“不過，”他提高聲調，猛地看向老道，臉上重新煥發出神采，“能給我大漢的武英先天境們，人手配備一件飛行法器，已是天大的助力！”
“事不宜遲！”
陳策急不可耐的站起身，“老道，立刻收拾下，隨我回長安！”
“你我聯手，優先試制儲物法寶和飛行法器！必須在西征大軍開拔之前，拿出可堪實戰的成品！哪怕只有幾十件，也將是我軍手中的利刃尖刀！”
“行！”
老道也不含糊，將最后一口美酒飲盡，抹了抹嘴，“就知道你坐不住！正好，老道我這把老骨頭，在這兒快呆生銹了！走！會你那金窩窩去鼓搗這些去！小林子，去幫為師把那些...”
……
西羌王庭。
曾經金碧輝煌、象征著西羌政權中樞的大殿，如今卻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頹敗氣息。
原本鑲嵌著黃金與寶石的奢華裝飾，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灰撲撲、毫無生氣，冷風從殿門縫隙灌入，卷起地上的沙塵，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大殿空曠得可怕。
曾經匍匐滿殿、狂熱呼喊“踏平大漢”的群臣，早已不見蹤影。
那些位置，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石磚和厚厚的塵埃，空氣中殘留的，不再是鐵血與野心，而是濃得化不開的酒氣和一種死寂的絕望。
王座之上，那個曾經如同移動鐵塔、聲音如滾雷的赫連鐵勒，徹底變了模樣。
他高大的身軀不再挺拔，佝僂著蜷縮在寬大的王座里，仿佛被無形的重擔壓垮。
象征著西羌最高權力的雪白狼裘早已污濁不堪，沾滿了酒漬和油污，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失去了往日的威風。
那張被刀疤貫過眉骨的剛毅面孔，如今浮腫蒼白，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麻木和茫然，布滿了疲憊的血絲。
地上散亂地滾著十幾個空了的酒壇和精美的銀壺，空氣中劣質馬奶酒和更昂貴的葡萄酒混合的刺鼻氣味令人作嘔。
赫連鐵勒手里還抓著一個半空的酒壺，眼神呆滯地盯著空曠的大殿。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他自己帶著酒氣的呼吸聲，在這空曠的殿堂內回蕩，顯得格外刺耳和孤獨。
忽然，一絲扭曲的暴怒毫無征兆地沖破了他麻木的神經！
“砰——！”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赫連鐵勒猛地將手中的銀壺狠狠砸向冰冷的地面！銀壺變形碎裂，殘余的酒液和碎片四濺開來！
他那張頹廢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青筋在額角暴跳，渾濁的眼睛里爆發出狂怒與極度的不甘，像是被困在陷阱里的受傷野獸，發出嘶啞的咆哮：
“怎么會這樣？！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不應該這樣才對！！”
“我的鐵騎呢？！”
“我的勇士呢？！”
“我大羌的雄風呢？！”
“鹽…鐵…糧食…錢！錢都到哪里去了？！”
“那些該死的墻頭草！”
“都背叛我！”
“都該死！！”
“陳策…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